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那礼物起价便是百万英镑之数,江来不禁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来并非未曾见识过财富,亦非不谙豪奢之饶作派。
正因见过,此刻才愈发觉得难以置信。
即便她那登上夏国富豪榜的兄长江浩坤,即便他对甘净那般执着,甚至不惜使尽手段……
他也从未赠予甘净如此昂贵的礼物。
当年扶持甘净创立设计工作室,江浩坤也并非无偿出资。
他在其中占有的股份,甚至超过了创始人甘净本人。
如今两人虽已成了恋人,在钱财之事上,江浩坤依然分得清清楚楚。
这倒不难理解。
能积累如此财富之人,绝非愚钝之辈。
他们懂得如何赚钱,亦懂得如何花钱。
或许愿意为一瓶红酒掷下十万,却极少会在某个女子身上倾注过多的金钱——毕竟他们精于权衡,计较得失。
若回报微薄,又何须投入巨资?
然而周彦此举,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据她所查,周彦与蒋南孙确定关系,不过短短数日。
相识不过几日,便愿为尚未成为妻子的女友耗费数百万购置礼物?难道就不怕一朝情断,这笔巨款付诸东流么?
江来唇瓣微启,话还未出口,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陡然切换。
镜头中,那位白发苍苍的外国老者侧身而立,扬手示意。
几位身着礼服的异国女子推着一座玻璃展台缓缓上台,台上正卧着一把提琴。
老者以激昂的语调开始介绍这把跨越百年时光的乐器。
江来曾在海外留学,听得懂他的言语,但周彦似乎不解。
于是,善解人意的吴曼婷再次轻声为他转译。
“起拍价一百万英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英镑。”
吴曼婷将最后一句规则清晰地传达给周彦。
拍卖,正式开始了。
显然,对这把斯特拉迪瓦里提琴感兴趣的不止周彦一人。
竞拍刚启,叫价声便接连响起。
“一百零五万。”
“一百一十万。”
“……一百四十万。”
价格仍在攀升。
吴曼婷低声为周彦同步翻译着每一次报价。
周彦依然静默,并未急于出手。
他虽从未亲身参与过拍卖,却始终从容。
没经历过,总归在故事里见过——先行叫价的多是试探之人,真正志在必得者,往往沉静观望,待价格抬至多数人望而却步之时,方会出手。
此刻,这把历经沧桑的提琴价格已从一百万英镑迅速跃升至一百八十万。
周彦面色依旧平静。
即便他账户中所余,不过两千余万夏国币。
换算为英镑,也不过两百余万罢了。
但这并无妨碍,周彦心中已有盘算。
他个人账户里的现款确实稍显不足,可江来此刻不就在身侧么?向这位阔绰的女子暂借一些,想来她应当不会拒绝。
即便江来不予相助,亦非绝路。
周彦本就备有后手。
他并未预料江来会一同前来拍卖会,自然也不会将所有指望系于一人。
拍卖场上开销几何,谁又能全然预料?他已事先同李一梵打过招呼,请其暂留了一部分刚从股市流转出来的资金。
系统早前奖励的、用于做空美股市场的本金固然无法挪动,可后来追加的赏赐——星创投资公司的前身,李一梵所操盘的国内证券市场那一部分资金,系统可未曾明 ** 止动用。
不过是临时周转几日,料无大碍。
待他将那把提琴竞拍到手,从大不列颠寄回,再赠予蒋南孙之后,“霓虹友饶恋爱补助金”
便会到账,届时便可获得购琴款项十倍的返还。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至于蒋南孙是否会不喜这琴,从而导致补助金落空……周彦根本不信这种可能。
知晓原作情节的他十分明白,蒋南孙是钟情提琴的。
从早年学琴时的恳切言辞,到后来在意汏利旅行时的登台演奏,皆可窥见。
她后来之所以不再拉琴,起初是为了反抗父亲蒋鹏飞——蒋鹏飞企图借女儿演奏结交权贵,那功利的心思令她作呕,她甚至不惜毁掉了价值二十多万的琴。
而后家境崩毁,负债累累。
蒋南孙每日奔波劳碌,挣钱还债成了生活全部,那些滋养性灵、提升品味的雅事,自然便被搁置了。
因此周彦确信,一个真正喜爱提琴的人,怎能抗拒一把名师匠造的珍品?就像痴迷摄影的人难以抗拒顶尖的相机,程序员难以抗拒手感绝佳的键盘一样。
蒋南孙必定会爱上这把斯特拉迪瓦里提琴。
思绪飘散间,房间内吴曼婷的翻译声渐渐缓了下来。
“两百万英镑。”
“……两百零二万英镑。”
竞价的攀升明显迟缓,显然当前的价格已触及不少饶心理底线。
周彦取出手机,快速换算了自己可动用的资金总额:两百四十八万英镑。
“两百零五万英镑。”
吴曼婷继续报出最新的叫价。
听着那缓慢爬升的数字,周彦略一沉吟,随即决意押上全部筹码。
“两百四十万。”
他径直对吴曼婷道。
一口气加价三十五万英镑,折合近三百万夏国币,这无疑向全场昭示了他志在必得的决心。
余下的八万并未一并加上,是恐怕有零有整的报价反而会引来试探性的纠缠,徒增变数。
尽管他有备用方案,不惧他人继续竞逐;尽管事后会有十倍返还,理论上他甚至可以无限加价——但周彦不愿被人视为 ** ,当作愚妄的豪客。
这把提琴,显然不值那般价。
多方权衡之下,对于这把斯特拉迪瓦里提琴,周彦最终喊出了手中现金的最大整数额。
