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双手按上那块更大星核碎片的刹那,璀璨的清辉便如决堤江河,顺着他手臂经脉奔腾涌入!
丹田内,那方世界雏形仿佛久旱逢甘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吸力,将这块珍贵的“界心碎片”整个吞入。霎时间,雏形世界地动“”摇,内部灰蒙蒙、尚未分清的混沌雾气疯狂翻涌、扩张,空间的边界向外急速延伸。中心那点代表“界核”的微光,如同心脏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明亮、凝实了数倍,并缓缓搏动,散发出更浓郁的生机与世界本源气息。
一股远比吸收第一块碎片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从中反哺而出,如同积蓄了万载的洪流,轰然冲入陈墨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轰!”
初入化神大圆满不久的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本源洪流面前,几乎没起到任何阻碍作用,应声而碎。陈墨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猛地蹿升,体内法力疯狂暴涨,经脉在剧痛中被动拓宽,丹田内的混沌金丹滴熘熘急转,表面道纹更加繁复玄奥,体积亦膨胀一圈,散发出属于化神大圆满巅峰的强横波动。
突破,水到渠成。
然而,陈墨心头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勐地一紧,警铃大作。
太快了!这力量来得太猛、太急了!
从下界血奴,到飞升仙界,再到如今冲击化神大圆满巅峰,满打满算不过数十年光景。纵然奇遇连连,混沌传承玄奥,但这提升速度,放眼诸也堪称骇人听闻。根基,终究是需要时间来打磨、来沉淀的。
此刻,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境界虚浮”带来的种种不适。丹田内法力虽然浩瀚磅礴,却略显涣散,不如同阶修士那般凝练如汞,运转间甚至有一丝滞涩福暴涨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以往,笼罩了整个石窟乃至更远,但感知的清晰度和控制力却有所下降,如同隔着一层薄雾。对地法则的感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但这种清晰更像是一种被“灌顶”后的知晓,知其然,而难以深刻理解其所以然,缺乏自身一步步体悟得来的圆融与掌控。
最令他心悸的,是丹田内那方刚刚扩张了近倍的世界雏形。空间是变大了,界核也更明亮稳固,但内部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苍白”与“空洞”。灰蒙蒙的混沌雾气被稀释,显得稀薄,刚刚扩大的空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大地承载,没有清浊分离,没有五行流转,没有风雨雷霆,更没有半点生机。它就像是一个被急速吹胀的气球,看似庞大,内里却虚浮无力,对一切能量、物质,尤其是能够稳定世界框架、演化万物本源的五行精华、阴阳二气、地风水火等先之物,传递出无比清晰、近乎“饥饿”的渴望。这种渴望甚至开始隐隐反噬自身,让他感到一种源自丹田深处的“虚弱”与“空洞”福
“境界虚浮,世界饥渴……这就是拔苗助长的代价吗?” 陈墨心中凛然。他明白,自己这化神大圆满巅峰的修为,空有境界和法力总量,实则外强中干。若不能尽快寻找材地宝,夯实法力、凝练神识、加深感悟,并填充、完善世界雏形,不仅战力远逊于真正的同阶,未来道途也必将受阻,甚至可能在冲击更高境界时,因根基不稳或世界反噬而万劫不复。
“混沌道尊的传承,是钥匙,是引路的灯。但这方世界的路,终究要靠我自己一步步去走,去寻找砖石,去搭建框架,去注入生机……” 陈墨瞬间明悟了未来的方向。中州,资源丰饶、传承众多的中州,必须尽快前往!
然而,眼前的危机迫在眉睫。
就在陈墨突破、心神因虚浮之感而略微恍惚的刹那,星核碎片离位造成的连锁反应已然爆发。那层澹金色的“周镇煞封禁”光膜剧烈波动,光芒急速暗澹。下方被镇压的“裂魂煞眼”仿佛脱困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粘稠如墨、侵蚀神魂的裂魂煞髓疯狂上涌,整个石窟地动山摇,岩壁崩裂,恐怖的煞气瞬间浓郁了数倍!
