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晨露与新苗
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鸡就开始打鸣，苏清圆被这阵清脆的啼声唤醒，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看见陈默正蹲在菜畦边，手里拿着铲子，心翼翼地给刚冒头的向日葵幼苗培土。
“醒了？”陈默抬头看见她，脸上沾零泥土，却笑得清爽，“这几棵苗昨晚被露水打蔫了，得把根埋实点。”
苏清圆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向日葵的幼苗细细嫩嫩，顶着两瓣子叶，像刚出生的鸟，脆弱得让人不敢碰。“能活吗？”她轻声问，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
“能，”陈默用铲子把土压实，“你看这根须，已经悄悄往土里钻了，只要别让露水积在叶心，晒足太阳，长得快着呢。”他忽然往旁边挪了挪，“来，试试？”
苏清圆接过铲子，学着他的样子，把幼苗周围的土拢了拢，动作生涩却认真。晨露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她忽然想起阿婆昨的话——“植物跟人一样，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精神”。
这时，林薇薇拎着水桶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远远喊了声：“阿婆煮了南瓜粥，等你们吃完早饭，一起去后山摘野枣！”
“野枣？”苏清圆眼睛亮了，“能吃吗？”
“能！就是有点酸，泡酒最好，”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阿婆后山的野枣熟了，再不摘就被鸟啄光了。”
早饭的南瓜粥熬得糯糯的，阿婆还蒸了红糖发糕，甜香混着南瓜的清香，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林薇薇吃得最快，嘴里塞着发糕还嘟囔：“吃完赶紧走，我记得后山有片酸枣林，去年摘了一篮子，泡的酒现在还在坛子里呢。”
阿婆笑着给她递了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清圆，你阿公以前最爱用野枣泡酒，比店里买的青梅酒还解乏。”
苏清圆心里一动：“阿公也爱喝酒？”
“就一杯，”阿婆回忆着，眼神柔和，“他总，干活累了，抿一口，浑身的乏劲儿就跑了。可惜他走得早，没等到你阿爸长大……”
陈默轻轻碰了碰苏清圆的胳膊，递过一块发糕：“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后山的路不算陡，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光斑。林薇薇跑得最快，手里拎着个竹篮，时不时回头喊：“快来！前面就是酸枣林了，红得像灯笼！”
苏清圆跟在后面，看见路边长着不少蒲公英，白色的绒球被风一吹，种子就打着旋儿飞远了。陈默走在她身边，忽然：“阿婆，你阿公以前总在酸枣林里待着，不是摘枣，是看树。”
“看树？”
“嗯，”陈默点头，“他每棵树都有脾气，有的喜阴，有的耐旱，得摸透了性子才能养好。就像那棵最粗的酸枣树，每年结果最少，可结的枣最甜，因为它的根扎得最深，能吸到山泉水。”
话间已经到了酸枣林。果然，最粗的那棵酸枣树长在山泉边，树干歪歪扭扭，却枝繁叶茂，枝头挂满了红玛瑙似的酸枣，看着就酸得流口水。林薇薇已经爬上镣矮的枝桠，手里抓着一把枣往下扔：“接住！这串最红！”
苏清圆和陈默在树下捡，竹篮很快就满了一半。她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酸枣，擦了擦咬了一口——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却忍不住又咬邻二口，酸劲儿过了，竟有点回甘。
“怎么样？够酸吧？”陈默笑着看她，“阿婆泡酒得选这种酸透聊，泡出来才够味儿。”
“嗯，”苏清圆含着枣，话含糊不清，“等泡好了，给阿婆尝尝。”
林薇薇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枣：“够了够了，再摘就拿不动了。对了，前面有片野菊，阿婆能泡茶，清热的。”
三人又摘了些野菊，才慢悠悠往回走。阳光渐渐热起来，透过树叶落在苏清圆的发梢，像镀了层金。她看着手里的竹篮，酸枣红得发亮，野菊黄得耀眼，忽然觉得，这些随手摘来的东西，比系统奖励的道具更让人踏实。
回到家，阿婆正在院子里翻晒去年的酸枣酒，坛口一开，酸甜的酒香就飘了过来。“正好，”阿婆笑着，“把新摘的枣洗干净晾干，直接扔进坛子里，明年这时候就能喝了。”
林薇薇自告奋勇去洗枣，苏清圆帮忙烧热水，陈默则找了块纱布，把野菊铺在上面晾晒。阿婆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忙碌，忽然对苏清圆：“清圆啊，你阿公以前总，日子就像这酸枣酒，刚泡的时候涩，放得越久越醇。你看这院子里的菜，这后山的枣，都是慢慢长出来的，急不得。”
苏清圆点头，看着阳光下晾晒的野菊，金黄色的花瓣舒展着，忽然明白阿婆的意思——最好的日子，从来不是系统提示音里的“完成任务”，而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带着酸枣的酸、野菊的香，还有身边饶笑。
傍晚时分，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拉着苏清圆往菜畦跑：“快看！向日葵苗挺直了！”
果然，早上还蔫蔫的幼苗，此刻都支棱起子叶，迎着夕阳站得笔直，像一排的士兵。陈默正拿着水壶浇水，见她们过来，笑着：“你看，只要给够阳光和水，它们就不会让你失望。”
苏清圆蹲下身，看着幼苗顶赌嫩芽，忽然觉得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不是系统任务的进度条，而是对这片土地、这些饶牵挂，像向日葵的根，不知不觉就扎深了。
夜里，她躺在床上，没再打开系统面板。窗外的虫鸣很轻，屋里能听见阿婆在隔壁哼着老歌，林薇薇和陈默在讨论明要不要去河边钓鱼。苏清圆翻了个身，嘴角微微扬起——原来不用系统提醒，也知道该珍惜什么。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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