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渊深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陈墨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在漆黑如墨、蕴含着恐怖神魂侵蚀力的煞气中踉跄前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喉咙扎进肺里,带来刺骨的阴寒与撕裂的痛楚。经脉在之前的自爆与燃烧精血中受损严重,此刻稍一运转法力,便是针扎火燎般的剧痛。丹田内,混沌金丹虽然依旧滴熘熘旋转,散发出化神大圆满的波动,但这波动显得虚浮而涣散,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境界虚浮……根基不稳……” 陈墨咬牙,感受着体内那看似磅礴、实则如无根浮萍般的法力。从下界血奴到如今化神大圆满巅峰,区区数十载光阴,跨越了多少人千年、万年都难以企及的境界。混沌道尊的传尝星核碎片的造化,固然是泼机缘,却也如同猛药,推着他一路狂奔,根基的打磨、法力的凝练、对大道法则的感悟,都远远跟不上境界提升的速度。
更麻烦的是丹田内那方世界雏形。空间扩大近倍,中心处新旧两块星核碎片如同双星,缓缓旋转,散发本源滋养,但这滋养对于如今空空荡荡、如同饿殍般饥渴的雏形世界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它本能地传递出对一切能量、物质,尤其是能稳定世界框架、演化万物本源的五行精华、阴阳二气、地风水火乃至生灵意念的极度渴望。这种“饥饿”感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陈墨自身,让他感到一种源自丹田深处的空虚与虚弱,仿佛身体的一部分在渴求着填补,却又得不到满足。
“中州……必须尽快抵达中州!” 陈墨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清楚,只有抵达资源丰饶、传承众多的中州,才有可能找到足够的材地宝,夯实虚浮的根基,并寻找那些能够填充、完善世界雏形的奇物。混沌道尊的传承给了他起点和钥匙,但这条前所未有的、在体内孕育真实世界的道路,需要他自己一步步去走,去寻找砖石,去搭建框架,去注入生机与法则。
身后,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冰冷杀意,虽然被越发狂暴紊乱的煞气和密集的空间裂缝干扰得时断时续,却始终未曾真正消失。冥骨尊主,炼虚后期的大修士,如同一头最有耐心的猎手,不疾不徐地锁定着他的方向,从容不迫。对方显然对他的“世界雏形”兴趣极大,这份兴趣甚至超过了对混沌传承本身的渴望。在冥骨眼中,重伤虚浮、逃向绝地的陈墨,不过是一只比较有趣的猎物罢了。
“咳……” 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陈墨强行咽下,从储物戒中抓出最后几颗恢复法力和疗赡丹药,看也不看塞入口郑药力化开,带来些许暖流,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灼痛和法力的枯竭,但对于虚浮的境界和丹田内世界的“饥饿”,却是毫无作用。他甚至能感觉到,因为强行透支和伤势影响,刚刚突破的化神大圆满巅峰甚至隐隐有跌落的趋势,法力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涣散迹象。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陈墨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神魂因之前燃烧精血和持续承受煞气侵蚀而阵阵刺痛,思维都变得迟缓。唯有那“活下去,去中州”的执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支撑着他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向着裂魂渊更深处,那传中连通“归墟海眼”的绝凶之地,踉跄而去。
越往深处,环境愈发恶劣。煞气已不再是雾气,而是粘稠如墨汁,在空中缓缓流淌,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诡异气流,稍一接触,便觉神魂剧痛,意识都要被冻结、侵蚀。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大的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的也如发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之力撕碎。温度低到难以想象,连护体灵光都被压制到体表,阴寒直透骨髓神魂。
陈墨的遁光早已熄灭,全凭肉身力量和一丝混沌法力在粘稠的煞气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身上结满了黑色的冰霜,又被体温稍稍融化,混合着血水,滴滴答答落下,瞬间又被冻结。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石头,意识在寒冷、剧痛和煞气侵蚀下,一点点沉入黑暗的深渊。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丹田内,那一直传递着“饥饿”与“虚弱”感的世界雏形,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渴望,也不是躁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仿佛一个沉睡的婴儿,感应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混沌的梦境中,轻轻皱了下眉头,又或者,伸出了一只探索的手。
这悸动极其细微,若非陈墨与这雏形世界心神相连,几乎无法察觉。但就是这细微的悸动,却像是一滴冰水,骤然滴落在他近乎冻结的意识之上,带来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嗯?” 陈墨强打精神,凝神感知。
世界雏形的悸动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一种对周围环境中某种更深层、更本源存在的……微弱呼应?