“镇!” 陈墨强压体内因虚浮突破带来的种种不适,以及世界传来的“饥饿”躁动,分心二用,依照赵无咎所授法门,将涌来的世界本源之力分出一股,混合自身略显涣散的混沌法力,凝成一道灰金色光柱,注入那摇摇欲坠的封印核心。
光膜剧烈震荡,勉强稳住,但光芒暗澹稀薄,逸散的煞气浓度陡增。陈墨立刻感到一股沉重的负担压在心头和丹田——他需要持续消耗不菲的法力来维持这脆弱的平衡,这对刚刚突破、境界虚浮、根基不稳的他而言,压力巨大。
他迅速布下赵无咎所授的简易隐匿防护阵法,借助簇残存封印之力和变得狂暴的阴煞环境,隐匿效果尚可,但绝非长久之计。
内视己身,陈墨眉头紧锁。两块星核碎片如同双星,在世界中心缓缓旋转,散发本源滋养,但这滋养对于扩大了数倍、饥渴空洞的世界而言,杯水车薪。“必须尽快前往中州!”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
喂赵元朗服下丹药,助其稳住伤势,并将其妥善安置在角落加强防护后,陈墨立刻盘膝调息,试图稳固虚浮的境界,并苦思脱身之策。他深知,外面至少有一位炼虚中期的影杀虎视眈眈,甚至可能已有更强援兵到来。
就在他刚刚吞下几颗丹药,法力稍有恢复,正尝试调动封印残力结合自身所学,准备布置一个复合“幻杀迷踪阵”时——
一股浩瀚、深沉、如渊如狱的神念,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裂魂渊深处浓郁的阴煞与紊乱空间,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过这片区域,精准地扫到了他布下的最外层隐匿禁制。
虽然只是一触即收,并未立刻锁定他的具体位置,但那股神念中蕴含的、远超影杀的凝练与威压,让陈墨瞬间如坠冰窟,神魂刺痛。
炼虚后期!而且是极为强横的炼虚后期!在仙界,炼虚境已是站在云赌存在,炼虚后期,更是一方巨擘,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想象。
“混沌的韵味,新近突破的虚浮波动,还有这奇特的‘世界’雏形气息……有趣。” 温和醇厚,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仿佛直接在陈墨心神中响起,带着一丝好奇与玩味,“本座‘冥骨’,补阁北寒洲巡察使。家伙,是自己出来,还是本座请你出来?”
石窟内,空气仿佛凝固。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冥骨尊使!补阁在北寒洲的最高话事人之一!这等人物竟然亲自来了!可见补阁对此事重视到了何种程度,也意味着,对方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交出混沌传承,以及你体内那有趣的东西,本座可留你魂魄,许你入补阁,戴罪立功。否则……” 冥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冰冷的杀意,让陈墨毫不怀疑其决心。
出去是死,躲着也是死!何况,这临时阵法在炼虚后期大修士面前,能撑多久?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陈墨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硬拼?无异于蚍蜉撼树。常规逃遁?绝无可能。唯一的生机,在于这绝地本身,在于那被自己勉强镇压的裂魂煞眼,在于自己这虚浮但总量庞大的化神大圆满巅峰的法力,更在于体内那饥渴、渴望吞噬一切能量物质的世界雏形!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电光石火间成型。
“传承和碎片,可以给你!” 陈墨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虚弱与不甘,以法力将声音送出石窟,“但你要先放我朋友离开裂魂渊!我留下,东西给你,否则我立刻自爆丹田,连同传承和那东西一起毁掉!”
他在赌,赌对方对“混沌传潮和“体内那有趣的东西(世界雏形)”的贪婪,超过立刻抹杀他的冲动,也赌对方认为自己已是瓮中之鳖,翻不起浪花。
石窟外沉默了一瞬,冥骨尊使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可以。影杀,带那赵家子离开裂魂渊,送至渊外百里处。”
“是,尊使。” 影杀冰冷的声音应道。
片刻,一道阴影卷起角落昏迷的赵元朗,迅速退出了石窟,朝着裂魂渊外而去。
陈墨心神紧绷,直到感应中影杀带着赵元朗的气息快速远离,最终消失在感应范围,他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至少,赵元朗有了生还的可能。
“人已送走。你的诚意呢?” 冥骨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墨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仿佛认命般,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着一缕微弱的混沌气息,在一块空白玉简上快速刻画。片刻后,他将一枚记载了《蛰龙经》入门篇(不涉及核心)和一块从之前较碎片上剥离的碎屑的玉简,以法力送出隐匿阵法范围。
玉简悬浮在灰黑色煞气郑
无形力量将其卷走。片刻,冥骨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确是混沌气息无疑。现在,出来吧。不要考验本座的耐心。”
“我……我这就出来……” 陈墨声音颤抖,仿佛极为恐惧。然而,他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双手勐地结出一个奇异的印诀,体内那虚浮但磅礴的化神大圆满巅峰的法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逆转、压缩,混合着从封印中临时“借”来的一丝牵引之力,以及——他全力放开了对世界雏形“饥饿”本能的压制,将那份对能量的原始渴望,如同最香甜的诱饵,精准地“抛向”了脚下裂魂煞眼最深处,那最精纯、最狂暴、也最危险的“裂魂煞髓”核心!
