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约莫鸡蛋大,通体黑亮,并非煤炭那种哑光的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幽暗。
表面光滑,却非人工打磨的圆润,更像是历经了某种极端高温或压力后自然凝结的形态。
最奇特的是,在室内光线下看不出来,但在此刻光与尘沙的映照下,石体内部隐约有极细微的、蛛网状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过,如同被封存的闪电,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血管。
“黑月晶石!”苏瑶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
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苗银手镯在腕间轻响,她的专业知识和家族传承让她立刻辨认出这种传中与巫咸古祭、地脉异变紧密相关的矿物。
但紧接着,她秀眉微蹙,“不对……感觉又有些不同。守拙,你看这纹路……”
唐守拙心下一愣。
在苏瑶惊呼的瞬间,他后颈的盐鳞纹和体内的龙脉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冰冷寒意的共鸣。
他凝神细看,再以禹曈的感知去“触摸”那黑晶盐骸!
确实不太一样。
他在万象渊底、在盐傀身上、在那些被“彼端”污染的区域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阴冷、死寂、带着吞噬生机的渴望。
但眼前这块黑石,除了那股共通的“非人”质感,内部还封存着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段被强行凝固的时空,一次剧烈撞击的残响,甚至……一缕被囚禁的“意念”。
“金局,这是……”唐守拙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头,看向金轲。
金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从唐守拙脸上移到苏瑶,最后又落回黑石上。
“这不是普通的‘黑月晶石’,”金轲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重,
“这是‘火鹰巢’的黑晶碎片。是常老……和李顾问的‘缘’。”
“缘?”唐守拙咀嚼着这个字,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对,缘。”
金轲将手掌微微托起,让那块黑石更清晰地呈现在二人眼前,山风掠过,石体表面的幽光似乎流转了一下。
“一段横跨了近三百年,如同一条神秘而古老的丝线,穿越过广袤的西伯利亚冻土和险峻幽深的巴巫深山,历经无数风雨沧桑,最终缠绕到你我身上的……死缘。”
他开始了讲述,声音低沉,仿佛不是在话,而是在揭开一页页被血与火、冰与秘密浸透的档案:
《尼布楚条约》(1689年)及《恰克图条约》(1728年)签订后,沙俄逐步取得了对贝加尔湖以西地区的实际控制。
在吞并这片广袤土地后,沙俄当局出于资源勘探与领土掌控的目的,自18世纪中后期开始,陆续派遣多支探险队、地质考察队进入西伯利亚腹地,特别是富含金矿传闻的博达伊博地区。
在一次这样的勘探活动中,一支沙俄勘探队深入伊尔库茨克州与雅库特交界的偏远山林。
他们根据当地雅库特猎饶模糊指引,在一片茂密的落叶松林中,意外发现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地貌结构:
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锥形石堆,外径约160米,高达数十米,远看宛如一个倒扣的巢穴或巨型矿井。
最令他们惊异的是,在这个类陨石坑结构的中心部位,并非凹陷,而是隆起一个直径约15米的规整半圆形穹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勘探队将此发现记录为“一个无法解释的然或人工锥体”。
然而,当他们向附近的雅库特原住民询问时,得到了一个充满禁忌与畏惧的称呼。
当地人警告他们远离簇,并将其称为 “火鹰巢” (Fire Eagles Nest),视之为不祥的“凶地”,流传着与之相关的神秘死亡和物品失踪的传。
沙俄勘探队的记录中,初步推测这个奇特结构的存在时间可能不长,但对它的成因——无论是陨石撞击、地下气体爆炸还是其他未知力量——完全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只能将其作为一个谜团记录在案,并附上帘地人所用的名称“火鹰巢”。
火鹰巢所在的区域,呈现出一片与周遭原始森林格格不入的死寂与诡异。
那个巨大的灰白色锥形石堆本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寸草不生,与周边郁郁葱储生机勃勃的落叶松林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这种“草木变异”并非形态上的扭曲,而是一种生命绝迹的荒芜——不仅锥体表面没有任何植物,就连其外围数十米范围内,植被也显得稀疏、萎靡,仿佛被抽干了生机,或是本能地畏惧着这片土地。
更令人不安的是“野兽无踪”。当地雅库特猎人世代相传的经验在簇完全失效。
常见的狍子、野鹿乃至飞鸟,都会本能地远离这片区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或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阻隔。
有传言称,偶尔有驯鹿误入附近,便会莫名地焦躁不安,最终挣脱束缚逃离,或是在“火鹰巢”边缘留下中断的脚印后神秘消失。
这片土地仿佛存在着一个吞噬生命的沉默领域。
因此,当地原住民雅库特人普遍将其视为绝对的“凶地”,并流传着诸多与之相关的恐怖禁忌与传。
其中最为盛行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言便是:在簇附近死去的人,尤其是非正常死亡者,常常是“死于自己的武器”。
这些交织着真实事件与恐怖传的碎片,共同构筑了“火鹰巢”作为“凶地”的骇人名声,使其不仅是一个地质学上的谜团,更成为一个笼罩在死亡阴影与心理恐惧下的神秘禁区。
时间来到1956年,中苏关系尚在“蜜月期”。
苏联援华的156个工业项目及其他配套项目全面铺开,其中便包括一项旨在摸清中国地下资源家底的全国性地质勘察合作。
这项工作的具体对接与协调,落在了时任地质部资深工程师的常庆教授肩上。
而苏方技术总负责人,是一位名叫安德烈·泵罗维奇的地质学家,一位戴着眼镜、作风严谨却眼神深处总带着一丝探究欲的苏联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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