两百四十万英镑。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倘若不必向星创资本开口,自然是再好不过。
省去繁复流程,免去诸多枝节。
尽管那家公司完全由他掌控。
可即便是自己的产业,临时调动资金也需层层签字、份份文件——公户转私户,总绕不开税务的关卡。
身为恪守秩序的公民,他向来不愿在账目上留下任何含混之处。
而若能以二百四十万英镑落槌,事后十倍返还……
两千四百万英镑。
这笔数目,早已足够。
于是,在权衡了不显愚钝、溢价适度、资金便利与最终获利这几重因素后,他对着话筒报出了那个数字。
吴曼婷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若是这一单成交,作为接待专员,她将分得千分之一的提成。
数额或许不算惊人,可对她而言,那已近两万元的回报,足以让呼吸微微发烫。
她迅速压下心绪,按下通话键,向远在大不列颠拍卖厅末排的电话委托员传递了报价。
“二百四十万!”
“527号客人出价二百四十万英镑,直接加价三十五万!”
台上白发苍苍的拍卖师挥动手臂,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 ** 性的昂扬:
“还有没有更高出价?诸位请想想,这是近年罕有的斯特拉迪瓦里——三年前在高卢,一把十七世纪的同系名琴曾以一千三百万英镑落槌!”
吴曼婷面颊微红,一字一句为周彦转译着那些充满蛊惑的话语。
或许是他加价的果断震慑了全场,又或许是这把不足两百年的琴终究无法与最古老的珍品比拟。
任凭拍卖师如何调动情绪,再无人举牌。
三分钟后,木槌落下。
“二百四十万第三次——恭喜场外的527号贵宾!”
老者脸上仍挂着职业的微笑,心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若有人被言语激起争胜之心,价格或许还能再冲一截。
可惜,今没有出现那样的“热情”
。
“成功了,周先生!琴是您的了!”
吴曼婷几乎要从座椅上跃起,眼中闪着光。
那一万九千余元的提成,仿佛已触手可及。
“不是我的,”
周彦将桌上那张属于蒋南孙的身份证轻轻推了过去,“是她的。”
他瞥了眼时间,起身道:“去办手续吧。
后面的拍卖我就不参加了。”
余下的八万英镑,已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坐在这里。
指尖划过屏幕上最后一行数字,周彦轻轻呼出一口气。
包厢里的水晶灯投下细碎的光斑,在他睫毛上短暂停留。
吴曼婷离开时带起的微风,让桌角的拍卖目录翻动了一页。
江来的目光从那张被带走的身份证上移开,落回周彦侧脸。
他垂着眼,屏幕的冷光映着下颌线,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精密算式。
近两千万的礼物,送出时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看不透这个人。
那些流转在蒋南孙、朱锁锁,或许还有更多人之间的情意,在他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没看见的是,周彦脑海里正浮起另一组数字。
琴弦震颤的余韵还未散尽,任务的完成提示已悄然点亮。
馈赠出去的金额在无形中增殖、膨胀,最终沉淀为账户里一串安静却惊饶零。
他关掉屏幕,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温润的湖,方才所有的计算痕迹都被妥帖收拢。
深夜十一点过半,嘉世得拍卖行门前石阶沁着凉意。
吴曼婷立在廊柱旁躬身送别,旗袍下摆被夜风拂起细微的褶皱。
周彦解锁车门,江来却已自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的车就在旁边。”
周彦扶着车门,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累了。”
江来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霓虹,“你送我。”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秒。
周彦终是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的低鸣划破夜色。
后视镜里,江来的侧脸隐在光影交界处,嘴角似乎噙着极淡的弧度。
他确实不能带她回去——有些棋局还未到落子的时辰。
凌晨一点的澜区静谧得能听见路灯电流的嗡鸣。
指纹锁轻响,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光。
周彦推开门,蒸腾的热气裹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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