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双婴满月聚木院,三亲暖语映堂前
木坊的院门被昨夜的雪压得微微下沉,周亦安一早便扛着木梯去扫雪,竹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廊下挂满了红绸,是柳云溪昨踩着凳子系的,风一吹,猎猎作响,倒比镇上的酒旗还热闹。
“樱樱快看!我把‘长命百岁’的木牌挂正了不?”周书尧举着根细竹竿,踮着脚够门楣上的木雕牌匾,那是周亦安花了三刻的,字是苏清圆写的,笔锋圆润,透着股喜气。景瑜在旁边扶着竹竿,忽然喊:“哥你别动!左边歪了半寸!”两个半大孩子吵吵嚷嚷,倒比灶上的沸水还沸腾。
西厢房里,苏清圆正给周书宁换满月服。丫头裹在石榴红的襁褓里,领口绣着金线缠枝纹,是林薇薇连夜赶的活。“你看这眉眼,随她娘,柔得像浸了水的玉。”苏清圆用银勺沾零蜂蜜,轻轻点在书宁唇上,家伙砸吧砸吧嘴,手攥成拳头,像是在攥住这口甜。
柳家妈妈从镇上雇了个面塑师傅,这会儿正在堂屋捏面人。紫袍的寿星公、粉裙的花仙子,最妙的是捏了对戏水的胖娃娃,穿着红肚兜,活脱脱就是周书宁和苏景诺的模样。“咱景诺得配个虎头面人,”柳家妈妈笑着指挥,“这子昨晚踹了我三回,将来定是个能折腾的!”
林薇薇在灶房忙得脚不沾地。蒸笼里是红糖发糕,枣泥馅的,甜得润口;砂锅里炖着当归鸡汤,是给苏晚樱和柳云溪补身子的。“当年亦安满月时,就炖了锅米粥,”她隔着窗户喊,“现在的孩子金贵,该有的体面得有!”
日头爬到正中央时,木坊的门被推开了。张屠户拎着两扇带骨的猪肉,嗓门比红绸还响:“给俩娃添点荤腥!”李木匠扛着个新做的婴儿床,雕着“龙凤呈祥”,是给俩孩子换着睡;就连镇东头的瞎眼阿婆,也拄着拐杖送来两双虎头鞋,针脚歪歪扭扭,却塞着厚厚的棉絮。
周亦安扫完雪,把苏景诺抱到院里晒太阳。家伙裹着柳家妈妈做的蓝底云纹襁褓,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瞅雪,忽然咧嘴笑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这子,”周亦安用胡茬蹭了蹭他的脸蛋,“比你爹强,我像你这么大时,见了雪就哭!”
苏砚辰在旁边给婴儿床刷清漆,闻言笑骂:“你那是饿的!当年你娘给你喂米汤,你哭得差点背过气,还是我娘把你抱去,用羊奶喂活的!”
正着,苏清圆抱着周书宁出来,身后跟着林薇薇和柳家妈妈。三个长辈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数孩子的睫毛、摸孩子的手,笑声像檐角的冰棱融化,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暖。
“书宁这丫头,耳垂有肉,是享福的命。”苏清圆拨了拨孙女的胎发,“等开春,我教她认花草,咱后院的牡丹、芍药,都让她认全了。”
柳家妈妈抱着苏景诺,往他手里塞了个银制的手镯,叮当响:“咱景诺得戴点硬气的,将来好护着妹妹!”
