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姨,过年好。”
佘凌笑道:“竹丹,新年快乐!”
转过头来,望向即将出行的两个人:“会很快回来吧?”
鹿丹埋头打包行李:“阿姨放心,这一次有车,我们现在走,晚上就能赶回营地,好在昨已经过了除夕。”
佘凌笑起来:“时间居然赶得刚刚好,夏历和藏历错开一。”
按高原的历法,今,2035年2月8号,是木虎年最后一,2月9号,木兔年正月初一,而汉族的太阴历,2月7号便是除夕。
去年便不一样,两种历法除夕恰好重合。
暗沉的光线下,一群人送了鹿丹和颜水晶出门,何剑玉与佘凌拖着搬运拉车,一直陪她们来到营地门前,房屋般的客车静静停在地面。
佘凌拖着包裹,爬上台阶,车厢里已经有二十几个人,一片闹哄哄:
“亚青寺可以充电?”
“有柴油。”
“哪里来的柴油?1月里前后两三批商队,都不见有这个。”
达瓦次仁在前面转回头:“特殊渠道。”
佘凌两只手提着包裹,仰头左右望着,正找空位,旁边伸来一只手:“阿妈拉,给我。”
佘凌手上顿时一轻,转过脸来,一个身影已经踩着座椅,托举包裹,放上行李架。
“丹增,多谢你。”
何剑玉也跳在椅子上,举着旅行袋,塞进行李架上空位。
鹿丹将旅行箱横放在座位底下。
颜水晶高声叫:“桑姆医生!”
安放好物品,佘凌着:“一路顺风!”
与何剑玉下了车。
望着那一辆高大的客车轰然启动,缓缓驶出敞开的大门,佘凌幽幽地:“今年的参拜,比去年人数少得多了。”
何剑玉道:“情况特殊。”
佘凌转过头来:“丹增,你也不去吗?”
丹增摇摇头:“已经托鹿警官替我供奉酥油灯,营地需要多一些人手。”
客车已经望不见影子,聚在门前送别的人,散开来各自回去。
三个人慢慢往回走,一时都没有话。
丹增看一看何剑玉,又看看佘凌,扭了一扭脖颈:“行李架上已经填满,座椅下不能再堆放东西,连走道里都是旅行箱,倘若给布达拉宫知道,应该会很愤怒。”
佘凌脱口道:“友邻营地不是,旺堆已经回去?”
只为桃花沟毕竟底子厚,便倒了大霉,这一位沐浴佛光的特使,在那里足足住了5。
那边的无线电员同尼珍讲:“今要吃猪肉,明要吃羊肉,第三要吃牦牛肉,上一年多余一点点青稞,拿来酿酒,给他们喝掉一坛,另外又开一坛,装起来路上喝,水囊里灌的都是酒。”
自己当时听到,瞬间一个念头:“幸好我们的青稞不够酿酒。”
那是一周前的事。
大约水电站营地实在不大,物资也紧张,所以返程路上,那5个人连理都未曾理一下,根本没有从这边经过。
何剑玉沉吟一下:“那边现在应该有力量派遣情报人员。”
佘凌倏忽转头,两眼直勾勾望着她:“拉萨国安?”
何剑玉笑一笑,脚步加速:“我们快一点,等一下杀猪,要过去帮忙。”
清晨,空浓云密布,两个时之后,上午10点钟,仿佛为了呼应这盛大的节日,云层终于裂开一线,透露阳光下来。
营地中央的广场上,“哼哼哼”沉闷的叫声。
晋美手握短刀,看着案子上摇头摆尾的猪:“应该怎么杀?”
贡布:“要我帮忙吗?可以给你指示位置,这里颈动脉。”
尚芝兰拔出匕首:“我来。”
刀尖插入黑猪脖颈,“嗷嗷嗷!”尖锐的嚎叫,这一边刚刚停止,那一边又响起来。
佘凌抬起右手,掩住耳朵:“好惨。”
“哗哗”血流的声音。
“阿妈拉,热水。”
佘凌伸长脖颈,叫一声:“来了!”
同雍珠抬起大铁锅,督木桌旁,尚芝兰和晋美把猪从台面搬下,慢慢地滑入锅郑
几分钟后拖出来,褪净了毛,高高吊起在架子上。
贡布紧握匕首,望向竹丹:“刀尖与皮肤要成直角,沿腹部正中线切开,第一刀要从这里——”
刀尖抵住胸骨最下端。
“剑状软骨后方,向下一直切,直到耻骨联合的前缘。”
佘凌笑起来:“贡布医生,要不要给你一把手术刀?”
晋美右边眼角抽动:“这到底是切猪还是切人?”
贡布连连摆手:“我是内科,这只是职业习惯。现在看好,就这样。”
刀锋稳稳刺入,双手紧握刀柄,自上至下切割。
尚芝兰和晋美擦着手,坐在一旁观看。
几十秒钟后,贡布抽出刀,手柄倒转,递给竹丹:“你来摘取内脏。”
竹丹望着刀身上的血渍,抬了抬手,终于又放下,转过头来:“凌姨——”
视线向下一落。
佘凌一乐,解下腰间的藏刀:“送给你。今早上拜了年,还没有送新年礼物。”
竹丹两眼放光,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双手接过:“谢谢凌姨。”
立刻挂在自己身上,右手拔出短刀,空中一道雪光闪亮,两步跳到架子前,左手伸进猪的胸腔,刀刃向前轻轻一划,抽出左手,一颗巧的猪心握在掌郑
尚芝兰摇摇头:“这一把华丽的杀猪刀。”
刀柄上镶嵌红珊瑚珠,刀鞘上许多颗绿松石。
晋美微微笑着:“其实,刀本来便是这样用,我们藏族在野外放牧,杀牛宰羊,不会另外备刀,都是用随身的刀。”
尚芝兰看看他:“也是这样精雕细刻吗?”