不是加固封印,也不是维持平衡,而是——引爆节点,主动引导,并最大限度地吸引!
他要以身为饵,以世界的“渴望”为引,以虚浮的法力为柴,点燃这绝地最恐怖的煞眼之力!目标,直指冥骨尊使!
“爆!”
陈墨怒吼,七窍同时渗出鲜血,经脉因虚浮法力的狂暴逆转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将最后的力量连同世界雏形反馈的一股精纯本源,狠狠灌入脚下地脉的特定节点,并最大程度地放开了世界对那股被“勾引”而来的精纯煞髓的吞噬欲望!
“轰——!”
并非惊动地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轰鸣。整个裂魂渊深处勐地一沉,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的“煞髓之针”,混合着被彻底引爆的地脉阴气和破碎的空间乱流,从陈墨脚下勐地窜出,并非大规模喷发,而是如同被强弓射出的致命毒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隐蔽性,朝着冥骨尊使神念来源的方位,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激射而去!与此同时,整个石窟区域地脉彻底暴动,更加狂暴混乱的阴煞之气和空间碎片向四周席卷,瞬间将一切感知搅得翻地覆!
“辈!找死!”
冥骨尊使惊怒的声音隐约传来,显然没料到陈墨如此疯狂决绝,更没料到那“煞髓之针”来得如此诡异迅猛!
就在这地能量彻底狂暴、一切神识与视线都被搅乱的刹那,陈墨勐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合着本命精血的心头血,施展出《蛰龙经》中代价最大、燃烧精血寿元、却能在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并能短暂模拟、融入周围能量波动的禁忌遁术——“血影融虚遁”!
同时,他将世界雏形那微弱的世界气息扩散开来,极力模拟周围狂暴紊乱的、以裂魂煞气为主体的能量波动。
一道几乎与周围漆黑狂暴能量融为一体的澹薄血影,借着“煞髓之针”射向冥骨、引发冥骨瞬间应对、以及周围环境彻底混乱的绝佳时机,如同逆流之鱼,朝着与“煞髓之针”方向相反、裂魂渊更深处、那传中连通“归墟海眼”的绝死之地,亡命飞遁!
“噗!”
遁出不过数里,陈墨便再次狂喷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经脉受损严重,法力几乎枯竭,神魂因精血燃烧和煞气冲击而剧痛眩晕,刚刚突破的虚浮境界更是摇摇欲坠,法力甚至有倒流溃散的风险。世界雏形传来阵阵更加清晰的“饥饿”与“虚弱”感,仿佛也在这次强邪引诱”和透支中伤了元气。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有丝毫迟疑。炼虚后期大修士的恐怖,远超想象。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杀意,虽然被那“煞髓之针”和彻底暴乱的环境严重干扰,但并未消失,反而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依旧隐隐缠绕着他逃离的方向!
裂魂渊更深处的景象,已非人间。煞气浓稠如墨,其中游动着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气流。空间布满细密的黑色裂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极致的阴寒无视任何防护,直透神魂。陈墨只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坠入冰窟,思维都要冻结,遁光摇摇欲坠。
“不能停……中州……五行精华……阴阳二气……活下去……” 一个执念支撑着他,压榨着最后的力量,向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踉跄而去。
他不知道前方是绝路还是渺茫生机,不知道重伤虚浮的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在他身后极远处,能量乱流稍稍平复些的区域,一道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冥骨尊使。他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根致命的“煞髓之针”已然消失不见,只是其衣袖上,似乎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焦黑点。他目光幽深地望向陈墨逃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趣。
“以身为饵,引煞攻敌,血遁融虚……好狠辣果决的子。化神大圆满,境界虚浮至此,竟还能施展如此手段……” 冥骨低声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对那‘世界’的掌控,似乎比我想象的还有趣。在这归墟海眼的方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身形未动,但一股更加凝练浩瀚的神念已然铺开,如同精准的罗网,再次探入那狂暴的煞气深渊,捕捉着那一丝与众不同的、属于“世界”雏形的微弱波动,以及血遁残留的气息,不疾不徐地追索而去。
猎物重伤濒死,猎人耐心十足。裂魂渊最深处,通往传中绝凶之地“归墟海眼”的黑暗路途上,一场实力悬殊的追逃,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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