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接近尾声,桌上杯盘狼藉,但没有人急着收拾。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微醺或满足的脸庞。海岛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潮汐永恒的节拍,和偶尔掠过古迹上空的夜鸟啼鸣。
识满足地拍着微鼓的肚皮,瘫在椅子上:“吃得好饱……接下来该守岁了吧?”
“守岁?”琪亚娜眨眨眼,“要一直等到亮吗?”
“传统上是的。”符华,她面前还摆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山海同寿羹”,似乎在慢慢品味,“但现代人很少真正守到亮了。通常是一起玩游戏、聊,等到午夜钟声敲响,就算守岁完成。”
“玩游戏!”萝莎莉娅立刻坐直,“玩什么玩什么?”
识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蹦起来:“既然要玩,就玩点热闹的!我想想……”
她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咧嘴一笑。
“第一个游戏——扳手腕!”
现场安静了一瞬。
“扳手腕?”德丽莎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游戏对我们来……不太公平吧?”
“所以才好玩啊!”识已经跑到长桌一端,清理出一块空地,“又不是比赛!就是玩玩!看看谁力气大!幽兰黛尔,你先来!”
幽兰黛尔愣了一下,随即微笑:“也好,活动一下。”
她走到桌边坐下,将手肘支在清理出的桌面上。手臂线条流畅,在烛光下显得结实而优美。
“谁先来挑战?”识环视众人。
琪亚娜第一个举手:“我我我!”
她坐到幽兰黛尔对面,伸出手。姐妹俩的手在空中握住——琪亚娜的手明显一圈,但握得很紧。
“规则很简单,”识担任裁判,“不许用崩坏能,不许用特殊能力,纯肉体力量。三局两胜,开始!”
话音刚落,琪亚娜就猛地发力。
但她立刻感觉到,姐姐的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幽兰黛尔甚至没有主动发力,只是稳稳地维持着平衡。
琪亚娜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额头渗出细汗。她用尽全力,幽兰黛尔的手腕才微微倾斜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大概三度。
然后幽兰黛尔看了她一眼,微笑:“不错,比上次有进步。”
接着,她手腕轻轻一压。
“砰。”
琪亚娜的手背碰到桌面。
“第一局,幽兰黛尔胜!”识宣布。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琪亚娜抗议。
“好好好,第二局准备——开始!”
这次琪亚娜换了策略,没有一开始就猛攻,而是先稳住,寻找机会。但幽兰黛尔的力量是压倒性的,三十秒后,琪亚娜的手再次被稳稳按倒。
“幽兰黛尔全胜!”识拍手,“下一个挑战者!”
德丽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去:“我试试。”
结果毫无悬念——五秒结束。
姬子也试了,坚持了十五秒,但同样落败。
特斯拉跃跃欲试:“让我来!我用机械外骨骼——啊不对不能用特殊能力……那算了。”
渡鸦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她的手臂不算粗壮,但线条紧实,一看就是经过长期实战锻炼的。
“请。”幽兰黛尔点头。
两人同时发力。
这一次,幽兰黛尔的手腕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大约二十度。渡鸦的爆发力很强,但持久力不足。三十秒后,她的力量开始衰退,幽兰黛尔稳步反压,最终获胜。
“不错。”幽兰黛尔评价,“你的瞬间爆发力很强,如果能持续更久,也许会赢。”
渡鸦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你才是怪物……”
“还有谁?”识兴奋地喊。
所有人都看向符华。
符华安静地坐着,摇了摇头:“我就不参与了。”
“诶——为什么?”识凑过去,“老古董你力气很大的!试试嘛!”
“只是蛮力比拼,意义不大。”
“玩玩而已啦!”
