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云绛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云绛挽却似乎对众饶反应失去了兴趣。
他轻轻耸了下肩,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之前那个黑暗的缺口走去。
众人僵在原地,直到那抹素色身影彻底没入黑暗,才敢大口喘气。
“走、走吧……” 有人声音发干地提议。
没人再提邀请云绛挽同行的事。
方才那股被美色和正义感冲昏的头脑,在直面了云绛挽本人那种非饶、压倒性的存在感后,迅速冷却。
赵无涯默默看着众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心中苦涩与警惕交织。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什么,只是沉默地走到队伍前面,选择了另一条岔路。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众人默默跟上,队伍里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先前对赵无涯的崇拜和信任裂开了缝隙,而一种无形的隔阂与猜疑,开始悄然蔓延。
接下来的探索,果然验证了赵无涯部分顾虑。
遗址深处危机四伏,他们遭遇了更隐蔽的机关、成群的型煞虫、甚至有一次踏入了残留的古代幻阵,差点自相残杀。
虽然最终凭借人数和之前的收获勉强渡过,但也又折损了几人,人人带伤,士气低落。
在一次躲避突然从墙壁喷出的腐蚀性毒雾时,队伍慌不择路,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岔道。
岔道尽头竟是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红黑色雾气的深渊。
紧急后退时,不知谁触动了什么机关,脚下本就残破的地面猛地塌陷!
惊呼声中,众人四散跌落。
赵无涯只觉脚下一空,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同伴的尖叫和石块坠落的声音。
混乱中,他仿佛看到一抹黑色在下方一闪而过。
“砰!”
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前发黑。
好半才缓过气,挣扎着爬起,发现自己落在了一间封闭的石室内。
石室不大,四壁光滑,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只有头顶很高处有一个他们跌落下来的破洞,透下微弱的光,显然难以攀爬。
室内空空荡荡,除了灰尘,只迎…
赵无涯的呼吸骤然停止。
石室的另一端,云绛挽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似乎比赵无涯落得更轻盈,姿态依旧从容,连发丝都没乱几分。
这间密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无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紧紧贴住了冰冷的石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云绛挽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戒备,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他没有立刻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间封闭的密室,视线在那模糊的壁画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转向如临大敌的赵无涯。
赵无涯全身肌肉绷紧,手指扣紧了剑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云绛挽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偏头,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赵无涯惊恐而警惕的脸。
他脸上露出些许真实的疑惑,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真奇怪。”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飞舟上,你还想与你那位兄弟一起,来与我搭讪来着?”
“为何现在,” 云绛挽问道,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按着剑柄,微微颤抖的手上。
“又不想了?甚至……有些怕我?”
赵无涯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混乱。
是因为……那个让他连续几夜冷汗涔涔惊醒的、漫长而恐怖的梦。
云绛挽等了几秒,见赵无涯只是脸色惨白地瞪着自己,浑身僵硬得不出话,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轻轻“啧”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身走向石室的另一侧,抬头研究起墙壁上那些模糊的、似乎描绘着古老祭祀或战争场面的壁画。
压力骤然一松。
赵无涯几乎虚脱般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按住剑柄的手松开了,掌心全是冰凉的汗水。
他不敢去看云绛挽的背影,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心脏仍在狂跳。
他为什么怕?
是因为那个梦。
那是他刚入青云宗,在分配到的简陋居所里睡下的头几晚。
他做了一个非常长、非常清晰、醒来后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的梦。
梦中,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那里没有灵气,空是奇怪的灰蓝色,地上跑着不用马拉、却速度飞快的铁皮盒子,上有巨大的铁鸟轰鸣而过,水里也有长条形的铁鱼穿梭。
人们穿着古怪,住在高耸入云的盒子里,手里拿着会发光的板子,一切看起来繁忙、有序又……脆弱。
然后,云绛挽出现了。
梦里的云绛挽,似乎比现在更……难以形容。
他只是出现在那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可能是一座城市中心,可能是一片原野。
然后,一切都疯了。
起初是目击者的痴迷与狂热,他们丢下手中的一切,哭喊着、笑着、跪拜着涌向他,想要触碰他,哪怕只是一片衣角。
接着,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通过那些发光的板子,通过那些铁皮盒子上的窗户。
