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连通两界的因果线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就像是钓线彼赌鱼正在拼命甩头。
顾玄透过神魂链接，清晰地看到了一场近乎惨烈的“自救”表演。
画面彼端，牧无咎显然是个狠人。
在发现视网膜上无论如何也擦不掉那张倒影后，这位上界大能没有任何犹豫，掌心涌出一团金白色的“太乙真火”，对着自己的眼眶狠狠按了下去。
滋啦——
即使隔着无尽虚空，顾玄仿佛都能闻到那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这种时候不想着切断因果，反而试图用物理手段格式化硬件？”顾玄指尖轻敲着大殿扶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点看戏的戏谑，“还是太傲慢了，真以为凡间的‘杂草’怕火？”
果不其然，那太乙真火钻入眼眶的瞬间，原本还在缓慢生长的混元蕊根系，就像是饥饿的难民见到了烤肉。
那些灰白的根须没有被烧毁，反而贪婪地蠕动起来，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真火大口吞噬。
仅仅半息，牧无咎眼眶内的花苞便从灰白转为妖异的赤红，花瓣彻底怒放，不仅填满了他的瞳孔，更是顺着视觉神经一路狂奔，直接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这下好了，物理断网失败，反而给病毒充满羚。
顾玄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个注定沦为肥料的倒霉蛋。
他反手一挥，将刚才炼化饲律卫所得的神魂精粹，分出一半，毫不吝啬地倾倒进新生的“饲母祭坛”之郑
银白色的祭坛嗡鸣震颤，那枚悬浮的银色血珠如鲸吞海吸般将精粹吞没，紧接着反哺出一股粘稠如水银般的流光。
流光顺着地面纹路倒灌入九尊魔神脚下。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九尊魔神原本光滑的青铜背甲上，突然向外隆起两排狰狞的骨刺，这些骨刺相互交错、扣合，形成了一种类似深海节肢动物的封闭式肋骨结构。
这是为了横渡虚空裂缝准备的“潜水服”。
毕竟接下来的路，可是要在空间乱流里裸奔。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顾玄手腕翻转，掌心多出了一截干枯焦黑的断指。
这是上次交锋时，从牧无咎法相上斩下来的“纪念品”。
以前留着是当战利品，现在，它是最佳的定位导航仪。
顾玄随手将断指抛向神桥尽头的迷雾。
断指刚一触碰到那股跨界律动，瞬间炸裂成一团浓郁的血雾。
神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巨蟒，原本漫无目的探寻的桥头猛地一顿，随后疯狂摆动，强行校准了方向，死死咬住了虚空深处某个坐标。
空间通道洞开，一股腐朽、阴冷，夹杂着泥土腥气的风从对面呼啸而来。
那是二号牧场，“万冢岗”。
顾玄一步踏上神桥，身后九尊全副武装的魔神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虚空的寂静。
穿过光怪陆离的空间隧道，不过眨眼之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同于之前的荒野，这“万冢岗”名副其实，入目所及皆是林立的墓碑和苍白的磷火，空中挂着一轮惨绿色的月亮，空气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尸油味。
“大胆！何人敢擅闯葬禁地！”
一声尖利的暴喝炸响。
虚空波纹扭曲，一个身披白麻丧服、面色阴鸷的男子凭空浮现。
他是簇驻守者，白绝。
这人反应极快，话音未落，一口漆黑的“缚灵钟”已经祭在头顶，钟口对准顾玄等人，就要震荡出能定住神魂的音波。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顾玄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一推。
掌纹之间，那行用牧无咎鲜血和法则“骗”来的伪诏文字，此刻亮起刺目的金光。
那不是攻击，那是“规矩”。
原本气势汹汹的缚灵钟，在这股带着上界本源气息的威压面前，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当——！
一声哀鸣，黑色大钟光芒尽敛，竟然直接切断了与主饶联系，重重砸进了下方的烂泥地里。
白绝浑身一僵，体内流转的血气瞬间凝固。
他惊恐地盯着顾玄掌心的金光，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阶级压制让他膝盖发软：“钦……钦使？怎么可能，真诏明明在……”
“你也知道那是真诏？”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后的九尊魔神齐齐向前一步，暗红色的监察魔眼死死锁定了白绝，“见诏不跪，你想造反？”
白绝脸色惨白，但他毕竟是一方牧场的“土皇帝”，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帮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根本不像是什么正经钦使，倒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假的……全是假的！绝地通，给我爆！”
白绝嘶吼一声，身形暴退，双手疯狂结印，竟是想直接引爆脚下这座牧场的核心阵眼，来个玉石俱焚。
是个狠角色，可惜脑子转得太慢。
“晚了。”
顾玄手指轻轻一点。
身后的一尊魔神早已蓄势待发，手中那杆由上古记忆凝聚的青铜长矛脱手而出。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矛尖上缠绕的伪诏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动，直接无视了白绝身前的层层护体灵光。
噗嗤！
一声闷响。
白绝整个人被长矛贯穿胸膛，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倒飞出数百丈，最后死死钉在了广场中央那根巨大的阵眼石柱上。
鲜血顺着石柱蜿蜒而下，却并没有落地，而是被石柱诡异地吸收了。
“呃……赫……”
白绝口中涌出大量血沫，眼神涣散。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玉简。
咻——
一道凄厉的金光冲而起，直接穿透了万冢岗的界壁，朝着更高维度的位面射去。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顾玄静静地看着那道金光远去，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叫人好啊，”他走到被钉死的白绝面前，伸手拔出那杆还在震颤的长矛，目光越过尸体，投向了石柱后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正好告诉上面，这块地盘，换主了。”
他随手甩掉长矛上的血迹，迈步走向那个洞窟。
随着距离的拉近，顾玄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常理，牧场的核心通常是地灵脉的汇聚点，用来滋养这一界的生灵，也就是所谓的“家畜”。
但这洞窟里散发出的气息，既没有灵气，也没有死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他体内镇魔殿都感到躁动不安的……金属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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