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源城南郊,一片新开垦的缓坡上,十几户人家正在忙碌。这是去年冬议会批准的新垦区,土壤经过改良,阳光充足,附近还有一条引来的山溪,很适合种植一些需要精细照料的经济作物。
林溪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是河谷镇迁来的年轻农户,擅长培育果树。新分到的这片地位置不错,但他这几一直在为一件事情发愁——坡地东侧边缘,有几处土壤颜色明显发暗,摸上去也比其他地方更板结,还夹杂着不少细碎的石砾。他试着种了几株从家乡带来的浆果苗,长势明显不如其他地方的。
“林溪哥,还在琢磨那几块‘铁板地’呢?”旁边地里一个同样来自河谷镇的青年喊道,语气里带着同情,“要我,干脆别种了,把那块圈出来当堆肥场或者工具棚算了。”
林溪摇摇头,蹲下身,抓起一把暗色土壤,在指尖碾开。土质确实差,但就这么放弃……总觉得不甘心。而且这块地正好在缓坡向阳面的中段,若是能改良成功,会是很好的采光位置。
他想起前几去绿源城农事所请教时,那位老农艺师提过一嘴:“咱们未央界地大物博,什么稀奇古怪的土都樱有些地看似贫瘠,不定只是没找对法子,或者……没种对东西。”
种对东西?林溪看着手里毫无生气的土块,眉头紧锁。该种什么呢?他记忆里河谷镇常见的作物,似乎都不适合这种土质。
就在他愁眉不展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缓坡下的径上,走来三个人。两女一男,衣着朴素却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位走在前面的青衣女子,步履从容,目光随意扫过这片垦区,眼神清亮平和。
林溪认得她——或者,绿源城很少有人不认得这位偶尔在城中散步、气质独特的“云姑娘”。传闻她是城主的朋友,学识渊博,但深居简出。林溪只在一次城中的型交流会上远远见过她一次,听她简单点评过几种本地植物的共生关系,言语简洁,却直指要害。
那三人似乎只是路过,脚步未停。但就在她们即将走过林溪这块地头时,那位云姑娘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林溪手中那撮暗色土壤上,然后又抬眼看了看那几块“铁板地”和边上蔫头耷脑的浆果苗。
她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便自然地移开,继续与身旁银发女子低声着什么,缓步离去。
林溪本没多想,正要继续发愁,却忽然听到一句随风飘来的、很轻的交谈片段。是那位云姑娘的声音,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记得南边‘黑脊岭’的乱石坡吗?那种‘乌铁壤’看着死板,蓄不住水,却偏合几种根茎药材的性子,尤其是‘墨纹参’,嗜好那点儿金属碎屑,长得反而肥壮……”
声音渐远,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林溪却如遭雷击,猛地愣住了。
黑脊岭?乌铁壤?墨纹参?
他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墨纹参……他好像在哪本老秦铺子里淘来的残破药典上见过这个名字,描述模糊,只是一种喜阴、耐瘠薄、根茎可入药的植物,对土壤中某些微量金属元素有特殊需求。但那药典残缺,根本没提具体怎么种,长什么样也语焉不详。
云姑娘这话……是随口一提,还是……有意指点?
林溪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看着手里暗沉沉、带着石砾的土壤,又看看远处那三人即将消失在林间的背影,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管他呢!试试再!
他立刻起身,也顾不得收拾农具,朝着绿源城的方向跑去——他得再去老秦那儿翻翻,看有没有更详细的关于墨纹参或者其他类似习性植物的记载!还有,黑脊岭在哪儿?得去实地看看!
另一边,缓步走在林间的云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能想到去查,就算开窍了。”她随口对身边的古月娜道。
古月娜瞥她一眼:“你倒是好心。”她刚才也听到了云闲那句“闲聊”,自然明白其中用意。
“不算好心,只是顺水推舟。”云闲看着林间跳跃的光斑,“那孩子对土地有感情,不舍得轻易放弃,眼神里有股钻研的劲儿。这样的人,给一点方向,或许就能走出一条路来。未央界的农业多样性,也需要这样的尝试和积累。”
“你不怕指点错了?”墨渊温和地问。
“不会错。”云闲语气笃定,“数据之眼扫描过那片土壤成分,确实富含几种不易被常规植物吸收的金属微量元素,酸碱度也偏特殊。墨纹参是我在创世初期,参考多种植物模板,设计出的几种‘特色物种’之一,本就考虑了适配各种特殊环境。它的种子应该已经随着鸟类或风,散播到了黑脊岭一带,自然生长了一些。林溪若能找到,移栽或采种回来,成功概率很高。”
她顿了顿,笑道:“就算他找不到墨纹参,这个寻找和思考的过程,本身也是学习。未央界的居民,不能总依赖现成的知识,得学会自己观察、联想、试验。”
古月娜微微点头,算是认可。她想起魂兽时代,许多生存知识和技能,也是在一代代的试错和观察中积累传承下来的。
“你刚才,‘蓄不住水’?”墨渊却注意到另一个细节,“我看那坡地离溪水不远,若是普通作物,引水灌溉便是。但听你之意,墨纹参似乎不喜过多水分?”
“对。”云闲赞许地看了墨渊一眼,“乌铁壤排水极快,看似缺点,对墨纹参这类怕涝、根系需要‘干爽透气’环境的植物反而是优点。合适的植物遇到合适的土地,各得其所。这就是生态的微妙之处。”
三人着,已穿过林地,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草甸,野花烂漫。
云闲没有再提林溪和耕地的事,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闲谈。她蹲下身,仔细观察一丛蓝色野花的形态,数据之眼记录着花瓣的脉络、花粉的结构。
古月娜则被草甸边缘几块风化岩石上的奇特苔藓图案吸引,取出本子和炭笔快速勾勒。
墨渊站在稍远处,目光温和地掠过草甸,又似无意地扫过云闲刚才目光停留过的、垦区的方向。
他知道,云闲这种“不着痕迹的引导”,并非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就像一位隐藏在幕后的园丁,偶尔轻轻拨动一片叶子,修正一根枝条的生长方向,让整个花园在自然生长的同时,又能呈现出更和谐、更多样的景致。
这不算是干涉,更像是一种基于更高视角的、善意的“修剪”与“启发”。
既满足了观测者记录文明自然演化的需求,又悄然将一些有益的“可能性”埋入文明的土壤中,等待它们自己生根发芽。
至于能长成什么样,全看居民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这种分寸,云闲把握得极好。
墨渊收回目光,心中宁静。他走到一株开着淡紫色钟形花的植物旁,指尖轻触花瓣,感受其细微的能量流动。这也是他“观测”世界的方式之一。
草甸上微风拂过,带来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远处垦区,林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径尽头,奔向他的希望与可能。
而更遥远的虚空中,那断断续续尝试建立连接的“非请求”信号,在未央界规则网络的底层,又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次,试图寻找一个更稳定的“锚点”。
这一次,波动的方向,似乎微微偏向了……物质界更“活跃”的区域。
比如,正在发生着思考、尝试与变化的,人类聚落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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