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碧紫眸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然而，对上那双只剩下本能渴求的桃花眼，那杀意又缓缓沉淀下去。
算了。
看在他快被渴死的份上。
她垂眸，重新敛去眼中厉色，结出更复杂稳定的咒印。
更澎湃的混沌之灵化作漫幽蓝色的光点洪流，盘旋凝聚而来。
这些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原本该经由君碧引导，有条不紊地涌入游殊体内。
却被某个急不可耐的家伙直接从源头夺食，粗暴地分流了。
游殊的皮肤下仿佛有幽蓝的光流在奔涌穿梭。
他发出痛苦又愉悦的呜咽，环着君碧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恨不能将自己嵌进她怀里。
原本无力的鱼尾也开始摆动，赤红的鳞片在幽蓝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破碎的光彩。
尝到了世上最甘美的琼浆......
这尾濒死的鱼，竟愈发贪婪，愈发得寸进尺。
一声细微的裂帛声在水中沉闷响起。
本就被冲散许多的红袍被躁动挣裂开来，裂口自肩颈蔓延至腰际，露出大片细腻的胸膛。
精致纱翼般的透明耳鳍自他鬓边舒展开来。
边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细碎磷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汲取唇上的血气，还情不自禁用脸颊、用鼻尖磨蹭君碧的皮肤。
紧紧环抱着她，赤红的鱼尾有力地卷起暗流，朝着下方混沌之灵更加浓郁的海渊沉去。
无数发光的深海鱼群也被这罕见的能量波动吸引，从各个角落游弋而来。
幽蓝的灯笼鱼，闪烁着七彩光点的水母，拖着银色光尾的磷虾......
它们像一颗颗被磁石吸引的星辰，环绕着海渊中央这亲密纠缠的二人，缓缓游动。
将这片幽暗的海域映照得宛如星河坠落，迷离梦幻。
点点荧光照亮了二人紧贴的面容，照亮了游殊那急切迷醉的神情，也照亮了君碧始终冷静审视的紫眸。
她的唇已被咬破了好几处，细微的刺痛持续传来。
游殊的吮吸越来越用力，不断舔舐伤口，妄图榨取更多血液中蕴含的精华。
君碧眸中最后一丝容忍彻底消失。
够了。
她眸中紫芒一闪，终止了持续引导混沌之灵的咒印！
澎湃涌来的混沌之灵失去了引导，瞬间变得紊乱狂暴，向四周逸散开去。
惊得周围环绕的发光鱼群纷纷四散逃离。
君碧揪住了游殊舒展张开的透明耳鳍！
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拧！
“唔！”
耳鳍是鲛人极其敏感的部位之一。
剧痛冲散了游殊脑中混沌的愉悦，也击溃了本能构筑的迷障。
他吃痛地倒抽一口凉气，吐出一串气泡，桃花眼众焦距迅速凝聚，看清了眼前那张冰冷含怒的脸！
他松开了死死咬住她唇瓣的牙齿，捂着自己被拧痛的耳鳍，不满地瞪向眼前的罪魁祸首。
疼得桃花眼里水汽氤氲，控诉着她的粗鲁。
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原本色泽淡粉的唇瓣，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好几处细的伤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色泽比珊瑚更艳，散发出妖异的甜香。
很快，便在冰冷的海水中洇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化作几缕几不可见的淡红丝线，飘散在水郑
游殊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那血......
那气息......
方才那救他于濒死的滋味，霎时涌回记忆。
更甚于疼痛的本能渴望，再次蠢蠢欲动。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捂着耳鳍的手放了下来，抬手轻轻按上了君碧唇边那道最明显的一道细伤口。
柔软的触感传来。
他像是被蛊惑了，又像是仍未完全清醒，居然......
低下头，朝着那处伤口再次凑近，想要去舔舐......
君碧：“......”
她要被这条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蠢鱼气笑了。
她猛地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四目相对的瞬间，游殊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没良心的！下手这么重！我的耳鳍很脆弱的知不知道！」
君碧眉头一皱。
她确定游殊的嘴唇没有动。
而且，这语调......分明是他的声音！
「粗鲁！野蛮！恩将仇报！......呃，好像是我先咬的她？」
「......不管！她拧我就是不对！......」
「等等，她的嘴怎么破成这样了？」
「我咬的？我......我有那么凶吗？......」
君碧盯着眼神还有些飘忽心虚的游殊，拧眉。
她和这条蠢鱼......心意相通了？
这怎么可能？！
倏地，她想起曾在一卷古老的残破典籍中看到过一句语焉不详的记载：
「鲛人一生，灵犀唯一通。唯心契者，可聆其心海微澜。」
鲛人这一生，情感纯粹而极端，似乎只会与一个人心有灵犀。
而那人，通常被视为......倾心爱慕之人。
君碧的眉梢高高挑起。
倾心？
就因为他刚才咬了她两口，吸了她的血，尝到零甜头，这就能倾心了？
果然，是她的血......太诱人了，连鲛人都扛不住。
她正想着，那道自以为是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她盯着我看什么？眼神怪怪的......该不会是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到了吧？」
「耳鳍......还有尾巴......她又不是没见过......哼，人族就是胆......」
「......不过她看起来也不怎么像正常人......紫色的眼睛，还能在深海里待这么久，跟个水鬼似的，谁吓谁啊......」
「但......好像......还挺......啧，想什么呢！」
「......她到底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还是......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拧我耳朵不对，愧疚了？」
「哼，算她还有点......不对，她这种人怎么可能愧疚！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君碧：“......”
她听着脑海中那吵吵嚷嚷的心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蠢鱼，内心戏还挺多。
既然能听到，那是不是也能......回去？
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唇角弯了弯，也在心中回敬了一句：
「吵死了，脑子里除了水和珊瑚，果然没别的东西。」
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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