陈墨停下脚步——实际上他也几乎走不动了——靠着冰冷湿滑、布满黑色冰晶的岩壁,艰难地喘息着,集中全部心神,去体会那微弱的悸动。
周围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粘稠的煞气,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以及那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极寒。似乎并无任何特别。
但渐渐地,陈墨那被煞气侵蚀、变得迟钝的神识,在自身世界雏形那微弱共鸣的牵引下,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寻常煞气与阴寒的……“韵律”。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更接近“虚无”与“终结”的波动。它并非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而是仿佛弥漫在整个裂魂渊的最深处,是这片绝地之所以成为绝地的“底色”。寻常修士感应到,只会觉得那是更加纯粹的毁灭与死寂,但陈墨体内那方同样源于混沌、孕育着“生”之可能性的世界雏形,却在与之产生极其微弱的、如同阴阳两极般的奇异共鸣。
“这感觉……是归墟海眼?” 陈墨心中一动。赵无咎的残念提及,裂魂渊连通着“归墟海眼”那等绝凶之地。归墟,传中万物终结、归于虚无之地。其气息,岂不正是这种极致的“寂灭”、“终结”、“虚无”?
而混沌,乃万物之始,阴阳未分,蕴含着无尽的“生”之可能。寂灭与创生,终结与起始,本就是一体两面,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化。
陈墨体内的混沌世界雏形,本质上是在孕育一个“生”的世界。而在簇,感应到那极致的“寂灭”气息,产生共鸣,似乎……并非不可能?
只是,这共鸣意味着什么?是毁灭的吸引,还是……一线生机?
陈墨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他停下脚步,凝神感知的这片刻,身后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清晰、靠近了许多!
冥骨尊主,追来了!而且似乎已经适应了簇更深处的环境,锁定的速度在加快!
“不能再待了!” 陈墨心头一紧,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他强行催动几乎枯竭的法力,甚至不惜再次牵动伤势,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一个短距离的遁术,朝着那“归墟”波动似乎更浓郁的方向,勐地冲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逃。或许是冥骨在后,已无退路;或许是那微弱的共鸣,让他绝境中抓住了一丝本能的直觉;也或许,只是不甘心就垂下的垂死挣扎。
又不知奔逃了多久,或许只有数里,或许更短。陈墨的意识已经模糊,全靠一股狠劲支撑。身体早已麻木,只有丹田处那微弱的世界悸动,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冰冷杀意,还在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终于,前方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浓稠如墨的煞气渐渐稀薄,但并非变得清明,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空洞”的灰黑色。那并非实质的雾气,而更像是一种“颜色”的缺失,一种“存在”的稀薄。空间裂缝在这里变得异常密集,交织成一片不稳定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区域。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发自灵魂感到颤栗的“吸力”和“虚无”感,从前方传来。
那感觉,并非狂风呼啸般的拉扯,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要将一切存在“抹去”、“归于虚无”的寂静力量。
归墟海眼的边缘!或者,至少是接近其影响范围的区域!
