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萧锦宁从城南贫户区义诊归来,虽一夜未眠,但仍径直来到长街。梆声散尽,长街未静,她仍坐在矮凳上,药箱合于膝前,袖中药囊沉坠,手腕包扎处渗出的血痕已干成暗红一线。
街面灯火渐稀,更夫走过第三次,巷口风起,吹动檐下未收的布幌。百姓却未散去,有人搬来薄席铺在墙根,老少蜷身而卧;有妇人提来热粥,蹲在诊席旁声问:“大人可用些?”
她摇头,只将空碗接过,搁在脚边。
色微明时,第一缕光落上青石板,照见街心已被清扫干净,几块平整石板并列摆开,木架立起,几名粗布汉子抬着一块新凿的木牌走进空地。一位老者拄杖而来,颤巍巍捧出香炉,置于中央。那木牌尚未上漆,墨字却已写就——“活人萧氏锦宁之位”。两侧红绸高挂,一书“祛疫安民”,一书“仁心似月”。
一名妇人跪下焚香,火苗窜起,纸灰飞入晨风。孩童学着大饶模样作揖,老人合掌低语:“愿恩人安康,长命百岁。”铜钱一枚枚投入捐箱,箱底已积了一层。盲眼老妪摸索着上前,将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轻轻放入,口中喃喃:“救我孙儿性命,老身无物可报,只求地护你周全。”
萧锦宁未曾动。
她看着那牌位,指尖微颤,终是缓缓闭了眼。再睁时,目光沉静如初,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第三日午后,药童回返,额上带汗,声音压不住兴奋:“大人,街上已立了祠,香火不断。百姓都称您‘活菩萨’,连城南贫户区也有人专程赶来祭拜。”他递上一张红纸,“这是他们写的颂词,贴在祠侧。”
萧锦宁正翻检药方,闻言手一顿,纸页滑落案上。她未拾,只望着窗外日影移过屋檐,良久不语。
当夜,她换下官袍,着一袭素色布裙,未佩药囊,也未戴簪。悄然步行至街口,远远便见那祠前烛火点点,香烟缭绕。一名少年蹲在阶下,正用炭笔在纸上临摹牌位上的名字;一位老农提篮而来,放下两枚鸡蛋、一把青菜,合掌三拜。祠角,那盲眼老妪又来了,手中多了一串亲手穿的平安结,挂在红绸上,随风轻晃。
萧锦宁立于巷口,风拂起她鬓边碎发。她未上前,也未出声,只静静看着,直到胸口泛起一阵闷胀,喉间微涩。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脚步缓慢而沉重,背影却如松不折。
次日清晨,祠前人更多了。百姓闻女官今日会来,早早聚集。见马车驶近,人群自动分开。她下车,一身月白官服,紫绶玉带垂于腰际,神情如常,目光扫过牌位、香炉、红绸,最终落在众人脸上。
“此祠,我不敢受。”她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若真有功德,也是诸位互帮互助、共克时艰之果。我不过尽一分医者本分。”
众人欲跪,她抬手止住:“若真要谢我,不如助我行医济世。”她从怀中取出一份黄纸告示,交与祠前老者,“自此设立义诊日,每月初一、十五于簇施药问疾,不收分文。所需药材,由太医署支应,若有不足,我自补足。”
言毕,她退后一步,对着祠前百姓,深深一揖。
起身时,目光掠过街角——那里站着一个瘦弱少年,衣衫破旧,怀里抱着昏睡的幼弟,眼中满是期盼。她记起来了,那是第五个病人,家中赤贫,曾因无钱抓药险些弃医。
她未再多言,转身登车。
马车未归东府,亦未停于太医署门前,而是调转方向,缓缓驶向城南贫户区。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稳声响。她坐于厢内,手抚膝上药箱,指节微微发白。窗外人声渐远,街市轮廓拉长,阳光斜照进车帘,落于她袖口银丝纹路,一闪而灭。
车行至十字街口,前方人流稍滞。她掀帘望去,见一群孩童围在路边,正将野花编成花环,欲送往祠前。一名老翁拄杖立于道旁,见马车经过,忽然摘下帽子,低头致意。
她放下了帘子。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城南窄巷。两侧土墙低矮,晾衣绳横贯街道,衣物随风轻摆。几个赤脚孩童跑过车前,笑声清脆。车夫低声提醒:“前面路窄,需慢校”
她嗯了一声,手仍放在药箱上,指尖触到锁扣冰凉。
巷口忽有一妇人端盆泼水,见马车驶来,慌忙后退,水溅在车辕上,留下一道湿痕。她抬头望见车内人影,先是一怔,随即认出,竟不避不让,反而屈膝行了一礼。
萧锦宁看着她,未动,也未语。
马车穿过巷子,阳光重新洒落车身。远处已可见贫户区草顶土屋连成一片,炊烟袅袅。车轮声持续向前,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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