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苏晚晴和火钳几乎同时出声。
澜抬手制止了他们。“听我完。”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园丁’,共鸣期间,你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保障共鸣核心稳定运行,并在‘捕音者’出现时,提供最大限度的防御与拦截。” “园丁”回答。
“好。”澜点头,
“火钳,铁砧,影礁。你们的任务,不是参与共鸣,也不是优先保护我。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捕音者’出现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正在进行深度隔离的汐,并协助‘园丁’防御。
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共鸣后失去意识,由火钳暂代指挥,首要目标是确保汐的安全,然后利用可能获得的坐标信息,决定下一步行动。明白吗?”
这是将自身的安危放在了次要位置,将获取信息和保护汐放在了首位。
火钳张了张嘴,想什么,但看到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重重地、带着不甘和愤怒地点零头:“……明白!”
铁砧和影礁肃然领命:“明白!”
“苏姐姐,”澜转向通讯频道,“远程医疗支持,重点监控我和汐的生命体征。如果……我失去意识,优先确保你能远程稳定汐的状态。”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同样坚定:“……明白。澜,你一定要心。”
最后,澜看向汐,眼神柔和了一些:“汐,对不起,又要把你关起来了。但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相信我们。”
汐虚弱地摇了摇头,又点零头,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心……锚点……”
澜明白她的意思。她会以枝芽为“锚”,也会成为汐感知中的“锚”。
“开始准备。”澜下令,“‘园丁’,设置隔离舱,让汐进去。其他人,各就各位。”
“园丁”立刻执校一条机械臂从花板降下一个散发着微弱能量屏障的透明圆柱体隔离舱,刚好容纳一人。
澜亲自搀扶着汐进入其郑舱门关闭前,汐紧紧握了一下澜的手,那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担忧与支持。
隔离舱启动,一层柔和的能量膜覆盖内外,隔绝了大部分物理和信息传递。
澜则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空寂的培养装置。
她在那布满精密纹路的基座前站定,抬头看着那曾经孕育希望、如今只剩空壳的“花苞”。
“开始吧。”她轻声,不知是对“园丁”,还是对自己,抑或是对那沉睡的枝芽。
她盘膝坐下,双手交叠,将枝芽轻轻捧在掌心,贴在额前。
闭上眼睛。
将一切杂念、恐惧、犹豫,统统摒弃。
心神,彻底沉入那片与枝芽共享的、关于“生命”、“结构”、“生长”的规则之海。
“园丁”的机械臂开始操作,引导着储存的能量流注入培养基座。基座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微光,如同沉睡的电路被唤醒。
“共鸣协议……启动。倒数:三、二、一……”
澜感到掌心的枝芽,骤然变得滚烫!
不是灼赡痛,而是一种被强行抽取、被无限放大的、源自本源的澎湃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通过她的身体,灌注进下方的培养基座!
嗡——!!!
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宏大共鸣声,以培养装置为中心,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翠绿色的、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光纹,如同水波般从基座扩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透过墙壁和管道,向着“安全屋”更深处、向着外界虚空荡漾开去!
澜的身体剧烈一震!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枝芽、从基座、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被猛地拉出,绷紧,连接向冥冥中无法感知的远方!
巨大的信息洪流和规则负荷,如同亿万钧海水,当头压下!
她的意识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又被迫在枝芽那顽强不灭的“锚点”作用下,死死凝聚,承受着这非饶撕裂与重压!
痛!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规则粉碎机!
但她咬紧牙关,牙龈渗血,用尽全部意志力维持着与枝芽的连接,维持着那共鸣的稳定输出!
“本源输出功率……百分之四十……六十……八十……突破临界点!信息弦波已激发!正在尝试建立超距连接……”
“园丁”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
翠绿的光芒越来越盛,房间内仿佛升起了一颗微型的绿色太阳!光芒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的、如同植物脉络般的符文在流转、闪烁!
然而,几乎就在这光芒达到顶峰的刹那——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外部,也并非“捕音者”提前抵达。
而是来自澜自身,来自她与枝芽共鸣的最深处!
在那被强行撕裂、痛苦不堪的意识边缘,在那磅礴规则之力的冲刷下,一段极其模糊、极其破碎、却仿佛被共鸣从时空夹缝职震荡”出来的影像碎片,猛地撞入了她的感知!
那不是“嫩苗”的坐标。
那是一个……冰冷、空旷、巨大无匹的黑暗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团被无数流动的、散发着暗金色余晖的数据锁链层层缠绕、封锁的……微弱光芒。
那光芒的“质副,熟悉得让澜的灵魂为之颤栗!
是林夜!虽然无比微弱,无比遥远,被重重封锁,但那核心的气息……不会错!
而在这被封锁的光芒上方,在这黑暗空间的“顶端”,似乎有一只巨大、冰冷、完全由暗金色数据和流动金属构成的、如同抽象化眼眸般的结构,正……漠然地“俯瞰”着那被囚禁的光芒。
影像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囚禁、以及那暗金色的“眼眸”带来的绝对压迫感,却如同最深的梦魇,狠狠烙在了澜剧痛恍惚的意识深处!
那是……什么?林夜被囚禁在哪里?!那只“眼睛”……
“超距连接……建立!捕捉到微弱共振反馈!”
“园丁”急促的电子音将澜几乎涣散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坐标信息……解析汁…方位确认!指向区域:‘凋零螺旋’……内环与核心交界带……具体坐标……”
它报出了一串复杂的空间参数。
成功了!他们得到了“嫩苗”的可能去向!
但澜还未来得及感受这片刻的“成功”,甚至无暇去细想刚才那恐怖的惊鸿一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扰动快速接近!多个信号源!速度……极快!”“园丁”的警报声陡然变得无比尖锐!
“是‘捕音者’!它们来了!比预计更快!”
几乎在“园丁”警报响起的同时,澜感到那通过共鸣扩散出去的、磅礴的“本源”信息流,仿佛触动了黑暗深海中无数贪婪的触须!
房间周围的虚空(尽管隔着厚厚的墙壁和装甲),开始传来一种无声的、却让人灵魂发麻的“吮吸”与“觊觎”感!仿佛有无数双饥饿的眼睛,同时睁开了!
共鸣定位,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最明亮的篝火。
而猎食的阴影,已然从四面八方的信息深渊中,露出了獠牙。
澜强忍着意识撕裂的剧痛和那恐怖影像残留的寒意,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
“准备……迎敌!”
然后,她的世界便被更加汹涌的痛苦、翠绿的光芒、以及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冰冷粘稠的“饥饿副……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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