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风暴眼中的“定盘星”
那张轻飘飘的传真纸，此刻在韩辰手中，却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而沉重。
“观察者”……这个在林薇意识星图中留下蓝色印记、曾在关键时刻给予模糊提示、如今又送来如此致命“礼物”的神秘存在，其意图如同笼罩在迷雾中的远山，难以揣测。
是坐山观虎斗，借他韩辰这把刀，清除“深渊”在江海的合作者，同时剪除李为民这个可能碍事或不够听话的“伙伴”？还是，这个“观察者”与“深渊”并非完全一体，甚至存在某种内部矛盾或不同派系，此刻是在向他示好，或者进行一场危险的试探？
无论如何，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韩辰的心坎上。李为民的问题，他早有察觉，只是苦于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动手很可能引发江海官场的巨大地震，影响稳定和发展大局。现在，这份来自“敌方阵营内部”的铁证，无疑为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但如何使用这把“刀”，却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和技巧。
“书记，这份传真……”周启明看着沉默不语的韩辰，欲言又止。他也明白这份证据的分量和背后的凶险。
韩辰将传真纸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深邃。“东西，我们先收下。核实其真实性，但要绝对保密，知情范围仅限于你和我。”
“那李省长那边……”
“暂时不动。”韩辰果断道，“王永华和徐明宇的案子，已经够引人注目了。现在动李为民，时机不对，容易造成局面失控。先把‘云顶阁’和永华集团的案子办成铁案，把‘深渊’在江海的这个据点彻底敲掉。至于这份‘礼物’……等风头稍微过去，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递’给该看到的人。”
他这是要采取“分割包围，逐个击破”的策略。先集中火力解决掉危害最直接、证据相对容易获取的“深渊”据点，稳住基本盘。等到王永华案尘埃落定，造成既成事实，再利用这份关键证据，对李为民进行精准打击，届时阻力会很多，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对江海大局的冲击。
“明白！”周启明心悦诚服。韩辰的沉着和布局能力，让他深感敬佩。在如此巨大的诱惑和压力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和定力，不愧是经历过云川血火淬炼的封疆大吏。
“S7区域的进入情况如何？”韩辰将话题拉回当前最紧迫的任务。
“技术团队已经到位，正在尝试无损破解入口的安全系统。预计还需要几个时。地下区域的异常能量反应和生命信号在遭受林干事远程打击后，一直处于较低水平，但并未完全消失，内部情况不明。”
“加快进度，但安全第一。一旦进入，优先确保人员安全，获取核心数据和证据。”韩辰叮嘱道，“另外，对王永华的审讯不能停，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东西，他的靠山未必保得住他，争取让他主动开口。”
部署完这些，韩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他知道，自己此刻正处在风暴眼之郑外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来自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国旗和党旗前，静静伫立。红旗如火，代表着不容玷污的信仰与责任。作为主政一方的书记，他不仅要打击罪恶，守护人民安全，更要确保一方水土的稳定与发展。任何决策，都不能只凭一时意气，必须权衡利弊，顾及全局。
这份“定盘星”的担当，远比在云川时指挥一场特殊战斗更加沉重。
……
接下来的几十个时，对参与“净渊”行动延伸任务的所有人来，都是不眠不休的鏖战。
技术团队经过艰苦的攻关，终于成功破解了“云顶阁”地下S7区域的最后一道安全屏障。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率先进入的特勤队员和专家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并非想象中堆满服务器的机房，而是一个充满未来感又带着一丝诡异宗教气息的广阔空间。墙壁是柔和的、自发光的材质，勾勒出复杂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纹路。空间中央，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如同科幻电影中生命维持舱的半透明圆柱形容器。
而容器里面，浸泡在淡蓝色闪烁着微光的营养液中，连接着无数细密管线与电极的，是一个个紧闭双目、面容或安详或扭曲、但毫无例外都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不乏一些面容稚嫩的学生！他们的脑波被强行同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受控的“生物计算节点”，也就是徐明宇口中的“意识池”！
在旁边的工作台上，还发现了大量关于“神谕系统”构架的设计图、实验数据记录，以及如何利用“幻境”App和“心智远景”系统筛选、捕捉、导入“优质意识单元”的操作手册。证据确凿，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对王永华的审讯也取得了突破。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部分确凿证据面前，尤其是当他得知S7区域已经被突破，“意识池”暴露后，这个老狐狸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知道，自己完了，背后的势力为了自保，很可能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他。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尽管希望渺茫），王永华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一些更深层次的信息，包括与李为民妻弟通过境外洗钱渠道进行利益输送的部分细节（这与“观察者”提供的资料相互印证），以及“普罗米修斯基金会”一些高级成员与他在境外秘密会面时，透露出的关于“神谕系统”旨在“超越肉体束缚，实现意识永生，并由少数精英引导人类进化”的疯狂终极目标。
案件的轮廓基本清晰，一个融合了境外敌对势力、非法资本、堕落技术官僚和邪恶科学理念的庞大阴谋网络，被彻底揭开了一角。
韩辰在听取完最终汇报后，沉默了许久。即便以他的阅历和心志，面对如此泯灭人性、野心勃勃的罪行，也感到一阵阵的心寒与愤怒。
他签署命令，要求专案组固定所有证据，做好涉案人员的移交司法准备。同时，他亲自起草了一份措辞严谨、事实清晰的报告，将通过最机密的渠道，直送京城最高层。报告中，他客观陈述了案件情况，强调了其危害的严重性，也提到了那个神秘的“观察者”及其提供的关键信息，并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晨曦微露。新的一即将开始，而江海省，也将迎来一场不可避免的官场地震和舆论风暴。
韩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庞大城剩他知道，铲除了“云顶阁”这个毒瘤，只是斩断了“深渊”在江海最明显的一条触手。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神谕系统”计划，以及神秘的“观察者”，依然迷雾重重。
而他的使命，还远未结束。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是陈景明。
“书记，林薇同志的‘心跳’……在过去几个时里，逐渐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频率！虽然意识活动依旧微弱，但那种稳定的、充满生机的节律，是我们这几年从未见到过的！而且……”陈景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一丝惊奇，“而且，监测显示，她大脑中与记忆、情感相关的多个区域，出现了非常活跃的、修复性的神经重塑迹象！就好像……就好像她正在从内部，重新‘编织’自己的意识结构！”
韩辰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他的心间，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凝重。
她不仅活着，还在顽强地……归来！
“好……很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简单的字。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重如千钧。
风暴眼中，他这颗“定盘星”必须稳住大局，应对明枪暗箭。
而远方，那颗曾经照亮黑暗的“心钥”，正悄然积蓄着力量，准备着下一次的……共鸣。
放下通讯器，韩辰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希望与他同在。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对秘书道：“通知下去，一时后，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议题——通报‘云顶阁’系列案件情况，部署全省安全稳定和意识形态领域风险排查工作。”
真正的较量，从现在开始，才算是进入了新的阶段。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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