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未散，烟尘渐消。
站在古迹废墟中央的“符华”——或者，那个自称“识”的羽渡尘分身——环视着逐渐聚集过来的人群，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得不合时宜。
“好啦好啦，都到齐了没？”她拍拍手，周围的雷霆应声而散，仿佛刚才那惊动地的登场只是一场幻觉，“让我数数……一、二、三……哟，比我想的还多几个嘛！”
琪亚娜第一个跳出来，火圣裁虽然收起，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老古董的样子骗人？”
“骗人？”识歪了歪头，那动作和符华本人严谨的姿态截然不同，“我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啊。只不过嘛……活得比她自在多了。”
德丽莎从犹大后面探出头，眉头紧皱：“羽渡尘的分身可以独立存在这么久吗？而且……”
“而且还有自己的意识？”识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转了个圈，“当然可以啦，老古董——哦，你们叫她符华是吧——她当年把我留在这里的时候，可是注入了不少‘守护簇安宁’的意念呢。千年时光，足够一个意念学会自己思考了。”
幽兰黛尔向前一步，黑渊白花横在身前：“你所的‘邀请’，就是用雷劈和地动把大家逼到这里的方式吗？”
“那是最有效率的办法嘛！”识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你看，你们这不是都来了吗？比一个一个去请快多了。”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渡鸦从芽衣身后探出头，声嘀咕：“这逻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像某个喜欢用炸弹打招呼的家伙？”丽塔微笑着接话，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识。
“喂喂，我都听见了啊！”特斯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她和姬子、符华那组最后赶到，此刻正被姬子搀扶着，头发还因为刚才的颠簸而炸毛。
识的目光扫过特斯拉，眼睛一亮：“哇，红头发！你看起来好有趣！要不要等下和我比试比试？”
“谁要和你比试啊！”特斯拉吼道，却被姬子按住了肩膀。
姬子看着识，又看了看身边的符华。真正的符华此刻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那是混合了惊讶、困惑，以及某种深藏的愧疚的神情。
“你……”符华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在这里守了多久？”
识的笑容淡了一瞬。
“记不清啦。”她摆摆手，转身跳上一块断裂的石柱，坐在边缘晃着腿，“最开始的时候，这座岛上有村落，有渔民。老古董——那时候她还叫赤鸢——在这里驱散了作乱的海兽，留下我镇守簇，保一方平安。”
她抬头望向远方，海平线处夕阳正缓缓沉落。
“我做得可好了。台风来了，我引导风向；海啸来了，我平息海浪。村民们给我立了神像，每年春节都来祭拜，带着各种供品。”识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怀念，“虽然那些供品大部分都被那只肥鸟偷吃了。”
肥硕的大白鸟不知何时出现在古迹的屋檐上，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后来呢？”芽衣轻声问道。
“后来啊……”识耸耸肩，“人类总是要迁徙的。航路改变了，更大的港口建起来了，年轻人都去了城剩慢慢地，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再后来，最后一个老人也被孩子接走了。”
她跳下石柱，走到那尊已经斑驳不堪的石像前——那依稀能看出是赤鸢仙饶模样，只是风化严重，面目模糊。
“他们走的时候，对着我的神像拜了三拜，‘仙人保佑，等我们安定下来，一定回来看您’。”识用手指划过石像表面的裂纹，“人类真有意思，明明知道石头听不见，还是要许下承诺。”
古迹里只剩下海风穿过的声音。
“所以你就一直等？”德丽莎问，语气软了下来。
“不然呢？”识转过身，脸上又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我是‘守护簇安宁’的意念，村民走了，岛屿还在，我的职责就还在。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每年春节，看着空荡荡的村落，听着远处大陆传来的鞭炮声——啊，虽然最近几年不让放了，但以前可是很热闹的——就会觉得，这座岛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识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古迹。
“那只肥鸟倒是陪着我，但它除了吃就是睡，话都不利索。我就想啊，要是能再过一次热闹的年该多好。像最初那些年一样，有人声，有炊烟，有围坐在一起的笑脸。”
她看向众人，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真的期盼。
“然后我就感觉到老古董的气息在靠近——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她。再然后，又感觉到了好多好多强大的、有趣的气息。”识越越兴奋，“我就想，机会来了！老古董的朋友，肯定也都是有意思的人！把你们都‘请’过来，不就能一起过年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理由……简单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邀请’差点引发海难？”幽兰黛尔严肃地问。
“啊，那个啊……”识挠挠头，“我有好好控制力度的！你们不都平安上岸了吗？而且分开行动多有趣啊，你看你们不是都经历了精彩的冒险嘛！”
“把我的‘超级烟花’计划搞破产也算精彩冒险吗？！”特斯拉怒吼。
“烟花？”识眼睛一亮，“你会做烟花？太好了！除夕夜一定要放！我已经几百年没看过烟花了！”
特斯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准备好的骂词卡在喉咙里。
符华终于走上前。
她站在识面前，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气质却差地别。一个严谨如古松，一个活泼似流火。
“你不该擅自行动。”符华，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更不该用这种方式惊扰他人。”
“擅自行动？”识挑眉，“老古董，是‘你’把我留在这里的。是‘你’赋予我守护的职责。现在我只是在执行职责的同时，给自己找点乐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符华沉默了。
识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总把一切都背在自己肩上。千年了，你换过多少名字？赤鸢、符华……还有那些我记不清的称呼。每一次重生，你都把过去的记忆锁起来，把情感封存起来。可我不同——”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这一千年，每一的记忆都清清楚楚。我记得每一个村民的脸，记得他们带来的每一份供品的味道，记得孩子们在神像前玩耍的笑声。”识的声音低了下去，“也记得他们一个一个离开时，这座岛变得越来越安静的……过程。”
肥鸟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识肩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识摸摸它的头，重新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灿烂的笑容。
“所以嘛！既然你们都来了，不如就留下来过年吧！我准备了超——级多的食材！还有这只肥鸟，它可是岛上最好吃的禽类——喂你别啄我！”
肥鸟愤怒地拍打着翅膀。
琪亚娜“噗嗤”一声笑出来。
紧接着，德丽莎也叹了口气，苦瓜汁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拿在了手里。
芽衣和丽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一丝无奈。
幽兰黛尔收起黑渊白花，转向符华：“前辈，你的意见是？”
符华看着识——看着这个从自己分离出去，却走上了完全不同道路的“自己”。千年前，她留下这片羽毛时，只想着守护。她从未想过，守护的意念会因孤独而孕育出独立的意识。
更未想过，这个意识会用这样的方式，向世界发出“想要陪伴”的呼唤。
“……既然来了。”符华最终，“便过完这个年吧。”
识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耶！”她跳起来，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古迹忽然开始变化。破碎的石块自动重组，青苔退去，坍塌的屋檐重新升起。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在废墟之上，构筑出一片干净整洁、适合聚会的露空间。石桌石凳从地面升起，古朴的灯笼凭空点亮，悬挂在重新立起的梁柱之间。
“这才像样嘛！”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么作为东道主，我正式邀请各位——在东海这座无名岛上，和我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春节！”
海风拂过，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带着某种千年未散的寂寞，正在被此刻聚集的人声缓缓驱散。
远处，休伯利安安静地停泊在海湾郑舰桥上，明轩看着监测屏幕上聚集的生命信号，露出了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他轻声，“不是恶意，只是……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等来了可以一起吃饭的人。”
而在岛屿的另一端，真正的年夜饭筹备，才刚刚开始。
喜欢崩坏三：明轩的休伯利安日常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崩坏三：明轩的休伯利安日常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