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再问了。秀英闭上眼睛,疲惫和药力一起涌上来,让她昏昏沉沉。李玉珍也早已撑不住,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下。
梅丽替她们掖好被角,和芳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堂屋里,只剩下那盏白炽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
芳看着梅丽脸上遮掩不住的倦容,声:“梅丽,你也累了一了,快去歇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梅丽摇摇头,在堂屋里那张旧方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睡不着。芳姐,你也坐。”她需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母亲的病,玉珍婶的状态,猛子哥的官司,赵刚哥的冤屈,还有家里那被推倒的院墙和即将不保的祖屋祖地……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周瑜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号塑料袋和一个暖水瓶,臂弯里还夹着一床新买的厚棉被。
“还没睡?”他走进堂屋,将东西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梅丽紧蹙的眉头和芳忧心忡忡的脸。
“睡不着。”梅丽苦笑一下,站起身接过暖水瓶,“辛苦你了,周瑜。还买了被子?”
“晚上冷,伯母和婶子身体虚,需要保暖。”周瑜语气平静,他看向芳,“芳,这袋子里是些挂面、鸡蛋、青菜,还有一点肉,明早上可以做点热汤面。暖水瓶里是刚烧的开水。”
芳连忙接过,鼻子又有些发酸。这些在别人看来或许平常的东西,对此刻的她们来,却显得如此珍贵和周到。“谢谢周大哥……”
周瑜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他拉过一张凳子,在梅丽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低沉而清晰:“梅丽,芳,现在伯母和婶子暂时安顿下来了,有些话,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梅丽和芳都看向他,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我知道,你们家遇到了非常大的困难,甚至可以是……灾难。”周瑜斟酌着用词,目光坦诚地看着梅丽,“从村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到刚才看到的环境,接伯母她们时她们的状态,还有那几个醉汉……事情显然比我在电话里听你简单的,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郑重:“梅丽,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如果你希望我真的能帮上忙,而不是仅仅提供一点暂时的住处和食物,那么,你需要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详细地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怕吓到我或者麻烦我。只有了解全部真相,我才有可能判断,能做些什么,从哪里入手。”
他的眼神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同情或好奇,而是一种经过思考后的、负责任的询问。
梅丽看着周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她知道,把事情和盘托出,就等于彻底把周瑜拉进了这潭深不见底、污浊凶险的浑水。这对他公平吗?他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周瑜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温和但坚定:“梅丽,我既然送你回来,看到这些,就没有打算袖手旁观。但帮忙,也需要方法。盲目的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可能让情况更糟。我需要信息。”
梅丽深吸一口气,和周瑜对视了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转向芳:“芳,你一直在家里,很多事比我清楚。咱们一起,把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周瑜哥吧。”
芳用力点零头。她对这个沉稳可靠的周大哥有着然的好感和信任。
于是,在这个简陋但暂时安全的镇子院里,在白炽灯有些晃眼的光线下,梅丽和芳开始讲述。
从和陈家庄的支书陈飞;从王老五带领村民站出来反对被抓;到赵刚退伍归来,如何帮家里想办法,如何收集材料,如何成为家里的主心骨;再到赵刚带着材料去省城,却传来车祸身亡的噩耗,以及他至死护着的那个背包里的举报材料;
接着是王猛为了保护秀英和李玉珍自己房子,与工作组冲突,被打断肋骨,以“故意伤害”和“妨害公务”的罪名抓走;
然后是秀英在绝境中被迫答应签字换人,却被吴为民欺骗,工作组悍然推倒院墙,逼得她们只能搬到那个破棚户区。
梅丽因为在外上学,有些细节并不完全清楚,芳便在一旁补充。尤其是赵刚下葬时的凄冷,王猛被抓时的惨烈,秀英和李玉珍在棚户区生病时的无助,以及她们今回村路上遭遇醉汉调戏的惊险……芳着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哽咽。
梅丽听着这些补充,心像被一次次撕裂。她虽然已经从母亲那里听到了梗概,但芳描述的细节,更加血淋淋,更加具体地展现了家人所遭受的苦难和屈辱。她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周瑜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脸色越来越沉凝。他偶尔会问一两个关键性的问题,比如:“飞皇集团这个项目,正式的批文和公示你们见过吗?” “赵刚收集的那些材料,除了照片和手写陈述,有没有录音、录像或者其他更直接的证据?” “王猛被抓时,除了工作组的人,有没有其他目击者?警方当时是怎么认定的?” “工作组推倒院墙,有没有下达书面的通知或文件?有没有录像?”
他的问题都很冷静,直指要害,显示出他清晰的逻辑和试图寻找法律及程序漏洞的思路。但梅丽和芳的回答,往往让他眉头皱得更紧。批文?村民们大多不识字,只听工作组口头宣传。证据?赵刚收集的主要是照片和村民的联名手印,更直接的证据很难拿到。目击者?有,但大多是村里人,迫于压力不敢作证。书面通知?没有,吴为民只是口头威胁和最后通牒。
越是了解,周瑜越能感受到这件事的棘手。这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其中掺杂了强拆、可能的暴力伤害、司法不公、甚至可能涉及赵刚离奇死亡背后的疑点。对手是一个有背景的房地产集团,勾结了部分基层官员和势力,手段粗暴而有效,几乎掐断了王家所有常规的维权途径。
“那个吴为民,还有他提到的‘陈少’,是什么背景?你们了解多少?”周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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