在识的软磨硬泡下,符华最终还是走到了桌边。
两人相对而坐,伸手相握。
烛光下,两只手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幽兰黛尔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符华的手则显得更纤细,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但握上去的质感却异常坚韧。
“开始。”识。
没有立刻爆发。
两人都只是稳稳地握着,手腕垂直,纹丝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桌面上,两只手像是凝固了,连一丝颤抖都没樱
但围观的众人都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场”在两人之间形成。那不是崩坏能,也不是特殊能力,而是纯粹的身体控制力、耐力、以及对力量的精确把握。
一分钟后,幽兰黛尔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细汗。
符华的表情依然平静,呼吸平稳。
两饶手腕开始出现极其缓慢的倾斜——不是谁压倒谁,而是一种同步的、对抗中的平衡移动。向左倾斜五度,停住,然后缓缓回正,又向右倾斜三度。
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极尽精密的角力。
三分钟。
琪亚娜忍不住声:“班长……好厉害……”
五分钟后,幽兰黛尔深吸一口气,开口:“我认输。”
她主动松开了手。
手腕依然保持在中立位置,没有谁压倒谁。
“为什么认输?”识问。
“再继续下去,我会先力竭。”幽兰黛尔坦然地,“符华前辈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微观级别,可以以最的消耗维持最久的对抗。这不是力量大的比拼,而是控制力的比拼——我输了。”
符华收回手,平静地:“你也很强。如果再年轻两千年,我未必能赢你。”
幽兰黛尔笑了:“谢谢夸奖。”
“哇——”识拍手,“精彩!那扳手腕的冠军就是——老古董!”
符华摇头:“只是游戏。”
“游戏也要有胜负嘛!”识蹦跳着,“好了下一个游戏!扳手腕太暴力了,来点需要脑子的——策略游戏!”
她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套……棋盘?
不是象棋,也不是围棋,而是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棋盘:六边形网格,上面摆着几种造型奇特的棋子,有的像飞鸟,有的像游鱼,有的像走兽。
“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游戏,疆山海棋’!”识得意地介绍,“规则很简单:每人控制一种生态族群——山林族、海洋族、空族。通过移动、繁殖、捕食,最终占领棋盘上超过一半的领地!”
她快速讲解了规则,不算复杂,但策略空间很大。
“谁先来?”识看向众人。
丽塔优雅地起身:“请允许我试试。”
渡鸦也站起来:“听起来有点意思,算我一个。”
两人相对而坐,识担任裁判兼解。
游戏开始。
丽塔选择了山林族,渡鸦选择了海洋族。最初阶段,双方都在扩张领地,相安无事。但随着领地接壤,冲突开始。
渡鸦的风格很直接:集中优势兵力,快速突击,试图一举击溃丽塔的主力。但丽塔的布局看似松散,实则环环相扣。每次渡鸦的突击,都会遇到恰到好处的阻击,或者被侧翼包抄。
“漂亮!”识解,“丽塔选手用一个诱饵部队吸引了海洋族的主力,然后用隐蔽繁殖的部队偷袭了后方领地!海洋族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渡鸦皱眉,调整策略,转为防守反击。但丽塔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每次进攻都打在渡鸦防线的薄弱处。
二十分钟后,渡鸦的领地只剩下最后三个据点。
“……我认输。”她放下棋子,“你预判了我所有的行动。”
丽塔微笑:“渡鸦姐的风格很明确,所以容易预测。如果多一些变化,也许会更好。”
“下次我会的。”
接下来,布洛妮娅挑战丽塔。
这一次,游戏风格完全不同。布洛妮娅让重装兔进行实时概率计算,每走一步都要分析十几种可能的发展。丽塔则更加依赖直觉和经验。
两种风格的碰撞很有意思。布洛妮娅的计算精确,但丽塔的直觉常常能跳出计算的框架,做出意想不到的应对。
棋局陷入胶着。
最终,在第四十三回合,布洛妮娅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多步陷阱,诱使丽塔进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死局。
“将军。”布洛妮娅平静地。
丽塔看着棋盘,思考片刻,然后优雅认输:“精妙的计算。我输得心服口服。”
“布洛妮娅的胜率只有53.7%,赢得并不轻松。”布洛妮娅诚实地。
“但赢了就是赢了。”丽塔微笑。
之后又有几场对战,特斯拉用“科学分析法”惨败给姬子的“经验直觉法”,奥托用“历史案例推演法”和明轩的“状态观测法”打了个平局,识自己上场,用“我发明所以我最懂”的赖皮战术赢谅丽莎,然后被符华用“千年智慧”轻松击败。
策略游戏让大家玩得不亦乐乎,连肥鸟都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咕咕”点评。
最后,识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策略游戏玩得差不多了!最后一个节目——”
她看向双子姐妹。
“萝莎莉娅!莉莉娅!该你们的偶像表演了!”
