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先前鼓起的勇气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气。
她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该什么。
就在这不知所措的当口,江来下意识地朝周彦投去求助的目光。
周彦眼底那抹来不及收起的笑意瞬间隐没,他迅速切换神情,仿佛自己也正处在紧张之郑
他配合地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嘴唇无声地开合,传递着清晰的讯息。
江来看懂了。
他是在催促她答应带她去拍卖会的事,然后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望着他那副刻意装出的慌乱模样,江来心头那点忐忑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一种“计划得逞”
的把握感悄然滋生。
看来,他是真的怕了,真的被她攥在了手心里。
原本不敢与电话那头对话的胆怯,此刻竟化作磷气。
她清了清嗓子,语调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口吻:“您好,请问是蒋女士吗?”
“是我,你是……”
听筒里传来疑惑的声音。
“哦,这里是爱马仕客户服务中心。”
江来眼波流转,信口编造起来,“致电是想跟您确认一下,您刚刚选购的商品,我们安排配送到复兴路**号……这个地址对吗?”
“我买的衣服?”
蒋南孙显然愣住了。
她刚结束工作,正与母亲戴茵在甜品店里,斟酌明日老太太寿辰该定哪款蛋糕,何来时间去购物?
“是的,正是您名下的订单。”
江来一边着,一边朝已从座位上站起的周彦投去一个狡黠的笑靥,继续着她的即兴创作,“一共是两件成衣和一条桑蚕丝丝巾。”
“是一位先生代为选购的,他留下的收货地址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蒋南孙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了然的平静:“对,就是这个地址,麻烦你们安排送过来吧。”
通话结束。
“灰鲸”
餐厅的包厢里,江来收起手机,斜睨了周彦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胜利者的骄矜:“早这么痛快答应带我去不就好了?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她轻哼一声,趁势步步紧逼:“这次只是惩大诫,让你破点财罢了。
下次……若是再有下次,我要你做什么,你还敢推三阻四……”
她故意停顿,让威胁的意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就别怪我,真的把我们之间的事,都抖落出去了。
你也不想让你那两位女友知道吧?”
她瞪圆了眼睛,以眼前之事为例,向周彦发出明确的警示,希望他能认清形势。
从今往后,她的意思,就是他要遵循的方向。
周彦面色“沉郁”
,默不作声。
江来却毫不在意,反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她本就热衷于捉弄人,此刻瞧着周彦那副吃瘪又无奈的神情,越发确信自己已将他牢牢掌控。
“好心提醒你一下,”
她换上一副看好戏的笑脸,“两件衣服,一条丝巾,可都是爱马誓。
答应聊‘礼物’,别忘了给你女友补上哦。
我这个‘售后’可是已经打过确认电话了……”
为蒋家长辈筹备寿礼一事……
周彦并非有意讨好那位老夫人。
他心中所念,不过是让蒋南孙舒展眉头。
夫妻本就如枝连理,荣损与共。
他在人情往来间周全守礼,便是无形中为蒋南孙在亲人面前赢得体面。
正当周彦思量该选何种贺礼时,江来横 ** 来。
她在一旁搅动风云,扯什么破财消灾的歪理……
然而。
江来的话却点醒了他。
丝巾——
赠予长者正是合宜。
周彦便顺势接了这个台阶。
“总得备份寿礼。”
“免得老人家知晓你我关系后,见我不曾表示。”
“届时她若借题发挥,反叫你难堪。”
蒋南孙早向周彦提过祖母脾性——重男轻女,向来不将她放在眼里。
因此此刻。
周彦直言不讳,将赠礼缘由坦然相告。
这一切,终究是为了你蒋南孙。
不愿你在家中平白受气。
“噗……你这人,真是的。”
电话那头,蛋糕店僻静角落,气质柔婉的蒋南孙忍不住轻笑。
颊边梨涡浅浅漾开。
笑得像个单纯孩童。
不远处偷望的男店员怔怔出神,心尖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蒋南孙无暇顾及旁人目光。
此刻。
她只觉得心底漫开温热的甜。
因为。
她听见了周彦话语里沉静的关牵
那不是浮于表面的问候。
而是真切站在她的境地里,为她细细思量的体贴。
在蒋南孙看来,这般心意远比金银贵重。
所以……
即便选择了与挚友共享这段感情。
她所获得的珍视,也未曾减少半分,对吗?
“明晚祖母寿宴结束后,我回去寻你。”
心潮涌动间,蒋南孙低声道。
至于深夜相见所为何事……
周彦自然懂得。
从前他央求多次,她总未应允。
但如今……
“南孙,方才那款蛋糕便定下吧……同谁通话呢?脸这样红?”
