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林静就醒了。这已经成了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哪怕她多么渴望能多睡一会儿。她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女儿还在熟睡。客厅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丈夫张建军在穿鞋准备出门。
“这么早?”她穿着睡衣走到客厅,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睡意朦胧。
“嗯,今有个工地要验收,得提前去准备。”张建军低头系着鞋带,没有抬头看她。
林静的目光落在他崭新的西装裤线上。这套西装是她上个月花八千多买的,为了庆祝他升任工程部经理。当时他试穿时还笑着太奢侈了,现在却穿着它去工地验收。
“那你路上心。”她着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女儿的早餐。
门轻轻合上了。林静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白色奔驰缓缓驶出区。这是三年前她拿出全部积蓄加上父母的资助买的,三十八万,全款。她:“你跑工程,需要辆好车撑场面。”张建军当时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手机“叮”一声提示,是车载定位软件发来的通知:“您的车辆已驶出常规范围。”林静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点,看着它没有向城东的工地驶去,而是拐向了城西的高级住宅区。
她关掉手机,开始煎鸡蛋。手很稳,一滴油都没有溅出来。
女儿张晓雯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时,林静已经将早餐摆好了:煎蛋、牛奶、切好的水果,还有两片全麦面包。
“妈妈,爸爸又这么早走了?”八岁的女儿坐在餐桌前,口喝着牛奶。
“嗯,爸爸忙。”林静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今学校有绘画比赛,妈妈送你。”
“爸爸这周末带我去动物园的。”女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去。”林静着,自己都不信。
送完女儿上学,林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她经营的童装店,而是回了家。她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手机定位。那个点停在城西的“丽景花园”门口已经二十分钟了,然后开始移动,向市中心驶去。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两个月前偶然拍下的照片。照片上,张建军和一个年轻女人在咖啡厅里,女人笑靥如花,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要加班。林静那鬼使神差地去了他常提的那家咖啡厅,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收到了生活给她的惊吓。
手机震动,是闺蜜苏晴。
“静静,我昨晚在帝豪酒店看到你家的车了。下车的是建军和一个女的,打扮得挺时髦。”
“我知道了,谢谢。”林静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看看。”
挂断电话,林静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那里放着他们的结婚证、房产证,还有购车合同。她翻开购车合同,买家签名栏上是她娟秀的笔迹——“林静”。
下午三点,手机定位显示车辆停在市中心商业区。林静换了身衣服,淡蓝色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米色针织衫。她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三十五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皮肤还算紧致,身材保持得不错。可比起照片上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输了。
不,她没输。她对自己。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不是一个年轻貌美可以抹杀的。
手机响了,是张建军。
“静静,晚上有个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好,少喝点酒。”她像往常一样回应。
“对了,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林静看着定位软件上静止在商业区的点,拿起车钥匙,出门开上了那辆她平时代步的旧本田。
市中心商业区停车场,林静远远就看到了自家的白色奔驰。她找了个角落停好车,戴上墨镜,坐在车里等着。
四点半,张建军和那个女人出现了。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红色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白色香风外套,手里拎着三四个奢侈品购物袋。她笑得花枝乱颤,张建军则殷勤地为她拉开车门,手还“不经意”地在她腰上扶了一把。
林静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着那辆用她血汗钱买的车载着她的丈夫和情人驶出停车场,然后启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是当年她和张建军恋爱时流行的情歌。那时他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他用自行车载着她穿梭在大街巷,等有钱了,一定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现在有钱了,开着最好的车,副驾驶座上却坐着别的女人。
车流缓慢,白色奔驰在红灯前停下。林静看着前方车辆的后挡风玻璃,那里挂着一个平安符,是她去年在寺庙里求来的。当时张建军还她迷信,可她还是坚持挂上了,“保你平安就好”。
红灯还有五十秒。
林静突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高跟鞋敲击着柏油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白色奔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张建军摇下车窗,看到她,脸色瞬间煞白。
“静静?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林静笑了,目光转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这位是?”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甚至抬起下巴,带着一种挑衅的神情。
“这是...这是公司新来的助理,雅。”张建军的声音结结巴巴,“我们刚见完客户...”
