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帐篷内,光线被调节到适夷亮度。帐篷中央,一面由李英俊以精纯水元力配合幻术凝成的“水镜”悬浮空中,清晰稳定地呈现着三十里外林间空地的实时画面——正是卡尔被地精围困、闭目待毙的一幕。
画面旁,还浮动着几行由南宫婉儿实时标注的分析数据:目标能量波动曲线、地精群体移动模式预测、环境能量干扰系数等。
帐篷内,除李英俊外,五位核心成员围坐,神色专注地观看着这场异界的“生死直播”。
“可以了。”李英俊轻轻挥手,水镜画面定格在卡尔绝望闭眼的特写,随即化作点点水光消散。他看向众人,“情况都看到了。看法。”
南宫婉儿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如同在做一份商业评估报告:
“目标个体:人类,男性,青少年,年龄估算16-18岁。使用稳定的、具有特定音节引导模式的类法术能力,证实该位面存在成体系的、可学习的能量运用技术,文明程度至少达到中古魔法时代水平,且以人类为主体。”
“其衣着、装备(廉价法杖、破旧背包)、随身物品(基础教材、劣质食物、少量铜币)均显示其经济状况窘迫,社会地位不高,很可能来自底层或边缘化群体。地精:确认存在类人形智慧生物,智慧等级初步判定为低,具备基础工具使用能力、群体协作与明确攻击性,威胁度低,但可作为该世界基础生态与风险参考。”
她顿了顿,给出结论性建议:“综合判断,接触价值:中高。建议实施接触。目标个体处于绝境,易于施加影响;身为低阶施法者,具备基础情报价值;其人类身份有利于我们初步了解该位面人类社会结构。风险:低。需注意接触方式,避免引发过度警惕或敌对。”
秦红玉抱着手臂,撇了撇嘴,言简意赅:“救不救?这些绿皮个子,我一巴掌能拍死十个。那子太废柴,看着碍眼。不过……救了也许能问出哪里有好玩的家伙。”对她而言,救援的价值更在于可能找到更强的对手。
白灵儿皱了皱巧的鼻子,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通过法术模拟同步感知到的气味:“地精的味道……臭臭的,还带着腐烂叶子的酸味,肯定不好吃。那个人类少年……恐惧的味道很浓,很纯,就是害怕,没有太多恶意或者狡猾的味道。灵魂……亮亮的,虽然现在很暗。”她的直觉和妖族赋更倾向于感知生物的本质情绪与灵魂状态。
奥莉薇娅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她在模拟分析刚才卡尔施法时逸散的能量结构:“他的法术架构……非常原始。完全依赖外部游离元素聚合,通过特定音节和精神印记进行粗糙的塑形与引导,能量利用率低下,稳定性差,对施法者自身的精神负担却不。与我们的修炼体系——以自身为炉,炼化灵气为真元,再以真元引动、驾驭外界灵气——有根本性的差异。他们的路子更‘借’,我们更‘控’。有趣的分歧。”她关注的是力量体系本身。
苏沐雨一直轻轻握着双手,目光温柔中带着不忍,此刻轻声开口:“他看起来很害怕,很绝望……只是个孩子。他需要帮助。”她的出发点最为单纯直接,源于内心的善良与悲悯。
李英俊听着众饶意见,手指在临时拼装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快速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几秒钟后,他停止了敲击,目光扫过众人,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算计与自信的弧度。
“救!”他斩钉截铁地拍板。
“不但要救,还要救得‘恰到好处’,救得‘有价值’。”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传授心得的意味:
“但是,怎么救,大有讲究。”
“我们不能一上来就‘唰’一下御剑飞行,‘轰’一下降神雷,把地精连带方圆百米炸成灰。”他模仿着夸张的动作,随即摇摇头,“那样做,第一,会把那没见过世面的朋友直接吓傻,甚至吓疯,我们还怎么愉快地交流?第二,过早暴露我们拥有远超本地常规水平的力量,等于主动暴露我们‘外来客’的异常底细,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警惕甚至敌意。第三,不符合我们‘和平、友好、送温暖’的文明使者形象嘛。”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要表现得像一群……嗯,‘恰好路过、有点本事、乐于助人(并且可能对本地情况有些好奇、需要一些帮助)的普通旅行者’。”
“实力要有,但不能太离谱。要让他觉得我们厉害,但又在他的认知‘可接受范围内’。要让他感激,但又不能让他觉得欠下无法偿还的救命之恩而产生巨大压力或依赖。要让他愿意和我们交流,甚至……愿意为我们做点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点将:
“红玉、灵儿、沐雨,还有张三、李四,你们五个跟我走一趟。”
被点到的秦红玉挑了挑眉,白灵儿兴奋地耳朵动了动,苏沐雨温婉点头。站在帐篷边缘待命的两名身着黑色探索服、气息沉凝精悍的护卫——正是被李英俊随口称作张三李四的金丹期好手——同时踏前一步,无声领命。
“婉儿,你坐镇营地,继续分析环境数据,完善我们的异界生存与行动手册。奥莉薇娅,你准备一下‘文化交流’的初步预案,特别是关于能量体系差异的解释和‘技术交流’的可能性辞,要包装得‘自然’一点。”
南宫婉儿冷静颔首,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她面前的数块记录板。奥莉薇娅优雅地行了个半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李英俊站起身,开始最后布置行动方针,语气变得认真:
“记住,这是一场‘演出’,要逼真。”
“我负责主谈,定基调。红玉,你压阵,展示我们有一定的武力,但别太夸张,用最省力、最‘低调’的方式解决地精。灵儿,你负责警戒周围,确保没有其他东西干扰我们的‘初次见面会’。沐雨,准备‘战后心理辅导’和‘医疗援助’,展现我们的善意与关怀。张三李四,你们负责外围策应和……搬运可能需要的‘道具’。”
他走到帐篷门口,回头,目光炯炯:
“我们的核心目标有三个,按优先级排列:”
“第一,获取基础情报。这个世界的语言、通用货币、势力分布、地理常识、力量体系常识……所有我们能从这子嘴里问出来的东西。”
“第二,寻找最近的人类聚集地。我们需要一个可以融入、观察、并以此为起点展开活动的‘据点’。”
“第三,”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璞玉般的期待,“发展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本地合作者’。”
“这个叫卡尔的子,年轻,涉世未深,处境窘迫,渴望力量,又刚被我们‘拯救’……简直是然的合作苗子。把他‘引导’好,让他成为我们了解这个世界的眼睛和嘴巴,成为我们‘庭文化’与‘先进理念’的第一位体验者和……潜在传播者。”
“行动!”
李英俊一挥手,率先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秦红玉等人紧随其后。
帐篷外,阳光透过巨木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东北方向,三十里外,一场精心策划的“邂逅”与“救援”,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场邂迥结局,早已在某个“无耻尊者”的算计中,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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