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三十里外。
一片比周围略为稀疏的林间空地,阳光得以更多地洒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斑。但此刻,这片空地上上演的并非宁静祥和的景象,而是一场绝望的追逐。
卡尔·艾尔文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要炸开了。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布满划痕和泥渍的灰色法师袍——这已经是他在“灰石塔”能领到的最体面的一件了,尽管它此刻沾满了草屑和汗水,下摆还被荆棘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根廉价的橡木法杖,杖头镶嵌的劣质火元素结晶已经黯淡无光。
他的脸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恐惧而涨红,额前的褐色头发被汗水浸透,粘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与疲惫,嘴角因为用力喘息而微微张开。
身后,叽叽喳喳的怪叫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七只森林地精。
这些绿皮肤的个子生物大约只有一米二高,皮肤粗糙布满疙瘩,尖耳朵,凸出的黄色眼珠里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它们穿着破烂的兽皮或干脆赤身,手中挥舞着粗糙的木棒、绑着锋利石片的简易石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令人烦躁的尖剑
卡尔知道,这些家伙虽然单个体型不大,但成群结队时极其危险。它们速度快,力气也不,而且相当记仇。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只是迷了路,想找点月光苔回去交差,怎么就撞上了这群刚从巢穴里出来觅食的煞星!
“别、别过来!”卡尔边跑边回头,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试图举起法杖,念诵那早已练习过无数遍的咒语。
“伟大的火元素……呃,不,是炽热之源……不对!”心神慌乱之下,简单的咒语音节在他脑中搅成一团。第一次尝试,法杖尖端只冒出几颗零星的火星,瞬间熄灭。
地精们见状,怪叫声更加兴奋,追得更紧了。最近的一只离他只有不到十米!
“冷静!卡尔,冷静下来!”他对自己低吼,强迫自己回忆导师那张刻板严厉的脸和那些枯燥的咒语课。“火焰的精灵,听从我的呼唤,凝聚成矢,射向我的敌人……Fire bolt!”
第二次尝试,咒语顺畅了一些,但魔力输出极不稳定。一个比拳头略大、颜色暗淡的橘红色火球在杖头凝聚,却如同喝醉了酒般左摇右晃,还没发射出去就有溃散的迹象。
“去!”卡尔不管不关将这个不稳定的火球向身后甩去。
火球歪歪斜斜地飞出,没有瞄准任何一只地精,而是“噗”地一声打在领头地精前方的一棵古树树干上。
“轰!”
一声不大的爆响,树干被炸开一片焦黑,木屑纷飞。被波及的地精吓了一跳,向后跳开,但随即发现毫发无伤,只是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两声。短暂的惊吓过后,是更加狂躁的愤怒!它们觉得被这个弱的人类戏弄了!
“叽喳!!!”领头的地精挥舞着石刀,发出刺耳的尖啸,追击的速度猛然加快。
卡尔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已经是他短时间内能调动的、相对像样的一次攻击了。此刻,他感觉体内的魔力如同被抽干的池塘,只剩下浅浅的泥泞。强烈的空虚感和眩晕感袭来,奔跑的脚步立刻变得踉跄。
“呼……呼……”他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脚下被一条突出地面的虬结树根狠狠一绊!
“啊!”
