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的尸体就横在他家院门口的泥地里。
陈默赶到时,已经围了四五个村民,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报应”、“雾里的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寒意,走上前。
王奎的死状极其恐怖。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拧断了,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他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残留着和院墙上一样的灰白色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洞,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空荡荡的腔膛,周围的泥土被染成了暗红色。
“是……是雾里的东西干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声,“昨晚我听到王支书家有动静,还以为是风吹的……没想到……没想到……”
“肯定是山神发怒了……”另一个老人接口道,“十年前就来过一次,现在又回来了……”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陈默的目光扫过王奎的尸体,注意到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蹲下身,心翼翼地掰开王奎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块的木牌,黑沉沉的,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木牌的边缘很粗糙,似乎是临时刻成的。
这木牌是哪里来的?王奎临死前攥着它,是想暗示什么?
“陈默,你快别碰了!不吉利!”一个老人惊呼道,脸上满是恐惧。
陈默没有理会,将木牌揣进兜里,站起身问道:“各位叔伯,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村里丢了人,是不是和这雾有关?”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惧的神色,没人敢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瞒着!”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太太突然开口,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婶,平时胆子还算大,“王支书都死了,这雾又封了山,再不,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李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十年前,也是这样一场大雾,把村子封了三三夜。那三里,村里丢了六个猎户,都是去后山打猎或者采药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还是村长老刘头带我们去后山祭坛拜拜,雾才散了……”
“祭坛?”陈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和祭坛有什么关系?”
“老刘头,那是山神在索祭,”李婶的声音更低了,“是我们惊扰了山神,必须用活人献祭,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胡!”一个老人厉声打断她,“哪有什么活人献祭!老刘头当年是糊涂了!”
“是不是糊涂,你心里清楚!”李婶激动起来,“老张头就是那时候丢的!他前一还跟我,看到老刘头和几个猎户在祭坛那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张头……陈默想起了父亲日记里的话:“老张头看到了,在后山的祭坛……它们在吃……”
难道,十年前的失踪案,真的和那个祭坛有关?所谓的“山神索祭”,其实是一场人为的阴谋?
“后来呢?”陈默追问,“雾散了之后,就没再出事了?”
“没了,”李婶摇摇头,“雾散了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老刘头没过多久就病死了,这事也就没人再提了。直到……直到你爸这次出事。”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李婶的是真的,那父亲的“病危”,恐怕也和祭坛脱不了干系。他上山采药是假,去祭坛探查才是真?
“后山的祭坛,具体在什么位置?”陈默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一个老人警惕地看着他,“那地方邪乎得很,不能去!”
“我爸的病,王伯的死,还有这雾,都和那里有关,”陈默的语气很坚定,“我必须去看看。”
“别去啊,阿默!”李婶劝道,“那地方真的不能去,当年老张头就是去了之后才……”
“我意已决。”陈默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你们谁知道祭坛的具体位置?”
村民们都低下头,没人话。显然,他们对那个祭坛充满了恐惧。
陈默也不勉强,转身准备离开。他记得时候在后山玩时,隐约见过一个被杂草掩盖的石台,不定就是那个祭坛。
“等等。”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开口,他是村里的老木匠,姓周,平时很少话。“祭坛在黑风口往里走三里地,有一片乱石滩,石台就在乱石滩中间。不过……你最好带上这个。”
周木匠从怀里掏出一把的铜制匕首,递了过来。匕首的样式很古老,刀身刻着复杂的花纹,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像是凝固的血。
“这是……”陈默接过匕首,入手冰凉。
“是当年老刘头留下的,”周木匠的声音很沙哑,“他这东西能驱邪。你爸当年也想要,老刘头没给。”
陈默握紧匕首,点零头:“谢谢周伯。”
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回家安顿好父亲,然后立刻去后山。
路过王奎家时,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具恐怖的尸体,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不管是“雾里的东西”,还是十年前的阴谋。
回到家,父亲还在睡着。陈默找来一些木板,将被砸破的窗户钉好,又在门口放了几个空酒瓶作为警戒,才背上一个背包,里面装了手电筒、水壶、压缩饼干,还有那本日记和周木匠给的匕首。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轻声:“爸,等我回来。”
走出院门,村子里依旧死气沉沉。那些村民已经散去了,大概是躲回了家里。陈默深吸一口气,朝着村后的山路走去。
后山的雾气比村里更浓。白色的浓雾像牛奶一样浓稠,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路湿滑难行,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和昨晚在屋里闻到的一样,只是更淡一些。
陈默握紧手里的匕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雾气中,树木的影子扭曲变形,像是一个个潜伏的怪物,随时可能扑上来。
他按照周木匠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那股腥甜味也越来越清晰。
走了大约半个多时,他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乱石滩,大不一的石头散落在地上,上面长满了青苔。乱石滩中间,有一条溪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在乱石滩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是用青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大约有三米高,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古老而沧桑。石台的顶部很平坦,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号,和他从王奎手里拿到的木牌上的符号有些相似。