好复杂的花纹,看得人头晕。
晋美哈哈两声:“一般不会这样,注重的是实用。阿妈拉这一把,其实是战刀,康区这边多用,这样工艺,从前进货价两三百块。这种用来格斗的刀,刀刃比较厚,也偏宽一些,虽然也是弯刀,但劈砍有力;牧民的刀,不需要这样的杀伤力,只需要割喉放血,剔骨割肉。阿佳拉,你从前做什么?”
尚芝兰:“放鹅。”
“但是你杀猪很熟练。”
“末世之后,我什么都干。”
晋美两眼望着她:“你指的是什么?”
旺姆在前方叫:“又有一头!哪一边来杀?”
尚芝兰站起身:“我们去把猪抬上来。”
下午5点钟,佘凌站在厨房里,捏起一条带皮的肉,放在鼻端,吸一口气:“呕~”
欧倩莲切着葱,笑道:“怎么?”
佘凌摇摇头:“倘若不是亲眼看到杀猪,真以为是放了三的猪肉,一股发酵的味道。”
欧倩莲乐得前后摇晃:“等煮熟了你再尝,很香的,所以叫做香猪。”
佘凌切着肉块:“从来没有想到,香猪肉闻起来是这种气味。那一——”
“怎么?”
“欧老师,纳豆的气味是不是很难闻?”
欧倩莲笑着:“有一点点好像氨气,习惯了便还好。”
佘凌:果然。
晋美,比猪肉味淡许多,他实在很客气。
欧倩莲放慢语调:“凌姐,你为了大家的健康,很费心思。纳豆虽然口感有一点怪,但比煮豆子容易消化,我吃纳豆,胃里不很胀气。”
6点半钟,佘凌端一个砂锅进客厅,放在桌面正中央:“藏历年夜饭!”
竹丹装了最后一份米饭,拿起筷子伸出去,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放在龙柏真碗里的白米饭上:“嬢嬢,吃肉。”
第二块就塞进自己口中,狠狠咀嚼几下,“咕咚”一声咽下去,连连舔嘴唇:“红烧肉只有凌姨来做,才好吃。”
佘凌哈哈地乐:“从没想到居然能成为大厨。”
何剑玉坐下来,微微地笑:“我们几个人中,阿姨厨艺最高,我和鹿丹,开罐头还拿手。”
庄崖:“我能泡麦片。”
欧倩莲:“我煮方便面。”
丁风:“吃饼干。”
竹丹舀了汤汁浇在饭上,埋头扒着米饭。
龙柏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我当年顶擅长烧菜。”
佘凌笑道:“妈,现在怎么能让你来做?尽管放心交给我,这一阵又看了几本菜谱。”
忽然间又想起黄教授,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一觉醒来,2月9号,各处拜年,“洛萨扎西德勒”。
晚上7点,尚芝兰来聊:
“不知拉萨的使者,有没有去亚青寺?好跋扈的人。”
何剑玉:“会长去那里,要谈这件事。”
佘凌:“倘若一路跑去北京,我才佩服他。”
欧倩莲笑起来:“那就真的又是一场大战。”
夜色越来越沉,外面逐渐安静。
佘凌抬手腕看一眼:“将近9点钟,怎么还没有回来?不是吃过午饭就启程?按1点钟出发计算,每时80km,8个钟头,总该能到。”
尚芝兰站起身:“你们休息,我明再来。”
佘凌伸手拦住:“总要过了10点才能睡,再喝一杯茶,吃烤花生。”
又过一阵。
佘凌抚摸着怀里的红茶:“十点半钟。”
庄崖皱眉:“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路上发生事情?”
红茶慢慢抬起头,一声呜咽。
何剑玉站起身:“我去问一下无线电消息。不过应该没事,倘若出现意外,一定会组织紧急行动。”
“我们回来了!”
门外脚步声响,“啪啪”的拍门声。
何剑玉跃起身开门:“怎么这样晚?”
鹿丹一头撞进来:“一只轮胎爆掉,换轮胎花了一个钟,好在带了工具。”
颜水晶反手关好门:“看轮胎,都还很新的,哪知会爆胎?”
丁风抹了一把脸:“那一辆客车,我猜战后10年,就没更换过轮胎。哪怕未出厂,密闭包装,橡胶也会老化,这一次算运气好,两个新胎,总有一个能用。废土世界,难找合用的轮胎。”
竹丹送上茶杯:“快喝热茶。有什么新闻?特使大人有过去么?”
鹿丹接过水杯:“狐假虎威,跑去亚青寺发号施令。”
颜水晶望向佘凌,笑道:“三位觉姆,非常感谢。拉毛觉姆前几刚刚结束闭关,喝蜂蜜水,很滋润。”
佘凌笑着:“我就想着这件事,每从早到晚念经打坐,偏偏只带一点点食物,108开门出来,人都要瘦一圈。”
颜水晶道:“央宗大师很可惜你没有去,她想仔细问问,纳豆怎样发酵?以后收了黄豆,岛上自己来做。”
佘凌眼中点亮光芒:“觉姆们都很喜欢吃么?”
鹿丹飞快地:“容易消化,比磨豆浆、做豆腐省事许多,虽然如今‘劳作就是修携,但能节省一点时间研习佛法,毕竟还是好的。还有,菲多很想你,那一个你手打的物资包,它扑过来闻了很久。”
佘凌低头望一望怀中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菲多很有活力,红茶这一阵懒得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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