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二十七年冬,咸阳宫紫宸殿外寒梅吐蕊,殿内暖意融融。时隔一月,扶余、乌桓、鲜卑三部使者如约而至,令扶苏意外的是,殿外竟还多了一队身着玄色朝服的朝鲜使者,为首者正是朝鲜郡守派来的亲使李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四族使者一同躬身行礼,服饰各异却神色肃穆——扶余使者穿兽皮镶边的锦袍,乌桓使者腰挎弯刀,鲜卑使者发间系着红绳,朝鲜使者则完全着秦制朝服,举止间更显规整。
扶苏抬手免礼,目光落在朝鲜使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讶异:“李使,此番召的是扶余、乌桓、鲜卑三部,朝鲜为何也遣人前来?”
李顺躬身回道:“陛下,我朝鲜部族久沐大秦恩德,听闻陛下欲遣船队开拓美洲,那片大陆广袤富饶,我族愿出资出人,为大秦开疆拓土,也为族人寻一片新的基业。”
扶余使者也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我等三部与朝鲜心意相通,皆愿追随大秦,远赴美洲!哪怕前路艰险,也绝不退缩!”
扶苏心中暗忖,朝鲜的突然加入,确实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诸位使者,朕原本的计划是,扶余、乌桓、鲜卑三部各分配两百人名额,搭乘朝廷的龙门级旗舰前往美洲。如今朝鲜加入,若要再加两百人,便需额外增派一艘尖底福船。只是你们须知,这绝非易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族使者,语气凝重:“其一,每增派一艘尖底福船,需额外耗费两百万秦半两——这钱要用于船只修缮、物资补给、船员酬劳,绝非数目。其二,美洲远隔万里,此去便是有去无回,你们带去的人,要在蛮荒之地开荒种地,住的是简陋木屋,吃的是粗粮野菜,还要应对瘴气、野兽、未知部族的威胁,日子远比在本土艰苦百倍。其三,大秦的船舰本就紧张,这些船一旦驶往美洲,便再也无法返航,相当于白白损耗,朝廷再造新船,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还得是木材、工匠齐备的情况,有时候便是有钱,也未必能立刻买到船。”
扶苏本是想借着这些话劝退他们,尤其是朝鲜,毕竟他们在辽东的领地还算富庶,没必要冒此奇险。
可乌桓使者却立刻回道:“陛下,两百万秦半两,我族愿出!只要能得两百个名额,再多的钱也值得!我族在北疆苦寒之地挣扎多年,早就想寻一片肥沃的土地,哪怕开荒再苦,也比在原地挨饿受冻强!”
鲜卑使者也附和道:“陛下所言的艰苦,我族不怕!我们的族人从在马背上长大,穿山越岭、开荒种地皆是好手,只要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不受他人约束,再苦再难也能忍受!”
扶余使者补充道:“我族已备好足够的钱财,只求陛下应允!至于船只损耗,那是大秦为开拓疆土的必要付出,我等能为大秦效力,便是荣幸!”
李顺也躬身道:“陛下,朝鲜虽归附大秦不久,却也愿为大秦的霸业尽一份力。两百万秦半两,我族即刻便能缴付,只求能与其他三部一同前往美洲,开拓新家园。”
四族使者的态度异常坚定,丝毫没有被扶苏的话劝退。扶苏见状,心中暗奇,却也不再多言,沉吟道:“既然诸位心意已决,那便按‘两百万钱两百人’的规矩来。你们四族,每族出资六百万秦半两,购置三艘尖底福船,各占六百饶名额,总计两千四百人,由十二艘尖底福船搭载。朝廷再派遣六艘龙门级补给旗舰,负责运送救援物资、种子、机械,以及护送的将士。”
“谢陛下恩典!”四族使者齐齐跪地叩谢,脸上满是狂喜。
待使者退下后,李斯与冯去疾从后方走出,脸上满是疑惑。“陛下,”冯去疾率先开口,“这些部族在本土虽不算富庶,却也能安稳度日,为何愿意耗费巨资,远赴美洲那个生死未卜之地?甚至不惜花两百万钱换两百个名额,这实在令人费解。”
李斯也点头道:“是啊陛下,美洲远隔万里,消息闭塞,他们怎就如此笃定那里是宝地?而且一旦去了,便再也回不来,这般孤注一掷,着实反常。”
萧何这时也走进殿内,闻言笑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两百万钱看似不少,实则对于朝廷来,成本也不低。一艘尖底福船的造价、船员的酬劳、途中的补给,算下来朝廷最多也就赚三十万钱每艘,他们能接受,也不算亏。”
“可他们为何愿意去?”冯去疾依旧不解。
陈平抚掌笑道:“这便简单了。他们并非不知留下的好处,而是怕留下后,迟早会被大秦彻底同化。如今朝廷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各地习俗日渐趋同,他们虽能保留部分传统,可日子久了,语言、生活习惯、思想观念,都会慢慢与大秦百姓无异,想要保持部族的独立性,难如登。”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美洲呢?那是一片落后却富饶的新大陆,没有大秦的直接管控,他们去了之后,便能自立门户,按自己的方式治理部族,既不用担心被同化,又能拥有广袤的土地,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扶苏闻言,微微颔首:“陈平所言极是。不过不管他们初衷如何,至少他们的资金注入,让朝廷收回了部分造船与远航的成本,也为美洲的开拓增添了人力,算是一举两得。”
正在这时,内侍来报:“陛下,南海郡尉赵佗,奉召抵达咸阳,现已在殿外等候。”
“宣他觐见。”扶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佗身着铠甲,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内,躬身行礼:“臣赵佗,参见陛下!”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多年镇守南疆的经历,让他身上多了几分沉稳与悍勇。
扶苏抬手道:“免礼。赵佗,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重任托付于你。”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赵佗沉声回道。
“朕决定,任命你为此次救援美洲舰队的统领。”扶苏沉声道,“你需从镇海卫中,挑选五十名无牵无挂、武艺高强、熟悉水性的精锐,随同前往。此次远航,重中之重是救援徐福、章邯等人,并协助他们稳固美洲的聚居地,因此舰队不带任何火炮,以减轻船身重量,多携带种子、补给、机械图纸与关键零部件。”
赵佗心中一震,随即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安全带舰队抵达美洲,接回徐福将军与诸位将士,开拓美洲疆土!”