“见客户需要买这么多东西?”林静的目光扫过后座上的购物袋,“香奈儿、迪奥,张建军,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我去年生日想要个两千块的包,你太奢侈。”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绿灯了。
“有什么事回家...”张建军试图关上车窗。
“不,就现在。”林静的手按在车窗上,目光如刀,“让这位‘助理’下车。”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女人开口了,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委屈。
“讲理?”林静突然笑了,那笑声冰冷刺骨,“跟我丈夫偷情的女人,跟我讲理?”
周围的车流缓慢移动,有人摇下车窗看热闹。张建军的额头渗出冷汗。
“林静,别闹了,回家再...”
“我偏要现在。”林静的声音提高了,她绕到车前,在张建军和那女人惊恐的目光中,突然爬上了引擎盖,然后站到了车顶上。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大家看看!”林静站在车顶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这辆车,是我林静花了三十八万买的!合同在这儿!”她从包里拿出购车合同,高高举起。
“车是我买的,可我的丈夫,却开着它载他的情人!”她的手指向车内,“那个女人,坐在我用血汗钱买的车里,用着我丈夫给她买的奢侈品!而我,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要在家照顾孩子,经营店,省吃俭用!”
张建军冲出车子,试图把她拉下来:“林静!你疯了!下来!”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林静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那是她用了三年的手机,屏幕已经有裂痕,一直舍不得换。
“这车是我的!我有权利处置它!”她高高举起手机,然后狠狠砸向前挡风玻璃。
“砰”一声闷响,钢化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女人尖叫着从车里钻出来,指着林静:“你疯了!这是建军哥的车!”
“他的车?”林静从车顶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你看清楚购车合同!买家是林静!是我!这辆车是我的!”
她转向张建军,一字一顿:“张建军,我嫁给你十年,陪你住出租屋,陪你吃泡面,拿出全部积蓄支持你创业。你母亲生病,是我在医院伺候三个月。你事业刚起步,是我一边带孩子一边经营店贴补家用。现在你有钱了,开了经理,就找了这么个东西?”
“你谁是东西!”女人尖声道。
“难道你不是个东西?”林静的目光如冰,“你年轻,你漂亮,你懂得怎么哄男人开心。但你知道吗?你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另一个女饶痛苦和付出之上的!”
她再次举起手,这次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已经破裂的挡风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终于彻底碎裂。
人群爆发出惊呼,夹杂着口哨声和叫好声。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没资格砸自家的车,那她更没资格坐我家的车!”林静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建军心上。
警察来了,是附近的巡警。了解情况后,他们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表情复杂。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林静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材料,“这是我丈夫张建军和这位女士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包括他们出入酒店的照片、消费记录,以及我丈夫动用我们共同财产为她购买奢侈品的转账记录。”
她转向张建军,眼神里已经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决绝:“张建军,我们完了。车是我买的,我有处置权。至于你花在她身上的每一分钱,只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都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
她看着那个已经花容失色的女人,轻声道:“姑娘,今你觉得难堪吗?但你要知道,当三的,总有一会比你今难堪百倍。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选择了一条践踏他饶路。”
林静最后看了一眼那辆破碎的奔驰,转身走向自己的旧本田。她的背挺得很直,脚步很稳。
张建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失去的远不止是一辆车的挡风玻璃。
人群中,一位老人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年轻人:“看到没,永远别欺负一个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她温柔时能给你全世界,狠心时也能收回她给你的一牵”
林静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她的手在颤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汹涌地。但只持续了几分钟,她就擦干眼泪,启动车子,向女儿的学校驶去。
她还得接女儿放学,还得给女儿做晚饭,还得告诉女儿,虽然动物园去不成了,但妈妈会带她去更好玩的地方。
生活还得继续,只是这次,她要为自己和女儿而活。
后视镜里,那辆破碎的奔驰和呆立原地的男人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车流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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