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勋操办自己的丧事,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这会儿却是越越精神,袁凡也是哭笑不得。
他抽个空子,打断道,“张帅,此间事了,您几位事儿太多,我就不再叨扰了,先行告辞!”
张勋微微一愣,差点忘了,这位袁先生不是他的幕僚,而是来给他算命的。
曹琴起身道,“和哥,你们哥儿俩先聊着,我送袁先生去趟账房。”
一刻钟之后,张府账房看着袁凡离去的背影,惊为人。
这可是十万元的支票啊。
昨儿开了一张五万元的支票,据也是给了这位爷。
来一趟,用了两三个钟头,一把卷走十五万,这是算命先生?
这不得是要命先生吧,贵得要命!
袁凡不知道账房的吐槽,拱手辞别了曹夫人,拎着提箱从那无比奢华的活死人墓出来。
回头看了看大门外肃然而立的守卫,不禁哑然一笑。
张府的守卫,是张勋花钱从英吉利巡捕房请的,是正经八百的巡警。
不得不,这很刺激,很玄幻。
袁凡突然想到,这几前,他还一文不名,都要去当铺找补了,就这么点儿功夫,他又变成了坐拥二十万的富翁。
这特么也很刺激,也很玄幻。
下雨了。
津门朝雨浥轻尘。
昨阴沉了半,雨就在云上飘着,就是没下来,一直到今儿早上,才哗啦啦的浇了个痛快。
津门城像是一巨大的盆景,被这朝雨浇透了,浮尘尽洗,连老城都透出来三分清新。
尤其那三块青条石。
苍得沉郁,翠得鲜活,那颜色比张公馆的荷叶还要漂亮几分。
雨后的三条石,打铁的声音虽然还是甚嚣尘上,毕竟还是了不少,疏了不少。
听在耳中,也没有上次那样,举着个拳拳窜到脑海中狂揍的感觉。
郭记铁铺。
里头那十二盘烘炉烧得挺旺,那台气锤照样“咣咣”地的,不知疲倦地砸着铁块儿,铁块在锤下惨呼变形。
袁凡撑着雨伞,站在门口往里头打量,有几个赤膊汉子伺候着炉子,上次那个瘆饶光头却是没在。
他收起雨伞甩了甩水,抬步进店。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这位……先生,咱这儿是铁铺。”
这伙计也就是叫个伙计,那胳膊粗得,横起来都能跑马了,脸上的肉,也都是横条的,演个镇关西都不用化妆。
“是啊,我认字儿,门口不写着了嘛,郭记铁铺。”袁凡笑呵呵地道。
伙计眼睛一眯,“咱这铁铺打的是农具,您是想抓把捕,还是想抓把锄头?”
他口气有些不善,眼前这位全身上下,哪有半点泥腥味儿?
袁凡的脸上满是惊讶,“我抓那些干嘛,您看我是抓那玩意儿的人吗?”
伙计大嘴一咧,双拳一握,骨节“啪啪”脆响,“呵呵,大清早的,来铁铺消遣,看来是想松松骨头……”
“哎呦!”袁凡听这动静,立马不困了,这是准备打一架?
今儿下雨,院里不好打拳,一身正好不得劲儿,在这儿走上两招也不错。
“锤子,别搁这儿丢乖卖丑了,一边儿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汉子,扔下手中的锤子走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伙计的后脑勺上,不满地斥道,“赶明儿把你那俩窟窿眼搁炉里炼炼,真佛还是假菩萨都瞧不出来!”
“啪”的一声,锤子的脑袋被扇得一歪,脖子都咔咔直响,还不敢声张,“是!师父!”
那汉子冲袁凡一抱拳,“朋友,有事儿?”
袁凡叹了口气,乐子找不成了。
清晨,雨巷,站在诗人面前的,是丁香花一样的姑娘,站在自己跟前的,却是单手搓捕的糙汉,这到哪儿理去?
“咻!”
一枚铜钱划空而至,那汉子伸手一接,低头一看,眼神一凝。
这枚铜钱色呈紫红,是风磨铜敲出来的,正面的上下左右锻着四个字儿,“周口镖局”。背面则是两面镖旗,镖旗上,锻着一个“郭”字。
“我找郭汉章郭总镖头,有事儿!”袁凡不再跟他们打擦,淡声道。
汉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躬身将铜钱还给袁凡,恭声道,“这位爷,请您移步,跟我这边来!”
袁凡将铜钱收好,背着双手跟在后面,见那伙计偷偷地瞄着自己,咧嘴一笑,“你叫锤子?下次咱们找个野湖,单练两趟!”
锤子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脸上的横条肉瞬间变竖条了,垂手赔笑,“这位爷,得罪了,得罪了!”
那枚能让师父毕恭毕敬的铜钱,他听过但没见过,那是镖局鼎盛之时的信物,所赠予的,都是最顶级的老客,据当时也就锻了九枚。
拿着这枚铜钱上门,不管是总局还是分局,不管是白镖还是黑镖,只要不是有大的难处,镖局都要担着。
但是,总镖头在火烧镖旗之前,就将这些铜钱全都收回来了,怎么这位爷手里又蹦出来一枚?
汉子带着袁凡往店后走,两床厚厚的棉被钉在门框上,充做门帘。
他上前躬身掀帘,“这位爷,请进!”
袁凡点点头,郭记铁铺门脸不,足足有五间,店后还有一个院,汉子将门帘放下,院中顿时一静。
围着院有一排屋子,汉子却并没有带着袁凡往四周的屋子去,而是往院中的一口大缸而来。
汉子紧走几步,绕到大缸后头,后头是石桌石鼓,石桌上刻着象棋盘,摆着棋子儿。
一个矮矮墩墩的老头坐在石鼓上,眼睛看着棋盘,右手摆着棋,左手却压着一根钓竿。
钓竿从石桌横架在大缸上,鱼线悠悠然垂在缸中,显然是在钓鱼。
老头个儿不大,坐在水缸后头,跟潘长江砸缸似的,完美隐身。
听见脚步声,老头有些不悦地抬头,“炉头,你就不会轻点儿,脚下跟大象似的,鱼儿还能上钩?”
“掌柜的,这有贵客……”
炉头请袁凡稍候,将老头拉到一边,附在耳边,将事儿了。
“信钱?”
老头开始也是惊疑不定,听着听着,似乎想起什么来,笑了一笑,拍了拍炉头,让他先行出去。
袁凡饶有兴致地凑到水缸前一喽,半缸水中游着不少鲤鱼,大大的,怕是有二三十条。
钓竿儿是一根老麻竹,顶端用火一燎,丝线上浮着一根鸡毛,像模像样的。
袁凡顺手一拎钓竿儿,丝线晃荡着起来,下边穿的竟然不是钓钩,而是一根笔直的钢针。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袁凡搁下钓竿,笑呵呵地看着过来的老头,“掌柜的今儿手气不错,钓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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