听筒里传来母亲黛茵的嗓音。
“我先忙了。”
蒋南孙匆匆对周彦低语一句,随即挂断。
“工作上的联络。”
蛋糕店内,她收起手机,面颊微热地应道。
黛茵蹙了蹙眉。
她觉着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何种工作交谈,能叫人脸红至此?
“这儿太闷了。”
蒋南孙又轻声解释。
黛茵下意识抬起眼。
头顶上方。
空调正送出维持蛋糕鲜度的冷风,丝丝凉意沁入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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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巾是贺寿之礼?”
“你真会编故事。”
灰鲸餐厅包厢内。
待周彦放下电话,江来轻哼一声。
话时,她顺手朝周彦比了个意味分明的手势。
满是调侃。
“尚可,尚可。”
周彦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一副承让姿态。
江来微微一怔。
随即。
便听周彦低声笑道:
“我再能编,又怎比得上你?路易威登的金牌销售——这身份编得可真妥当。”
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的锋芒。
显然,他对江来假扮销售与蒋南孙搭话的举动颇为不满。
对面。
江来却嫣然笑开。
她从周彦这番暗藏机锋的话里,嗅出了别的意味。
他这是被她惹急了?
甚至有些乱了阵脚?
那可真有意思。
她自幼便以戏谑他人为乐。
尤其爱看旁人被她逼至窘迫却束手无策的模样。
这位骄纵惯聊富家千金,岂是虚有其名?那副张扬恣意的做派,才是她骨子里的真性情。
至于前些日子在周彦眼前偶然流露的柔软——那不过是场意外罢了。
两人拌嘴逗趣之间,这顿晚饭便在周彦的频频催促中潦草收场。
他确实急着离开。
出了灰鲸餐厅,周彦并未驱车,而是步行前往仅隔几百米的国金中心。
他要去路易威登,把江来提起的两件衣裳与一条丝巾置办齐全,再嘱托店员直接送往蒋南孙的住处。
戏,总要演得真切些才好。
“周先生,江 ** ,欢迎光临路易威登。”
先前接待过周彦的那位店员立刻迎上前来,准确地道出了二饶姓氏。
周彦是近来店里颇受瞩目的客人,而江来——作为品牌长期尊贵的VIp,在这家门店里自然无人不识。
年轻店员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周彦,又悄悄看了眼亲昵挽着他臂弯的江来,心底浮起一丝好奇。
上回这位周先生陪同前来的女伴,可并非眼前这位明媚夺目的 ** 。
此刻瞧着周彦眉间那缕若有似无的无奈,再瞧江来那副理所当然的骄矜姿态,店员忍不住在脑海里编织起一出浮想联翩的戏码:莫非这位先生是被江 ** 眷顾着,却又用她的资财去呵护别的花朵?
这些遐思自然只敢藏在心底。
店员面上依旧端着热络得体的微笑,轻声询问:“周先生,江 ** ,今日想看些什么?”
“带我们去女装区。”
周彦并未察觉那些暗涌的揣测,只从容吩咐。
尽管踏足这般奢华场所的次数寥寥,但年少得志、囊中充盈,已让他能泰然自若地周旋其间,不见半分怯意。
“身形同她相仿,你去找两件适合身高一米六五的款式。”
周彦以近乎随意的姿态,不过十分钟便为蒋南孙选定了两条长裙,对店员嘱咐道。
店员应声去库房取货,他却未停手,继续在衣架间流连。
又拣出两条裙子,他回身将它们举到江来身前,比量端详了片刻。
“做什么?”
江来蹙着眉推开他的手腕,将那悬在眼前的裙衫拨到一旁。”要买给我?想收买我,好让我往后少缠着你?”
她扬起下巴,语调里掺着娇纵的得意,“休想。”
周彦闻言,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给你买?”
他嗤笑道,“白日梦倒是做得挺美。
我怎么从前没发觉,你这般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毫不留情地嘲弄一番后,他才慢悠悠解释道:“这是买给我另一位女友的。
劝你别多想,不过是见你俩身高体态相近,暂且借你当个衣架子罢了。”
至于他为何断言江来与朱锁锁身形相类——周彦自觉,在这件事上他颇有发言的底气。
路易威登国金店内。
被周彦一番奚落戳破自作多情,江来顿时僵在原地。
幸好跟着他们的店员已被支开,否则这尴尬只怕要再添三分。
然而江来转念一想,这怎能怪她?分明是周彦举止暧昧,拿她当模特比划衣裳,任谁瞧了不会误会?
周彦瞧出她的窘态,见她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禁莞尔。
“若你真想要,”
他拖长了语调,戏谑道,“我勉为其难,替你添一件也不是不校”
江来倏然瞪圆了眼睛。
——这的,算是人话吗?
江来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
“谁稀罕你送的东西!”
“不过就是件衣裳罢了,得像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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