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后草堆间,枯草被晨风掀起一角。阿雪从帐后窜出,鼻尖微动,草屑沾在胡须上也不理会。它蹲在土堆旁,前爪扒开浮土,露出半张泛黄纸片。纸角卷曲,沾着干泥,边缘泛出暗红,像是被火燎过又踩进泥里。
它低头嗅了嗅,银毛耳尖一抖。纸上有味,不是墨香,也不是寻常人手的气息,而是一种混着铁锈与焦油的腥气,刺鼻且滞重。这味道它认得——昨夜押进军牢的那人,袖口就带着同样的气息。
阿雪衔起纸片,迅速抖落泥土,转身贴着营墙疾校它不走正道,专挑帐篷间隙穿行,避开巡逻兵的视线。到了萧锦宁所居的营帐外,它停下,耳朵转动,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将信轻轻放在帐帘下。
帐内,萧锦宁正整理药囊。她指尖抚过一只青瓷瓶,瓶身微凉,是昨日从仓中取回的豆粟样本。副使虽已入狱,但账面断处,背后仍悬着一根线,未断。
她听见外头轻响,抬眼望向帐门。阿雪蹲在帘外,尾巴轻扫地面,眼神直望她来。
她起身掀帘,拾起那张纸。纸张粗糙,火漆印残缺,只余半枚模糊痕迹。她展开,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仓促写就又被泥水浸过。开头写着:“北雁三声,铁蹄踏雪。”中间一句“金珠换粮”,末尾是“五爷许利”。
她眉头未皱,手指却微微收紧。这些话不通文理,却是密语常见格式。她取出银针,轻轻划过纸背,针尖触到底层有压痕,复写无疑。
她闭目,凝神。心镜通启,每日三次,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意念沉入虚空,无声探出——“谁留此信?欲传何事?”
刹那,识海浮现残影:一双手在昏灯下疾书,指节粗大,虎口有茧。那人额角冒汗,笔尖微颤。心中默念:“……联络漠南一部,借道南下,五爷许以盐铁之利,另拨私银三千两……若成,边关可破。”
画面一闪即逝,再无后续。
她睁眼,目光落在“五爷”二字上。五皇子齐渊,素与三皇子勾连,手中暗握边军旧部。此人早被太子疑忌,却始终未动,只因无实证。如今信中提及“私银”“借道”,分明是勾结外族,图谋边关。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未烧也未撕。物证尚在,不可毁。
她转身取过披风,系带时看了阿雪一眼。白狐伏地,耳朵微动,似在监听远处动静。
她走出帐外,对守在旁边的侍卫道:“通报太子,我有要事相商。”
侍卫领命而去。她站在帐前,目光扫过军营。兵卒操练如常,马匹饮水,炊烟袅袅。一切平静,却已暗流涌动。
片刻后,侍卫回返,躬身道:“殿下请国夫人入帐。”
她迈步前行,脚步平稳,未急亦未缓。主帐帘幕厚重,掀开时带起一丝冷风。齐珩坐在案后,手中执卷,脸色仍显苍白,但坐姿端正,未靠椅背。
她走入,行礼未言。
齐珩抬眼:“何事?”
她从袖中取出信,置于案上,推至他面前。
他低头看信,一页看完,再翻一遍。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发白。他未问来源,也未质疑真伪,只抬头看她。
她点头:“心镜所见,非虚言。”
他盯着信纸,声音低而稳:“五爷……终于动手了。”
两人对视,皆不言语。帐内炭火轻响,火星迸裂。
他缓缓道:“不能再拖。”
她答:“我即刻查人。”
话落,她转身离帐,披风拂过门槛,未再回头。阿雪从阴影中站起,跟在她身后半步,银毛在日光下泛出微蓝光泽。
营道上尘土未平,风卷起碎草。萧锦宁走向军牢方向,脚步未停。阿雪紧随其后,鼻尖微动,似在追踪某种尚未散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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