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萧锦宁未让人搀扶,自行下了车,脚步落在青石板上轻而稳。阿雪跟在她身侧,左前爪包着一方素帕,走路时略有些跛,却仍紧盯着四周檐角墙根,鼻翼微动。
她径直走入别院正堂,穿过垂花门,步入东厢静室。屋内陈设简朴,案几靠窗,铜盆盛着半盆清水,是她午后离车前命人备下的。她解下披风挂于架上,袖口滑出一截手腕,指节处那道旧疤在斜阳下泛着微光。阿雪立在门边,没有坐下,只将背轻轻贴住门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萧锦宁走到书案前,掀开暗格,取出一只乌木匣。匣子无锁,扣合严密,入手微沉。她放在案上,打开,里面铺着一层黑绒,数十件细铁器静静卧着:精铁丝裁成寸许长短,两端磨得极细;微型簧片三枚,薄如蝉翼;空心银管一支,中空贯通,管壁刻有细槽。这些皆是早前从玲珑墟中取出、按前世记忆分批炼制之物,今日方得齐备。
她洗净双手,焚了一炷安神香,火苗舔过线香顶端,升起一缕淡青烟。随后取出银镊、细钳、牛骨尺,一一摆开。阿雪见状,挪步至角落蒲团坐下,低头不语,耳朵却微微后压,显出几分不安。
萧锦宁察觉,动作未停,只低声问:“可是伤口疼?”
阿雪摇头,声音很轻:“主人要做什么?”
“做点能护住自己的东西。”她将一根铁丝夹起,对着光检视其直度,指尖轻拨簧片边缘,听其颤音,“你昨日替我撕了那三人衣裳,很好。但下次若来的是刀,你挡不住。”
阿雪没话,只是把受赡爪子往裙裾里藏了藏。
萧锦宁不再多言,闭气凝神,开始组装。铁丝为针,银管为膛,簧片嵌入机关底座,以特制药胶黏合固定。每一步都慢而准,手指稳定如石雕。待最后一根针插入管腔,她用指甲轻拨机关卡榫,确认松紧适度,才将整组暗器嵌入袖中暗袋——那是个缝在右臂内侧的夹层,外覆一层软绸,触手无异。
她站起身,对准墙角悬挂的三层棉布靶,袖口微扬。
“嗤——”
一声极轻响动,似风吹纸片。数十根银针呈扇面射出,尽数没入棉布,穿透三层厚布后,余势未竭,钉入后方木墙,针尾轻颤,嗡鸣不止。
她走上前查看,拔下一枚,针尖微弯,但未折断。穿透力足够,且无声无息。她点头,回到案前,将剩余部件收进乌木匣,连同工具一并锁入暗格。
阿雪一直盯着她,忽然开口:“主人是要去会他们?”
萧锦宁转身,见她眼中有惧,不是怕敌人,是怕她涉险。她走过去,在她对面蹲下,与她平视,伸手抚过她包扎过的爪子:“我不是要去寻谁麻烦。只是往后走在街上,不必再担心哪只手突然伸出来掐我的脖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不必让你再替我流血。”
阿雪抬头看她,竖瞳收缩,像是在辨认她的是真是假。
萧锦宁从袖中取出梨花针,轻轻掀开夹层一角,露出银管末端冷光。“这是我的新牙。”她,“不常露,但咬下去,必见血。”
阿雪盯着那一点寒光,许久,缓缓点头。
萧锦宁收回暗器,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面容平静,杏眼低垂时如雾遮岭,看不出丝毫杀机。她将发间银簪取下,换上一支素玉簪,又理了理袖口,确保机关未被牵动。
窗外老槐落叶簌簌,一片枯叶随风撞在窗纸上,又滑落下去。
她站在镜前未动,右手悄然滑过袖中暗袋,确认梨花针稳妥藏好。心中那根绷了多日的弦,终于落下一分。
这世道不会因她温顺就放过她。既然如此,她便不再只靠脑子活命。
阿雪蜷回蒲团,尾巴轻轻环住身体,眼睛睁着,不再焦躁。她知道主人已不同从前。
萧锦宁最后看了眼窗外色,暮云沉沉,尚未掌灯。
她没有叫茹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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