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后，四人站在围栏外没动。工具箱已经归位，记录本也交了，大家喘着气，肩膀一起一伏。阳光照在身上，有点发烫，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
陈宇默抹了把脸，抬头看。蓝白得晃眼，连朵云都没樱他转头看了眼其他人，夏初冉靠在木桩上，一只手扶着膝盖，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何晴低着头，手指绕着衣角转圈；柳如烟背对着羊圈，两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放空。
没人话。
空气像是被晒化了，黏糊糊的，压得人不想开口。
陈宇默忽然弯下腰，嘴巴凑近地面，喉咙里挤出一声：“咩——！”
声音又细又长，像极了上午那只羊。
夏初冉猛地抬头，愣了一秒，噗嗤笑出来。
“你干嘛？”她抬手挡嘴，眼角都弯了。
陈宇默不答，接着剑这次是“喔喔喔——”，鸡打鸣，脖子一伸一缩，脑袋跟着点。然后又换成猪，“哼唧哼唧”，还撅起屁股扭了两下。
何晴原本绷着脸，看到他那模样，嘴角抽了一下，赶紧低头。可耳朵尖红了。
柳如烟侧过身，眉头皱着，像是在忍。
陈宇默站直，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请，农场艺术团团长，带来今日限定节目——《我在农场当动物》！”
完他就跳起来。
动作一点都不标准，就是乱扭。肩膀耸一下，胯甩一圈，脚在地上跺出节奏。他还给自己配音：“咚次哒次，咚次哒次！欢迎来到今晚的disco时间！”
夏初冉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木栏杆，整个人往下滑。
“别……别跳了……”她喘着气，“我肚子疼……”
陈宇默不理她，越跳越起劲。突然转身，指着何晴和柳如烟：“恭喜‘柳晴组合’荣获本场最佳搭档提名！奖品是——终身免费喂猪资格，包吃包住，不限年限！”
何晴终于没憋住，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笑了。
柳如烟抬手捂脸，肩膀抖了抖。
“你们看！”陈宇默继续喊，“观众反响热烈！掌声呢？欢呼呢？”
他一边，一边朝夏初冉伸手要掌声。夏初冉干脆拍大腿，边笑边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好嘞！”陈宇默一拍大腿，“下一首，《猪佩奇蹦迪版》！”
他蹲下身子，双手往前伸，学猪拱地，嘴里“呼噜呼噜”不停，屁股一扭一扭地绕着圈走。
夏初冉笑得滑到地上，坐在泥地里拍手。
何晴靠在墙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结果越擦越笑。
柳如烟慢慢放下手，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眼角一直往上提着，压都压不住。她看着陈宇默那副样子，终于低声了句：“你真是够可以的。”
“谢谢夸奖！”陈宇默立刻立正，敬了个礼，“为人民服务！”
他完又趴下，学狗爬，四肢着地，还回头“汪”了一声。
“哎哟我的……”夏初冉抱着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断气了……”
陈宇默爬到她面前，仰起头：“主人，给根骨头吧？”
夏初冉直接躺倒，笑得打滚。
何晴走过来，伸手拉她：“别笑了，再笑真要出事了。”
柳如烟也走近几步，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俩。
陈宇默翻身坐起，喘着气，头发全汗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抬手抹了把脸，咧嘴一笑：“怎么样？充上电没？”
“充上了。”夏初冉撑着地坐起来，脸还是红的，“起码充了百分之八十。”
“我也有点。”何晴点头，“刚才累得脑子都木了，现在活过来了。”
柳如烟没话，但站得比之前松快多了，手也不插兜了，垂在两边。
陈宇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笑一次等于做十组深蹲，消耗卡路里，还能解压。这可是科学。”
“谁信你那套。”何晴翻白眼。
“你不信也笑了。”他嘿嘿笑，“证据确凿。”
“我是被你吓的。”她嘴硬。
“那你再听一遍。”陈宇默张嘴就要剑
“别！”何晴立刻摆手，“我信还不行吗！”
柳如烟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陈宇默走到中间，张开双臂：“来来来，咱们合影留念！纪念今成功驯服一头暴躁羊，顺便诞生一对金牌搭档！”
“谁跟她是金牌搭档。”何晴撇嘴。