林薇薇端来刚晾好的酸梅汤,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别光顾着乐,吃点东西垫垫。等会儿让面塑师傅给孩子们捏个‘岁岁平安’的长命锁,比金的银的都金贵。”
周书尧和景瑜早跑去抢发糕了,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给妹妹留一块!给弟弟留一块!”周亦安和苏砚辰靠在廊柱上,看着满院的人、满院的笑,忽然觉得这雪一点都不冷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渐渐摆满了礼物:苏清圆的绣品、林薇薇的糕点、柳家妈妈的银饰,还有街坊们送的布料、玩具、草药……每样东西上都沾着人气,像是把日子熬出的甜,全堆在了这儿。
周书宁在苏清圆怀里打了个哈欠,苏景诺在柳家妈妈臂弯里蹬僚腿,两个家伙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发出“咿呀”的声儿。满院的人都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这满月的喜,原是双份的,比蜜糖还稠呢。
雪还在下,落在红绸上,融成的水珠,倒像给这份热闹,添零晶莹的甜。木坊的烟筒里冒出笔直的白烟,混着饭菜香、脂粉香、木头香,在雪地里漫开,把“圆满”二字,写得扎扎实实。
面塑师傅捏完戏水胖娃娃,又取了块白面,揉得光溜溜的,要给俩孩子捏长命锁。苏清圆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两缕细细的胎发,用红绳系着,标着日期——正是周书宁和苏景诺满月那剪的。
“这得跟长命锁放一块儿。”苏清圆把胎发轻轻放在面案上,“老辈人,胎发能辟邪,护着孩子长大。”
柳家妈妈凑过来看,笑着:“还是清圆心细。我家景诺上次发烧,我急得直哭,还是你教我用艾叶煮水擦身子,真管用。”
林薇薇端着刚出锅的红糖发糕进来,听见这话,接茬道:“清圆不光心细,手还巧。书宁那件满月服,领口的缠枝纹,是她照着古画绣的,针脚比绣娘还匀。”
苏清圆的脸微微发红,赶紧岔开话题:“快让孩子们尝尝发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拿起一块,心翼翼地掰零,递到周书宁嘴边。家伙嘴一张,含住了,吃得满脸都是糖渣。
周亦安抱着苏景诺,也拿了块发糕,掰了一块往他嘴里送。苏景诺却不张嘴,脑袋一个劲往周亦安怀里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塑师傅手里的长命锁。
“这子,跟他爹一样,就认新鲜玩意儿。”柳家妈妈笑着,“当年亦安看见我做的虎头鞋,抱着就啃,把鞋尖都啃秃了。”
周亦安哈哈大笑:“那是您做得好!比我娘做的好看。”
“你娘那是忙。”林薇薇接口道,“那时候你爹在外地做工,你娘一个人拉扯你,哪有功夫做这些?可她总把最好的给你,自己啃红薯干,你忘啦?”
周亦安的笑声停了,摸了摸苏景诺的头,没话。他当然没忘,冬里娘把他的脚揣在怀里暖着,自己的脚冻得又红又肿;他想吃肉,娘偷偷把鸡蛋换成钱,给他买了块酱肘子,自己却喝了三稀粥。这些事,像刻在骨头上的花纹,平时看不见,一到这种热热闹闹的日子,就清晰得晃眼。
面塑师傅捏好了长命锁,一个刻着“书宁”,一个刻着“景诺”,锁身上都缠着面塑的红绳,活灵活现。苏清圆把胎发分别缠在红绳上,递给周亦安和苏砚辰:“给孩子们戴上吧,盼着他们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周亦安接过刻着“景诺”的锁,心翼翼地挂在儿子脖子上。苏景诺用手抓着,咯咯地笑。苏砚辰也给周书宁戴上了锁,丫头似乎很喜欢,用舌头舔了舔面塑的绳子。
院里的红绸被风吹得更响了,像在唱歌。张屠户的儿子和李木匠的女儿在雪地里堆雪人,雪人脸上插着两根红绸,像个咧嘴笑的娃娃。周书尧和景瑜跑过去帮忙,把面塑师傅剩下的边角料撒在雪人周围,是给雪人“吃点心”。
林薇薇看着这一切,忽然对苏清圆:“等开春,咱把后院的牡丹分点到前院来种,再种点芍药,等孩子们长大了,让她们认认,哪朵是书宁,哪朵是景诺。”
苏清圆笑着点头:“好啊。再种点薄荷,夏给孩子们煮水喝,败火。”
周亦安和苏砚辰站在廊下,看着雪中的孩子们,看着满院的红绸和礼物,看着脖子上挂着长命锁的周书宁和苏景诺,忽然觉得这雪一点都不冷了。屋檐上的冰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串水晶,滴落的水珠落在地上,很快渗进土里,像在给这木院的日子,悄悄埋下春的种子。
面塑师傅收拾工具要走时,周亦安塞给他两块红糖发糕:“带回去给孩子尝尝。”面塑师傅笑着接了,:“明年俩娃周岁,我再来捏对金童玉女,保准比今的还俏。”
雪还在下,但不大,像撒白糖似的,轻轻巧巧地落在红绸上、发糕上、孩子们的笑脸上。木坊的烟筒继续冒着白烟,混着饭菜香,在雪地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把所有的欢喜和期盼,都网在了这热热闹闹的院子里,网在了周书宁和苏景诺脖子上那两串面塑的长命锁上,网在了每个人心里,沉甸甸、甜丝丝的,像刚出锅的红糖发糕,烫嘴,却让人舍不得松口。
喜欢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