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窟闷得令人窒息，空气湿重黏腻，呼吸都变得艰难。岩壁上不断渗出水珠，轻轻滴落，声音细微却清晰可闻。地面焦黑一片，水珠砸在上面发出“滴答”声，像是时间缓慢爬行的脚印。
林珂倚靠着冰冷的岩石，左臂火辣辣地疼。袖子被酸液腐蚀出几个破洞，边缘焦黑卷曲，露出的皮肉红肿溃烂。他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的汗顺着脸颊滑下，一滴汗水从下巴坠落，砸在地上溅起微尘。
前方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矿石兽来了。它们从四面八方跃下，利爪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甲壳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背上镶嵌的晶簇微微震颤，仿佛与地脉共鸣。
冰魄单膝跪地，羽翼紧贴后背，羽毛上未干的血迹顺着羽尖缓缓滴落。她低垂着头，喘息略显急促，脊背却挺得笔直。青木仅剩三根藤蔓，叶片焦枯蜷缩，仍在空中轻颤，随时准备迎担清波悬浮半空，身形不稳，凝聚水箭的速度极慢，显然已接近极限。
奶芙缩在布包里，声音发抖：“我……快没能量了。”
林珂闭目凝神，意识如丝线般探入四周。他能感知空气中流动的能量，看清矿物的分布走向，也能察觉堵塞之处。再睁眼时，他低声开口，声音直接传入每个伙伴脑海：“找到了。别硬拼，换打法——攻击它们甲壳缝隙里的能量点，打断运转！”
众人瞬间领悟。
冰魄猛然抬头，双翼展开，寒气席卷而出，地面迅速结出一层蓝光闪烁的薄冰。火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骂了一声“哎哟”，尾巴一甩稳住身形，立刻反应过来：“降温是吧？懂了！”他咧嘴一笑，火焰收束成一条火鞭，“啪”地一声炸响，热浪逼退两只扑来的矿石兽。
“千刃，钻缝隙！”林珂话音刚落，剑灵便化作数十道银光激射而出，专攻矿石兽的关节、眼眶等薄弱处。银光掠过，发出“咔咔”的刮擦声。一只矿石兽抬腿欲踩，却被数道飞刃同时刺入膝盖，动作骤然僵滞，踉跄倒地。
“就是现在！火花——炎钻！”
火花尾尖高扬，火鞭猛然压缩，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赤红火球，呼啸着射向那只兽的腋下。轰然爆裂，黑烟腾起，甲壳崩裂，那兽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火花得意地跳起来：“看见没？本犬出手，一击必中！”
“你尾巴差点燎到我耳朵。”冰魄冷冷道，侧身避开飞溅的火星，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银被三只围攻，壳上遍布深痕，一处甚至已经开裂，淡金色液体缓缓渗出。它不退反进，硬生生扛下一记撞击，借力后跃，顺势一掌拍在一只因打滑而失衡的矿石兽头部水晶上。“咔嚓”一声脆响，水晶碎裂，蓝光闪了几下便彻底熄灭，那兽抽搐几下，倒地不动。
清波挥出水幕，扫净空气中的黑雾，水光掠过队友头顶，带来一丝清凉。紧接着，她射出一支水箭，精准贯入另一只正欲喷吐酸液的兽口郑那兽当场呛住，酸液反涌，痛得满地翻滚，嘴里冒着白烟。
青木抽打地面，荆棘疯长，密布成片。矿石兽踩上去步履蹒跚，有的脚掌被刺穿，嘶吼着动作迟缓。时晷停在林珂肩头，翅膀急速抖动，洒下细碎光点。忽然高喊：“火花，左闪！三点钟方向有晶刺！”
火花就地一滚，三根晶刺堪堪钉入墙面，离脑袋不过寸许。他拍拍胸口：“谢了啊老表！下次早点提醒。”
“它一抬爪我就了。”时晷嘀咕，“是你太慢。”
千刃抓住时机，数道飞刃交叉斩入另一只首领兽的前腿关节，干脆利落地将其斩断。那兽跪倒在地，挣扎不起，发出低沉呜咽。
奶芙深吸一口气，鼓起身子，释放出一圈粉红色光芒。“专注……坚韧……大家撑住！”光芒虽弱，却让冰魄呼吸渐稳，青木重新抽出藤蔓，清波也能再度凝聚水箭。连林珂的心跳也趋于平稳。
林珂立于中央，体内力量流转，一圈暖光悄然扩散，如同热气升腾。他握紧短刀，四处补刀——凡有未死之敌，便上前一刀刺入其眼或口，刻意避开核心，以防爆炸伤及同伴。
一只接一只，矿石兽倒下。它们不再狂冲，开始迟疑、退缩，红眼闪烁不定，似在等待指令。最后几只相互低鸣两声，转身钻入岩缝，仓皇逃遁。
石窟终于安静下来。
地上横陈二十余具尸体，仍有零星抽搐。地面焦黑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尘埃在微弱光线下缓缓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火花一屁股坐下，尾巴软塌塌拖在地上，毛发沾满污渍。“累死我了……早知道不吃那三只烤鼠了，太沉。”
“你现在才？”冰魄靠在林珂脚边，闭着眼睛，“刚才谁‘这是肌肉’来着？”
青木只剩两根藤蔓，花苞紧闭，叶片贴地轻轻颤抖，吸收着湿气恢复生机。清波缩成拳头大的水球，缓慢旋转，积蓄力量。银倚墙而立，壳上满是刮痕，耳朵微微抖动，警惕听着动静。千刃收回本体，静静悬浮空中，刃身布满磨损与细裂纹。时晷停在林珂肩头，翅膀微微颤动。奶芙缩回布包，已然入睡，嘴角轻轻翘起。
林珂从背包中取出几瓶能量剂，逐一递出。瓶身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又拿出一块“同心战意糕”，掰成块，每人分一口。
“味道一般，但顶饿。”他嚼着最后一口，道，“奶芙做的时候加了开心果粉，是提神。”
无人发笑，气氛却轻松了些，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他望向矿石兽逃离的方向。那片裂缝幽深漆黑，深处传来低沉震动，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苏醒。
“这些家伙变了太多。”林珂低声道，“黑暗能量不是附着，而是长进了骨血里。它们的大脑被改造，行为也完全异常。源头……就在前面。”
他站起身，拍去裤上的灰，左臂仍有隐痛，但无碍行动。短刀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望着前方，目光坚定。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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