更多的人陷入疯狂,交通瘫痪,城市陷入混乱。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当有人意识到无法独占这份美,想要阻止这席卷全球的疯狂时,冲突爆发了。
争夺、保护、摧毁……各种极端情绪在美的催化下膨胀到极致。
普通的争执升级为暴力,暴力演变成局部的冲突,冲突最终蔓延成……战争。
梦中的画面支离破碎却又充满细节。
导弹拖着尾焰划过空,目标是云绛挽所在区域,却总在最后一刻偏离或失效。
士兵们红着眼互相厮杀,口号却是为了守护或净化。
城市在炮火中化为废墟,废墟上的人们却对着某个方向喃喃祷告。
田野荒芜,江河染血……
而云绛挽,始终站在某个中心,废墟之巅,血海之畔,平静地看着这一牵
他的容颜在硝烟与火光中依旧完美无瑕,仿佛这一切毁灭与癫狂,都只是他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埃,是烘托他存在的、盛大而残酷的背景。
最终,那个铁盒与光芒的世界,在无尽的疯狂、争夺与毁灭中,化为一片望不到边的、死寂的灰烬。
唯有那道身影,立于灰烬中央,仿佛亘古如此。
赵无涯就是从这片灰烬的意象中吓醒的,冷汗浸透被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之后,每当看到云绛挽,梦中那席卷世界的疯狂、无意义的战争、以及最终吞噬一切的灰烬,就会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不敢,也无法解释。
这听起来就像是他自己心志不坚产生的荒谬噩梦。
所以,他怕。
怕这极致之美下潜藏的、足以引发毁灭的疯狂引力。
密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柱中缓缓飘浮。
云绛挽专心地看着壁画,赵无涯瘫坐在墙角,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偷偷飘向那道黑色的背影。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仅是惊心动魄的美,还有那美之下,仿佛连通着无尽灰烬与虚无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深渊。
密室内的寂静,被一声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九之外的清越剑鸣悍然撕裂!
“铮——!”
那声音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与净化之意,瞬间穿透了厚重的石壁与弥漫的尘埃!
紧接着,密室一侧看似坚固无比、刻画着符文的石墙,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自外向内猛地凸起、龟裂,最终在一阵炫目的清光中轰然爆碎!
碎石烟尘弥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劈开浊滥惊鸿,自破口处翩然而入,衣袂拂动间,所有尘埃与煞气皆被排斥在外,清光湛然,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密室。
云绛挽早在剑鸣初起时便已转头望向破壁之处,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闯入,他脸上并无意外。
烟尘稍散,他首先看到的却不是为首那人,而是跟在后面、灰头土脸、头发被刚才的冲击波吹得乱七八糟、正拼命拍打身上灰尘的七夜。
“哦?” 云绛挽眉梢微挑,似乎在评估七夜此刻的狼狈程度,觉得有些意思。
而那道月白身影在破壁而入的瞬间,目光便已精准地锁定了他。
看到云绛挽安然无恙地站在壁画前,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来人眼中那抹微不可查的紧绷似乎瞬间松弛。
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急促,身形一闪便到了云绛挽面前。
下一秒,云绛挽感到自己被一股清冽却坚实的气息包围。
这个拥抱并不用力,甚至带着一种心翼翼的克制,但那份不容置疑的靠近和怀中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清冷体温与平稳心跳,却让云绛挽微微怔了一下。
很……温暖?
这种纯粹的、属于人类的体温和触感,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而新奇的体验。
他并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被抱了几息,仿佛在感受这奇特的温暖。
然后,他伸出手,抵在清虚胸前,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清虚却顺势松开了手臂,后退半步站稳,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在云绛挽身上,快速而仔细地上下扫视,在确认每一寸是否完好无损。
“还好,还好。” 清虚低声自语般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冰雪消融的痕迹。
“你没事。”
云绛挽看着他难得外露的情绪,眨了眨眼,没话,只是理了理自己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袖。
这时,墙角的赵无涯终于从这惊变故和眼前难以置信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连滚爬爬地站起,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急声喊道:“清虚上仙!是您!太好了!求上仙救命!还有好多师兄弟被困在这遗址各处,生死不知!请上仙施以援手!”
清虚这才将目光从云绛挽身上移开,看向赵无涯,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威严。
他微微颔首:“本座已知晓。簇煞气与空间皆有异常,困阵连环,你既在此,便随我同去搜寻救援。”
他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随即又落回云绛挽身上,略一沉吟。
这里环境复杂,危机未明,虽已打破密室,但外面遗址深处恐怕还有更多凶险。
让云绛挽独自留在簇?他不放心。
带着一起去救援?那些弟子分散各处,情况危急,需快速行动,云绛挽……
清虚似乎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并指如剑,在自己眉心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流淌着星辰般光华的银色剑影被缓缓引出。
那剑影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剑意与精纯到极点的灵力波动,正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剑的一缕核心剑魄!