惊呼声中,瘦削的身体向前乒。手中的橡木法杖脱手飞出,摔在几米外的草丛里。背上的破旧亚麻背包在摔倒时撕裂开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本边缘卷起、封面模糊的旧书(依稀可见《基础咒语学》、《魔力冥想入门》的字样),一块硬得能砸死地精的黑面包,还有寥寥几枚磨损严重的铜币,叮叮当当地滚开。
卡尔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酸软无力的四肢和耗尽的魔力让他一时使不上劲。他惊恐地抬头,只见那七只地精已经呈半圆形围拢过来,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和捕食者的凶光。它们放慢了脚步,似乎很享受猎物最后挣扎的姿态,怪笑声变得低沉而得意。
卡尔绝望地用手向后挪动,背靠上了一棵大树,再无退路。他能闻到地精身上传来的那股混合着腐土、汗臭和血腥的恶心气味。颈间那条廉价铜链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晃动,坠子是一枚边缘粗糙、火焰纹章已经褪色模糊的铜牌——灰石塔见习法师的身份标识,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完了……他想起了家乡的姐姐,想起了严厉却偶尔也会叹息的导师,想起了自己成为伟大法师的卑微梦想……一切都要结束在这片无名的森林里,成为地精的食物吗?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木棒或石刀落下。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的英俊镇先遣队营地中央。
李英俊盘膝而坐,眼睛虽然闭着,但脸上却带着一种仿佛在看戏般的微妙表情。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最高清的远程观测法器,将三十里外林间空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转播”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神识链接,将这幅“实况画面”以及相关的能量波动、情绪感知,共享给了围在他身边的几位核心成员——秦红玉、南宫婉儿、苏沐雨、奥莉薇娅,以及刚刚被叫回来的白灵儿。
女人们的神色各异。
秦红玉抱着手臂,看得有些不耐烦:“啧,太弱了。那火球软绵绵的,地精都打不郑那子脚步虚浮,体力也不校”
南宫婉儿则快速分析:“目标为人类青少年,年龄推测15-18岁。使用类法术能力,能量利用效率极低,结构松散,威力不足蓝星凝气期火球术的三分之一。衣着、装备、随身物品显示其社会地位低下,经济拮据。地精,类人形生物,智慧程度初步判断为低级,具有群体攻击性,威胁等级:极低。”
苏沐雨美丽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不忍:“那个孩子……他很害怕。我们能帮帮他吗?”
白灵儿抽了抽鼻子,仿佛能隔着神识闻到味道:“地精好臭!那个人类……味道很干净,就是太弱了,还有股快哭出来的酸味。”
奥莉薇娅关注点则在法术本身:“有趣的能量调动方式……完全依赖外部元素聚合,通过特定音节和意志引导,但稳定性很差。与我们的修炼体系调动体内真元、引动外界灵气的模式有本质区别,更原始,但也更……直接?”
李英俊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结束了“实况转播”。他脸上露出了那种典型的、带着玩味和算计的笑容,拍了拍手,仿佛刚看完一场有趣的戏剧。
“看到了吗?”他环视众女,语气轻松地开始点评,如同在解一场游戏:
“标准的‘新手村’开场剧情。”
“要素齐全:一个穷困潦倒、赋平平的见习法师子,因为某种原因(很可能是倒霉)孤身进入危险区域,遭遇最低级但足以致命的怪物群围攻。”
“惊慌失措,施法失败,耗尽魔力,陷入绝境。背包里只有几本破书和硬面包,典型的主角……哦不,是典型的路人甲配置。”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按照常规套路发展下去呢,接下来无非几种可能:一,奇迹爆发宇宙,临阵突破反杀——看他那样子,概率低于百分之一;二,恰好有路过的高阶冒险者或隐居强者伸出援手——这森林看起来不像有很多活雷锋的样子;三,被地精拖回巢穴,成为储备粮或祭祀品——可能性最大,但也最无趣。”
李英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又带着一丝“我来拯救世界”的使命感(自封的)。
“巧了。”他摊开手,耸了耸肩。
“老爷爷暂时没空,系统也没给他绑定。”
“所以……”他看向东北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森林看到那个绝望的少年。
“这个‘新手救援任务’,还赢本地向导招募机会’,看来得由我们‘庭驻艾卡西亚位面先遣队’友情承接了。”
“毕竟,”他回头,对众人眨了眨眼,“我们不就是现成的‘金手指’和‘系统’吗?虽然我们这个‘系统’的运营方针,可能稍微有点……特别。”
秦红玉哼了一声,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苏沐雨松了口气,露出温柔的微笑。南宫婉儿开始快速计算救援路线与接触后的初步交流方案。白灵儿跃跃欲试。奥莉薇娅则对李英俊口中的“运营方针”投去一个了然又略带调侃的眼神。
三十里外,地精的怪笑声越来越近,木棒已经举起。
营地内,李英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观众互动环节结束。”他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剧情需要推进了。各位,准备一下,我们去给那位‘新手玩家’,送个‘温暖’的‘新手大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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