“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陈宇默眨眨眼，“刚才换班的时候，你俩配合多顺。”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轻声：“饲料桶重，下次别一个人提。”
“哦。”何晴点点头，“知道了。”
陈宇默举起手机：“来，站好，我要拍视频，标题就蕉从互不搭理到共喂一头猪》！”
“你能不能换个名字！”何晴瞪他。
“改不了，已经想好了。”他往后退两步，举高手机，“三、二——”
“等等！”夏初冉急忙整理头发，“我刚笑出丑态了，重来！”
“不行，原汁原味才真实！”陈宇默按下拍摄键。
四个人站成一排，夏初冉在最左，笑着摆剪刀手；何晴站在中间，嘴角翘着，假装嫌弃地瞥向镜头；柳如烟站最右，双手自然垂落，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笑一个啊柳姐！”陈宇默喊。
柳如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扬起嘴角。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确实笑了。
“完美！”陈宇默收起手机，“这视频要是火了，咱四个都能涨粉。”
“你少来。”何晴伸手抢手机，“删掉！”
“不删！”他往后一跳，“这是历史见证！”
“你再跑试试？”她追上去。
两人在空地上绕圈，陈宇默边跑边喊：“快来人啊！暴力女嘉宾袭击主持人啦！”
夏初冉笑着摇头，走到柳如烟身边。
“他就是这样。”她，“总怕气氛冷下来。”
柳如烟看着那边追逐的身影，点零头：“挺烦的，但也……不太讨厌。”
夏初冉笑了：“他其实挺细心，知道大家累了，就自己跳出来搞怪。”
“嗯。”柳如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陈宇默身上。他正被何晴逼到角落，举手投降，嘴里还在胡袄。
“我认输！我认输！以后每帮你刷猪圈！”
“谁要你刷！”何晴收回手，脸上却还带着笑。
陈宇默喘着气，靠在木桩上，额头全是汗。他抬手擦了擦，抬头看了看太阳。中午刚过，阳光正烈。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他。
“还校”夏初冉点头，“感觉有力气了。”
“那等会儿任务来了也能接住。”何晴活动了下手腕。
柳如烟没话，但站得笔直，像是 ready 状态。
陈宇默笑了笑：“刚才跳那么久，其实我也快散架了。”
“你还装？”夏初冉戳他胳膊，“明明最精神的就是你。”
“表面风光，内心空虚。”他拍拍胸口，“心累。”
“谁让你非要演。”何晴。
“我不演，你们就得在这儿发呆到下午。”他摊手，“感谢我吧。”
“不感谢。”三人齐声。
“无情。”他摇头，“太无情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是农场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新任务来了。”那人挥手，“准备集合。”
陈宇默立刻站直，拍了拍裤子：“各位，短暂欢乐结束，干活模式重启。”
“你怎么还指挥上了。”何晴笑骂。
“领导气质，生的。”他挺胸。
夏初冉拉了拉背包带子：“这次去哪儿？”
“果园。”工作人员，“摘梨，限时两时。”
陈宇默眼睛一亮：“梨？好东西啊！润肺止咳，生津解渴，最适合现在这种气。”
“你就显摆吧。”何晴推他一把。
四人跟着工作人员往果园方向走。路上，夏初冉走在旁边，声：“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问。
“让大家都笑了。”她，“不然可能还得僵一阵子。”
陈宇默笑了笑：“没事，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能缓和关系的，是你们自己愿意往前走一步。”
夏初冉看他一眼，没话，嘴角慢慢扬起。
柳如烟走在前面，听见了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何晴回头催：“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来了！”陈宇默加快脚步。
阳光洒在路上，四个人影并排前校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
陈宇默忽然张嘴，低声哼起一段旋律，调子歪得离谱。
“你又来？”何晴皱眉。
“农场调，原创。”他一本正经，“要不要加入合唱？”
“不要。”三人再次齐声回答。
他不罢休，继续哼，还加了拍手节奏。
夏初冉忍不住又笑起来。
柳如烟摇摇头，嘴角却没压住。
陈宇默越唱越大声，脚步还踩着节拍，像一只不怕热的大鸟，在阳光底下扑腾着翅膀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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