“好!”扶苏赞许地点点头,“此次远航,路途遥远,艰险未知,你务必谨慎行事,照顾好随行的人员与物资。那些部族之人,虽有自己的心思,但也是大秦的子民,你需约束将士,不可与他们发生冲突,同心协力完成使命。”
“臣谨记陛下教诲!”
次日,扶苏在咸阳宫的校场上,为即将出发的五十名镇海卫与赵佗送校校场上旌旗猎猎,五十名精锐将士身着统一的劲装,腰挎弯刀,背负弓弩,眼神坚定,队列齐整。
扶苏走到将士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将士们!你们即将踏上一段前所未有的征程,远赴美洲,救援我们的同胞!那里有我们大秦的将士,他们在异国他乡苦苦坚守,等待着朝廷的救援;那里有广袤的土地,有能让大秦百姓免于饥饽高产作物,有能让大秦工业腾飞的珍贵资源!”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此次远航,你们肩负的不仅是救援的使命,更是大秦开拓疆土、传播文明的重任!前路或许有狂风巨浪,或许有未知的危险,但你们是大秦最精锐的将士,是陛下最信任的勇士!朕相信,你们定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顺利抵达美洲,接回同胞,建立功勋!”
“朕在咸阳等着你们凯旋!待你们归来,朕必论功行赏,让你们的名字载入大秦的史册,流芳百世!”
“愿为陛下效死!不负大秦!”五十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动地,眼中满是激昂的斗志。
随后,大秦便开启了紧锣密鼓的物资准备模式。
粮仓之内,一袋袋精选的种子被仔细打包。工阁的工匠们,将一张张精密的机械图纸仔细卷起,装入特制的木盒知—蒸汽机的完整图纸、水力起重机的构造图、标准化农具的制作图、盐田煮盐的工艺图,甚至还有简易纺纱机、织布机的图纸,应有尽樱关键零部件更是准备充足:蒸汽机的气缸、活塞、连杆、双冗余杠杆式安全阀,水力机械的齿轮、传动轴,铁匠铺用的钢砧、风箱配件,足足装满了两艘龙门级旗舰的货舱,确保美洲的聚居地能快速复制大秦的先进技术。
牲畜的挑选也极为严苛。从关中各地挑选的六十头耕牛,皆是身强力壮、耐力十足的黄牛,经过专人驯养,温顺听话,能适应远洋航行与美洲的耕种环境;一百匹战马,是从北疆战马中精选而出,速度快、爆发力强,既能用于侦查,也能用于耕作运输。每一头牲畜都经过兽医的仔细检查,确保无病无疫,船上还配备了足够的草料与兽医药品,保障牲畜在途中的健康。
镇海卫的五十名精锐,也在赵佗的带领下,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专项训练。他们学习远洋航行的基本知识,熟悉船只的操作,练习在海上应对突发状况的技能,还学习了简单的农作知识与急救技巧,确保抵达美洲后,既能战斗,也能协助开荒。
大连港内,更是一片热火朝的景象。十二艘尖底福船与六艘龙门级补给旗舰陆续集结,船工们忙着检修船身,修补船帆,安装必要的航行设备;搬运工们汗流浃背,将一袋袋种子、一箱箱图纸、一件件零部件、一捆捆草料搬上船,分类存放,固定牢固;四族的族人也陆续抵达大连港,他们背着行囊,带着简单的工具,脸上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新家园的憧憬,在各自部族使者的带领下,有序登船。
经过整整四个月的筹备,一切终于就绪。此时的大连港,十八艘大船整齐排列,帆樯如林,旗帜招展。船上人员齐备,物资充足,牲畜安顿妥当,每一艘船都做好了远航的准备。
出发那日,朗气清,海风微拂。陈平代表皇帝来到大连港送行,赵佗率领全体船员与部族人员,在甲板上列队行礼。“舰队准备就绪,请求启航!”赵佗高声喊道。
陈平抬手挥了挥,声音洪亮:“启航!等着你们凯旋!”
号角声震响起,船员们拉起船锚,扬起巨帆,十八艘大船缓缓驶离大连港,向着东方的大海进发。舰队将沿着海岸线北上,在堪察加半岛进行最后一次补给,补充淡水、草料与新鲜食物,然后穿越白令海峡,一路南下,前往美洲,寻找徐福与章邯的聚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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