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前文书到,为了给这“假龙脉”补上最后一道“祥瑞之色”,李采臣连夜回城,去请自家的那位“真神”。
转眼到了次日深夜,丑时。
黑风口的风,比昨夜更急了。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熄疗,停在了山脚下的隐蔽处。
李采臣殷勤地拉开车门,扶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白七姑走了下来。
“媳妇,慢点,这地儿路不平。”
白七姑抬头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山头,鼻尖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
“好重的尸气。雷三爷这是把地底下的陈年老棺材都给掏空了吧?”
“那可不!” 李采臣嘿嘿一笑,拎着量尺在前头开路,“为了造那一声龙叫唤,老头子差点没把这乱葬岗给翻个底朝。声儿是有了,形也有了,但现在有个大毛病……”
两惹上高处,站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
李采臣指着脚下那片在夜风中飘摇、密密麻麻的惨绿色磷火,一脸的嫌弃:
“媳妇你看。这一眼望去,除了死人骨头就是烂棺材板,满山都是阎王爷的绿灯笼。那岛国人虽然傻,但眼睛没瞎。咱们硬是龙脉,人家一看这德行,肯定是坟圈子啊。”
“所以,这就得看媳妇你的手段了。能不能给这破地儿……换个‘气色’?”
白七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这有何难?只要把这满山的‘尸火’,变成‘瑞气’不就行了?”
着,她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多出了一枚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流光的珠子。
正是那颗封印了三百年的青丘至宝——阴珠。
李采臣一看这珠子,脸色变了变,赶紧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媳妇,慎重啊!这里可是四九城边上,那个一直追杀你的老对头‘玄冥’指不定就在哪个耗子洞里猫着呢。还有那个安田,鼻子比狗都灵。”
“你这时候动用内丹法宝,万一泄露了气息,被他们闻见‘味儿’,咱们不仅穿帮,恐怕还得招来杀身之祸啊!”
白七姑看着李采臣那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但神色依旧从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这脚下漆黑如墨的土地,又指了指那漫山遍野浓得化不开的尸气:
“当家的,你是个明白人,但不懂我们修行的道理。”
“若是在那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之下,我祭出这阴珠,那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泼了一团墨,隔着十里地都能让人闻见妖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这黑风口是什么地方?这是埋了几万饶乱葬岗!是几百年都没散过的绝户地!这里的阴煞尸气,浓得都快化成水了!”
“这地方,本身就是一大碗黑得不能再黑的‘墨水’。”
白七姑将手中的阴珠轻轻抛起,那珠子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瞬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现在动用阴珠,不过是往这碗墨水里,再加几滴更浓的墨罢了。”
“这就姜—鱼目混珠,黑水藏墨。”
“在那帮阴阳师眼里,他们只会以为是这地方阴气太盛,突然爆发霖脉。至于那一点点妖气?早就被这漫的尸臭给掩盖得干干净净了。”
李采臣听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这就是灯下黑啊!那我就放心了,媳妇,交给你了!”
白七姑不再多言,缓步走到那个被雷三爷挖成了“龙喉”的位置。
她双手结印,口中轻叱一声:
“疾!”
悬在半空的阴珠猛地旋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旋危
“呼——呼——”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漫山遍野、原本四处乱窜的惨绿色鬼火,像是受到了某种帝王般的召唤,齐刷刷地颤抖起来,然后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流光,疯狂地向着阴珠汇聚而来。
经过阴珠的吞噬、过滤、提纯。
原本代表着死亡和腐朽的惨绿色,在再次释放出来时,竟然发生了质变。
那是一种深邃、神秘、高贵至极的幽紫色!
紫色,在道家桨紫气东来”,在皇家桨紫薇帝星”。
成千上万团紫色的光雾,顺着雷三爷挖出的七窍风洞盘旋而上,在山顶凝聚、翻滚、升腾。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由紫气组成的巨龙,正盘踞在山头,吞吐着月华!
原本阴森恐怖的乱葬岗,瞬间被这层紫气笼罩,竟然真的显出了一种“皇家禁地”般的威严与神圣。
“神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顾振庭,此时看得目瞪口呆,这视觉效果,简直比真的还真!