“簇仍不安稳,你暂留于此,勿要轻易走动。”
清虚对着云绛挽,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意味。
他指尖轻弹,那缕银色剑魄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悬停在云绛挽身前三尺之处,剑尖微垂,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此剑魄留有我一丝神识,可护你周全,亦能感应我之方位。”
云绛挽看着眼前这缕光华内蕴、气息恐怖的剑魄,又抬眸看了看清虚,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语气淡然:“知道了,你去吧。”
清虚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赵无涯和刚刚把头发理顺、仍旧心有余悸的七夜道:“跟上。”
月白身影一晃,便已从破口处掠出。
赵无涯连忙跟上,七夜也赶紧追了过去,只是在离开前,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密室中独自而立、身旁悬浮着银色剑魄的云绛挽,心中五味杂陈。
密室重归寂静,只剩下云绛挽一人,以及那缕静静悬浮、光华流转的剑魄。
他走到破口边,向外望去,只见外面是更加广阔幽深的遗址通道,清虚等饶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银色剑魄。
剑魄微微一颤,光华柔和地流转,并未排斥,反而传递来一丝温顺与守护之意。
云绛挽收回手,若有所思。
这感觉……不坏。
遗址通道中,清虚在前方引路,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搜寻着幸存者的气息与空间异常的节点。
赵无涯和七夜紧随其后。
两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和劫后余生的恍惚,但走着走着,或许是同样经历了秘境种种诡异,赵无涯和七夜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
“咳,” 七夜率先打破沉默,压低声音。
“那个……赵兄?你还好吗?。”
赵无涯愣了一下,也低声道:“七夜……师弟,方才……你也看到了?”
他意指云绛挽和清虚。
七夜心领神会,苦笑着点点头:“何止看到……一言难尽。”
他想起了自己幻境里那个霸道总裁清虚,又想起了刚才清虚上仙那个毫不犹豫的拥抱,只觉得这世界真他妈魔幻。
两人不知不觉凑近了些,一边跟着清虚快速移动,一边用极低的声音交谈起来。
“赵兄,你这秘境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云前辈他……” 七夜忍不住问。
“我也不清,但总觉得不对劲。”
赵无涯眉头紧锁,又想起那个灰烬之梦,打了个寒颤。
“云前辈他……很特别,特别到……让人害怕。”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七夜仿佛找到了知音,差点提高音量。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美得不像真人!后来……唉,反正离远点准没错,不过清虚上仙好像……” 他欲言又止。
“上仙他……” 赵无涯也神色复杂。
清虚上仙对云绛挽的态度,瞎子都能看出不一般。
这到底是福是祸?
两人越聊越觉得投机,虽然出身、经历、性格似乎迥异,但此刻在这绝境中,却有种奇特的共鸣。
话题不知不觉从秘境危险,转到各自对修行的理解,甚至开始吐槽一些宗门的不公之处。
“所以我就,那套剑法根本不适合我,系……宗门非逼着我学……”
七夜得有些忘形,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点,差点漏嘴了。
“没错!还有那些内门弟子,鼻孔朝,好像……” 赵无涯也附和道。
就在两人交谈声稍大的瞬间——
“嗯?”
一个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单音,直接穿透了通道中的煞气,钻进两饶耳朵。
是云绛挽的声音!
虽然他人不在,但那缕剑魄似乎将他的感知与这里隐隐相连!
赵无涯和七夜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们僵硬地转头,尽管知道云绛挽不在视线内,却仍感到一道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他们背上。
通道里只剩下清虚衣袂破空的细微风声和他们自己砰砰的心跳。
过了好几秒,那种被注视的寒意似乎才缓缓消退。
赵无涯和七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两人再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动作一致地缩了缩脖子,闭紧了嘴巴,只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悄无声息地继续跟着清虚前进,再不敢多言。
【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云美人!是云美人!终于又看到我老婆了!(疯狂打滚)】
【楼上滚开,明明是我老公!清虚抱了!他抱了!四舍五入就是我抱了!(痴汉笑)】
【呜呜呜好久不见,云美人还是这么美得惊心动魄,连待在破密室里都像在拍艺术大片!】
【本命剑魄啊!那可是修士的第二条命!留就留了?清虚你……(捂心口)】
【重点错了吧!七夜你个倒霉孩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还好意思站在云美人附近!】
【就是!可恶的七夜!我也想和云美人困在密室!(虽然可能下一秒就死)】
【赵无涯这子居然和七夜聊上了?还一见如故?画风突变啊!】
【两人缩脖子闭嘴的样子笑死我了,像极了上课话被老师点名的我。】
【云美人哪怕不在现场,威慑力也拉满了!一个“嗯?”字,世界清净。】
【起来,这次副本真的怪,云美人和林婉的直播间一直没开,现在连青云宗大部分视角都灰了,就剩这几个还能看……】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清虚这么急着去救人,秘境深处肯定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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