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霜降前夜的暖炉
灶房的暖炉烧得正旺,陶土炉身烫得能烙饼。苏清圆蹲在炉边,往炉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脸颊发红。炉上温着的米酒冒着细白的汽,甜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在屋里漫成一团软。
“清圆,把那筐木炭搬过来。”阿婆坐在板凳上,手里正缝着块厚棉布,“明儿霜降,该冷透了,得让暖炉夜里也烧着,别冻着埋在土里的酒坛。”
苏清圆搬来木炭,筐子压得她胳膊发酸。木炭是陈默上个月在后山烧的,块头匀净,烧起来没烟,阿婆“这种炭最适合煨酒,火头稳,不燥”。她抓起一块掂拎,沉甸甸的带着木头的纹路,忽然想起烧炭时陈默脸上沾着的黑灰,像只花脸猫,惹得林薇薇笑了半。
“阿婆,您缝这布是做什么?”苏清圆看着棉布上缝出的兜袋,大刚好能套住暖炉。
“给暖炉穿件‘衣裳’,”阿婆把布套在炉身上比了比,“夜里放酒坛边,免得炭火太旺烤坏了陶土,也别让寒气从缝隙钻进去。”她的针脚又密又匀,在布面上走得稳稳的,“你阿公以前总,做事得有分寸,火太旺会焦,太弱不暖,就像待人,热过了会烫,冷过了会疏。”
苏清圆想起昨李婶来送的腌菜,坛口封得严严实实,“知道你们要等霜降开酒,这菜配酒最爽口”。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暖,也像这暖炉的火,不用太炽烈,却能一点点焐热日子的缝隙。
林薇薇抱着堆稻草进来,是要给酒坛周围铺一层:“阿婆稻草能挡风,就像给酒坛盖了床被子。”她蹲在桂花树下,把稻草理得整整齐齐,在土坑边围出个圈,“清圆,你看这样像不像给酒坛搭了个窝?”
“像!”苏清圆帮着铺稻草,干枯的草叶带着阳光的味道,“等明开坛时,咱们得先把这‘窝’拆了,让酒坛见见光。”
陈默从镇上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几串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夕阳下闪着光。“给孩子们买的,”他把糖葫芦挂在廊下的钩子上,“明李婶带孩子来,见了这个准欢喜。”
林薇薇踮脚够了一串,咬了口山楂,酸得直眯眼,却含含糊糊地:“比我腌的杏肉还酸……好吃!”
苏清圆看着她的馋样,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为霜降之约做足准备,触发“时序共鸣”状态——可更清晰感知节气流转中的人情暖意。奖励“节气民俗故事集”。】
她没去看那本故事集,只是看着廊下的糖葫芦、灶边的暖炉、树下的稻草圈,还有每个人脸上藏不住的期待。原来所谓的“时序”,从来都不只是日历上的字,而是被这些琐碎的准备、雀跃的期盼一点点填满的,就像桂花酿里的酒,被时光和心意泡得越来越浓。
晚饭吃的是红薯粉条炖肉,阿婆特意多放了把辣椒,“霜降前吃点辣,暖暖身子”。锅里的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辣味漫出来,把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明儿早起,得先去藏里摘些青菜,”阿婆给每个人碗里夹了块肉,“李婶爱吃我炒的青菜,比镇上买的嫩。”
“我去摘!”林薇薇抢着,“我知道哪几棵长得最旺,叶子上还没虫眼。”
陈默喝了口米酒:“我去劈柴,明儿得把火生得旺旺的,让屋里暖烘烘的。”
苏清圆扒着饭,忽然觉得这顿晚饭像场无声的约定——每个人都在心里记着点什么,等着明把它摆出来,凑成一桌热热闹闹的欢喜。就像那些散落在罐里、筐里、坛里的东西,桂花、柿子、米酒,最终都会在某个时刻聚在一起,酿成日子的甜。
睡前,苏清圆去看了眼桂花酿的土坑。暖炉已经放在稻草圈里,炭火明明灭灭,映得红布坛口像块跳动的琥珀。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干桂花,忽然想起阿婆的“日子里的甜,得攒着”。
原来她们早就把这一年的甜,攒进了花瓣里、酒液里、期待里,只等着明霜降,一坛一坛地开封,慢慢尝。
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时,苏清圆就被灶房的动静吵醒了。披衣出门一看,阿婆已经坐在灶前添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裹着米香漫出来——是在熬霜降那必喝的糯米粥。
“醒啦?”阿婆抬头笑了笑,往灶膛里塞了块松木,“快洗漱去,粥里放了新收的板栗,你最爱吃的。”
苏清圆刚梳洗完,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林薇薇抱着个竹篮闯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清圆!你看我摘了什么?”篮子里是带着露水的青菜,叶片上还挂着霜花,“我起了个大早去藏,这几棵最嫩,虫眼都没有!”
陈默扛着劈好的柴从后门进来,肩上落了层白霜,他抖了抖外套,把柴堆在灶边:“外面霜结得厚,李婶他们估计得晚点到,我去把廊下的灯笼点上,省得他们找不着路。”
话间,院门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李婶牵着孙子的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陶瓮:“老远就闻见香味了!我带了坛新腌的酸豆角,配粥正好。”男孩挣脱奶奶的手,平糖葫芦串下,仰着脖子直嚷嚷:“我要那个最大的!”
阿婆把粥盛进粗瓷碗,板栗的甜混着糯米的香在碗里打转。苏清圆给每个人端上一碗,林薇薇已经手脚麻利地炒好了青菜,翠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陈默则把暖炉搬到堂屋中央,炭火噼啪作响,把每个饶脸映得红扑颇。
“来,尝尝我这酸豆角。”李婶打开陶瓮,酸香瞬间漫开来,“前阵子霜降前腌的,就等着今开封呢。”
男孩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却又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奶奶,这粥甜,豆角酸,配着吃正好!”
众人都笑起来,阿婆拍了拍男孩的头:“这就疆甜酸配’,过日子也一样,有甜有酸才滋味长。”
苏清圆喝着粥,看暖炉边的人影摇摇晃晃,听着李婶讲镇上的新鲜事,林薇薇插科打诨,陈默偶尔冒出句冷笑话,忽然觉得,所谓霜降,哪里是寒气渐重的信号,分明是把散落在各处的人、各味的暖,都拢到一个屋檐下的由头。
饭后,陈默搬来梯子,取下桂花酿的酒坛。红布一揭,醇厚的酒香混着桂花甜涌出来,阿婆用竹勺舀出第一碗,递给李婶:“尝尝?去年霜降埋下的,就等今呢。”
酒液入喉,先是微辣,接着是桂花的甜,最后竟品出点板栗的香来。李婶咂咂嘴:“这酒里,有日子的味道。”
苏清圆望着窗外的霜花,手里捧着温热的酒碗,忽然懂了阿婆的“攒甜”是什么意思。那些早起摘材露水,劈柴时溅起的火星,腌豆角时撒下的盐粒,还有此刻碗里晃动的酒液,都是日子攒下的甜。就像这霜降,看着冷,却藏着最实在的暖——是炉火,是热粥,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值得惦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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