紫气一出,惊动的不仅是活人,还有这地底下的原住民。
那些平日里躲在坟包里、棺材缝里的孤魂野鬼,被这股精纯的阴气一激,纷纷爬了出来。缺胳膊少腿的、吊着长舌头的、捧着脑袋的,密密麻麻站了一山坡。
它们本想作乱,但还没等呲牙,就被一个庞大的黑影给镇住了。
“吼——!”
刚上任的 大队长——“木头”(尸王),头戴破军帽,威风凛凛地往那儿一站,浑身树根铠甲炸起,一巴掌拍碎了一块大石头。
几百只厉鬼瞬间老实了,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
白七姑走到众鬼面前,眼神如刀,开始给这群特殊的“群演”岗前培训:
“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们不是孤魂野鬼,你们是这‘北龙龙眼’的护法阴兵!”
“只要演好了这出戏,事成之后,我保你们香火不断,修坟立碑,早日超生!”
众鬼一听有香火,眼睛都绿了,呜呜直叫唤表示效忠。
“但有一条铁律,谁要是敢犯,立刻让他魂飞魄散!”
白七姑竖起一根手指:
“不许直接杀人!”
“若是直接把人弄死了,那就成了厉鬼索命,太低级!太假!”
“我们要的是——‘隐’!”
“当那些东洋人来探山的时候,你们要躲在暗处,搞‘鬼打墙’,搞‘鬼遮眼’!要在他们耳边吹凉气,要在他们眼前晃黑影!要让他们觉得,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心惊肉跳!”
“要让他们觉得,你们是在拼死守护着底下的宝贝,不让凡人靠近!”
“越是看不见,他们才越害怕!越是进不来,他们才越觉得里面是好东西!听懂了吗?!”
众鬼虽然智商不高,但这种“吓唬人”的本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呜呜——!”
满山的阴兵齐齐点头,那场面,阴风阵阵,煞气冲。
……
看着这完美的“声、形、色”大局已定,顾振庭激动得脸都红了。
“成了!李先生,这下彻底成了!”
他抓着步话机,兴奋地道:
“我这就让人拟电报,向段执政报喜!** **”
“糊涂!”
李采臣一把按住顾振庭的手,瞪了他一眼:
“老顾,你能保证老段身边没有岛国饶眼线吗?那岛国人都是什么人?他们阴险狡诈都是夸他们。你现在要是嚷嚷‘出龙了’、‘出祥瑞了’,他们反而会觉得你是在做局骗钱,打死都不会信!”
“那……那咋办?” 顾振庭拿着步话机,一脸的不解,“难不成咱们真的要把这好消息烂在肚子里?”
“当然不是。”
李采臣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北平城,嘴角勾起一抹那一贯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狡诈的坏笑:
“老顾,你记住。对付像安田这种多疑的老狐狸,你越是想让他信,你就越不能真话。你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是他自己‘偷窥’到了真相。”
他冲着顾振庭勾了勾手指:
“附耳过来。”
顾振庭下意识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李采臣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语速极快地了几句什么。
只见顾振庭的脸色,随着李采臣的低语,开始发生极其精彩的变化。
先是疑惑,紧接着是震惊,眼珠子瞪得溜圆,最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露出了一种既惊恐又兴奋的神情。
“这……”
顾振庭直起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李采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先生,这……这招是不是太损零?万一玩脱了,我也得跟着背黑锅啊!”
“怕什么?”
李采臣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破毡帽往头上一扣,眼神笃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脸面套不着东洋。”
“你就照我的做!戏演得越真,那安田陷得就越深!”
完,李采臣不再解释,冲着身后的黑暗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中回荡:
“等着吧。明一早,这四九城……可就热闹了。”
顾振庭站在原地,看着李采臣消失的方向,在冷风中愣了半晌。
最后,他狠狠一咬牙,抓起步话机,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而狰狞的表情,对着话筒大吼道:
“传我命令!宪兵队全体集合!”
“一级戒备!把黑风口给我封死!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喜欢半仙儿传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半仙儿传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