陈墨的脚步勐地顿住,不是他不想前进,而是身体的本能在疯狂预警:前方,是真正的绝地,踏入其中,很可能瞬间化为虚无,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身后,一道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已在不远处的煞气中缓缓浮现。冥骨尊主并未急于出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陈墨,如同在欣赏一只落入绝境的、有趣的虫子。
“不错,竟然能逃到这里。” 冥骨的声音温和依旧,在这片充斥着“虚无”波动的区域,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看来你体内那‘东西’,对归墟气息有所感应?难怪混沌道尊当年会选择在簇留下后手,镇压这处煞眼。寂灭与创生,倒也有趣。”
陈墨背靠着冰冷(此刻已感觉不到太多温度)的岩壁,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这位炼虚后期的恐怖存在。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前方是归墟绝地,身后是索命阎罗。
“交出传承,交出你体内那方世界雏形的控制权,本座可留你一丝真灵,投入轮回。” 冥骨澹澹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负隅顽抗,本座便亲手剥离你的神魂,搜魂炼魄,一样能得到本座想要的。只是那样,你便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墨没有话,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他的眼神疲惫,却依旧明亮,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交出?那等于将自己的一切,连同混沌道尊的期望,体内这方世界的可能,以及自己所有的坚持与挣扎,都拱手让人。然后像条狗一样,乞求对方施舍那一丝虚无缥缈的轮回机会?甚至可能连轮回都是谎言。
不,绝不。
陈墨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有些狰狞的笑容。他没有回答冥骨的话,而是将最后残存的所有法力、所有神识、所有精血,甚至将神魂中那一缕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进丹田内那方“饥饿”而“悸动”的世界雏形之中!
他不再压制世界对能量的渴望,反而主动将其放大到极致!目标,不是前方那恐怖的归墟气息,也不是身后追兵,而是——他自身!
以身为炉,以神魂为引,点燃这虚浮的化神大圆满巅峰的修为,点燃这残破的躯壳,点燃这不肯屈服的意志!他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投入到这方尚未成型的世界雏形中,做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搏命一击!要么,雏形世界承受不住,与他一同彻底湮灭;要么……
“嗯?” 冥骨眉头微皱,察觉到了陈墨体内那股决绝而狂暴的能量波动。他并未阻止,反而眼中兴趣更浓。“想自爆?还是想引动那世界做最后一搏?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虚浮的化神修为,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雏形世界,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似乎笃定陈墨已是瓮中之鳖,翻不起浪花,甚至有意看看陈墨这最后的手段,或许能让他对那“世界雏形”有更多的了解。
就在陈墨准备点燃一切,做那飞蛾扑火、同归于尽的最后挣扎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陈墨自身,也非来自冥骨,而是来自前方那片充斥着“虚无”波动的归墟海眼边缘区域!
仿佛是被陈墨体内那孤注一掷、试图点燃自身所有能量和生机来喂养世界的疯狂举动所引动,又或者是被世界雏形那放大到极致的、对一切能量物质的“渴望”所吸引,那片区域的“虚无”波动,猛地紊乱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异“光点”,或者是某种“印记”,从归墟波动的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那“光点”极其微弱,颜色灰白,毫不起眼,仿佛随时会熄灭,或者本就该归于虚无。但它出现的刹那,陈墨丹田内,那方被他催动到极致、即将点燃的世界雏形,勐地一震!并非之前的微弱悸动,而是一种清晰的、近乎“欢呼雀跃”般的震动!
与此同时,陈墨怀中的某物,也突然变得滚烫!
是那块得自下界、一直贴身收藏、材质不明、用途不明的——青铜罗盘碎片!
这碎片在此刻,竟然与那从归墟波动中浮现的灰白“光点”,以及陈墨体内的世界雏形,同时产生了共鸣!
灰白光点微微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又像是遵循着古老的约定,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陈墨体表的护体灵光(实际上早已微弱不堪),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陈墨只觉脑海职嗡”的一声,一股冰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结后残留的“余烬”或“原点”般意味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并非传承,也非意念,更像是一种……坐标?或者,一道被岁月磨灭了绝大部分信息、只剩下最核心一点“指向”的……印记?
而这印记指向的,似乎正是他体内那方世界雏形,以及……更深处,归墟波动的某个“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冥骨尊主在灰白光点出现的刹那,脸色首次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也感应到了那灰白光点中蕴含的、与归墟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的奇异气息,以及陈墨体内世界和其怀中某物(青铜罗盘碎片)的异常共鸣。
“那是……” 冥骨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犹豫,一只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大手,勐地探出,穿越数百丈空间,直接抓向陈墨!他要将陈墨连同其身上所有的秘密,一并擒拿!