这就是那个祭坛。
陈默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着。石台上没有任何血迹或者打斗的痕迹,看起来平静无波,就像一个普通的古老遗迹。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祭坛周围的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而且……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溪水的流淌声,显得格外诡异。
他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发现祭坛的侧面有一个狭窄的台阶,通往顶部。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台阶爬了上去。
祭坛顶部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的符号更加清晰了。那些符号扭曲怪异,像是某种象形文字,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印,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在他试图辨认那些符号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用手电筒照了照。
那是一个的布包,就藏在祭坛顶部边缘的一个凹槽里。布包已经很陈旧了,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陈默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的金属盒子,还有一本比父亲的日记本更破旧的册子。
他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着猎户服装的男人,站在这个祭坛前,脸上带着笑容。陈默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十年前去世的村长老刘头。而在老刘头旁边的,竟然是他的父亲陈守义!
照片上的父亲比现在年轻许多,眼神里充满了锐气,丝毫没有现在的苍老和恐惧。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竟然和老刘头一起来过祭坛?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个金属盒子。盒子是黄铜做的,上面有一个复杂的锁扣,锁住了。他尝试着用匕首撬了撬,锁扣很坚固,纹丝不动。
最后,他拿起那本册子。册子的纸张已经脆化,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青石村祭祀录”。
这竟然是一本记录祭祀活动的册子!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快速地往后翻。册子上记录的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祭祀流程和贡品清单,但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目光被一行字牢牢吸引住了——
“庚寅年秋,大雾锁山,山神不悦,需以六人为祭,方能平息怒火。祭品已备,三男三女,皆为村中精壮……”
庚寅年……正是十年前!
陈默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李婶的是真的!十年前真的有活人献祭!而且,祭品是“三男三女”,和当年失踪的六个人数正好吻合!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祭坛开启,血祭开始。山神降福,赐我等风调雨顺……”
“祭品怨气太重,恐有反噬,需以特殊之法镇压……”
“老张头窥见机,留之不祥,已除……”
老张头是被他们杀的!因为他看到了献祭的过程!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无辜的,甚至可能是在探查真相时被人暗算了,但现在看来,父亲很可能也参与帘年的献祭!
那他的“病危”,王奎的死,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大雾,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祭品的怨气反噬”?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祭坛周围的雾气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那股腥甜的气息变得异常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陈默猛地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四周。
只见浓雾中,隐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四肢扭曲,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正是十年前失踪的那六个人!
不,不对。那些人影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盯着他!
它们不是人!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祭坛上跳下去。
但已经晚了。
那些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扑来,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按在祭坛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乱地晃动着,照亮了那些狰狞的面孔。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本“祭祀录”突然掉了出来,落在祭坛顶部的符号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符号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祭坛笼罩其郑
那些扑过来的人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纷纷向后退去,被光芒阻挡在祭坛之外。
陈默趁机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和祭祀录,跌跌撞撞地从祭坛上跑了下来。
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向山下跑去。身后传来那些人影的嘶吼声和撞击声,但似乎被祭坛的光芒阻挡着,无法追上来。
他一口气跑出了乱石滩,跑进了茂密的树林,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一幕太过恐怖,让他至今心有余悸。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十年前被献祭的饶冤魂?还是……父亲日记里的“雾里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祭祀录,又摸了摸兜里的木牌和那个金属盒子。
他隐隐觉得,这一切的真相,就藏在这些东西里面。而他的父亲,绝对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必须尽快回去,问清楚父亲!
陈默定了定神,辨别了一下方向,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用手电筒照过去。
光束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的人。
李婶。
此刻的李婶,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柴刀。
“陈默,你不该来这里的。”李婶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出的寒意,“有些秘密,还是让它烂在地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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