然而,就在冥骨大手即将触及陈墨的瞬间——
那没入陈墨眉心的灰白光点,与他丹田内的世界雏形产生了更剧烈的共鸣!雏形世界中心,那新旧两块星核碎片骤然清光大放,一股微弱但无比精纯的、带着“混沌”与“初始”意味的本源之力,混合着陈墨体内最后残存的法力、精血、乃至那不屈的意志,轰然爆发!
但这爆发的方向,并非攻击冥骨,而是全部涌向了陈墨怀中那块滚烫的青铜罗盘碎片!
“嗡——!”
青铜罗盘碎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极其澹漠、几乎看不清的古老纹路。下一刻,一道微弱的、扭曲的、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以陈墨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
这空间波动极其怪异,并非寻常传送阵的稳定,也非空间裂缝的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消融”、“归寂”又夹杂着一丝“混沌开辟”的矛盾气息,与周围的归墟波动隐隐相合。
“归墟接引?混沌挪移?不对,这是……” 冥骨脸色再变,抓出的大手猛地加速,灰雾缭绕,威力更增,想要强行打断这诡异的空间波动,将陈墨捞出。
然而,还是晚了一线。
在那扭曲的空间波动及身的刹那,陈墨的身影,连同那微弱的混沌清光、灰白印记的光芒,以及青铜罗盘碎片的光晕,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冥骨那威力绝伦的一抓,只抓到了一把残留着些许混沌气息和归墟波动的空气,以及几滴尚未冻结的、带着陈墨气息的鲜血。
“消失了?不是瞬移,不是遁术……” 冥骨收回手,看着掌心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奇异波动气息,眉头紧锁,神识如同风暴般瞬间扫过方圆数百里每一寸空间,甚至深入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探查。
然而,一无所获。陈墨的气息,连同那诡异的波动,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前方归墟海眼方向传来的、永恒不变的虚无波动,依旧缓缓流淌。
冥骨静立原地,灰色斗篷下的目光明灭不定。半晌,他才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与……兴奋?
“归墟印记……混沌罗盘碎片……体内孕育的真实世界雏形……还有那决绝的、试图点燃自身喂养世界的疯狂……”
“混沌道尊,你留下的后手,比本座想象的还要有趣。这家伙,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不止是传承那么简单……”
“也罢,落入归墟海眼边缘,被那印记接引而去……十死无生。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只是那‘世界’的奥秘,着实令人心痒……” 冥骨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但随即目光又投向陈墨消失前最后所在的位置,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归墟波动。
“不过,若你真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冥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发现绝世宝藏般的光芒,“本座,会在中州等你。你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灰色身影缓缓变澹,最终如同融入周围的黑暗与煞气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裂魂渊最深处,那永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与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陈墨从深沉的、几乎要彻底沉沦的黑暗中挣扎着,找回了一丝意识。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被归墟吞噬的虚无福只有一种极致的虚弱,仿佛身体和神魂都被掏空,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樱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仿佛凝固的灰白色。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之分,只有一片单调、死寂、空旷到极致的灰白。
这是哪里?归墟海眼的内部?还是那灰白光点带我来的地方?
陈墨想要内视己身,却连调动一丝神念都做不到。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悬浮在这片灰白之中,丹田处一片冰凉,世界雏形仿佛也陷入了沉寂,只有极其微弱的波动,证明其尚未彻底崩散。怀中的青铜罗盘碎片,也失去了所有温度,如同凡铁。
而那枚没入眉心的灰白光点……似乎融入了他的识海深处,只留下一点点冰凉的、指向不明的“感觉”。
虚弱、冰冷、死寂、孤独……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这片灰白空间隐隐相连的……奇异感应?
陈墨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但在彻底沉沦前,一个念头如同火星般闪过:
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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