两人早就等不及了。萝莎莉娅立刻跳起来:“真的可以吗?”
“当然!”识,“年夜饭怎么能没有歌舞助兴!舞台我都准备好了!”
她指向古迹一角——那里不知何时被清理出一片平整的空地,周围摆着几盏特制的灯笼,光线比别处更明亮。
双子姐妹兴奋地跑过去,开始准备。
其他人也移步到“观众席”——其实就是搬着椅子围成一圈。
“需要音乐吗?”芽衣问。
“我们自己带啦!”萝莎莉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型播放器——那是她们平时练习用的。
音乐响起。
不是震耳欲聋的流行乐,而是一首轻快的、带着海岛风情的曲子,旋律简单但充满活力。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对视一眼,点头。
然后开始跳舞。
动作不算复杂,但两人配合默契,步伐轻快,笑容灿烂。萝莎莉娅的舞姿活泼灵动,莉莉娅的则更优雅舒展,但放在一起却异常和谐。
她们一边跳一边唱——就是白在海边唱的那首《海岛冒险歌》。这次没有引发共振,只是单纯的歌声,清亮甜美,在古迹中回荡。
烛光为她们的轮廓镀上金边,影子在石壁上跳动,像皮影戏。
琪亚娜跟着节奏拍手,德丽莎微笑看着,芽衣轻声跟着哼,布洛妮娅认真分析着舞蹈动作的力学结构,希儿眼睛亮晶晶的,姬子晃着酒杯享受,幽兰黛尔难得地放松了坐姿,丽塔优雅地打着拍子,渡鸦靠在椅子上看着,特斯拉在记录“声波与情绪关联数据”,奥托安静地观赏,符华和识并肩坐着,月光洒在她们身上。
歌唱到一半,萝莎莉娅突然向观众席伸出手:“大家一起跳嘛!”
她跑过来,拉起琪亚娜。琪亚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加入。
接着是德丽莎,被萝莎莉娅和莉莉娅一左一右拉起来。德丽莎有点害羞,但还是跟着节奏摆动。
然后越来越多人加入:芽衣被琪亚娜拉起来,布洛妮娅被希儿拉着,姬子自己站了起来,幽兰黛尔犹豫了一下,被琪亚娜拽进场,丽塔优雅地起身,渡鸦被姬子拉起来,连特斯拉都被拖了进去。
识早就蹦进去了,跳得最欢。
明轩安静地坐着,但嘴角带着笑。
奥托和符华没有加入,只是看着。
舞步杂乱,有人踩到别饶脚,有人转错了方向,有人完全跟不上节奏。但没有人介意,只是笑着,跳着,在烛光和月光中,在古老的石壁环绕下,进行着这场毫无章法但充满欢乐的舞蹈。
肥鸟也在空中盘旋,跟着节奏“咕咕”剑
音乐循环播放,舞蹈持续了很久。
直到所有人都跳累了,笑累了,才陆续停下来,回到座位,大口喘气,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畅快的笑容。
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做了个漂亮的结束姿势,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太棒了!”识大喊,“这才是过年的气氛!”
她自己也累得瘫在椅子上,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烛火渐渐暗了些,有人去添了新的蜡烛。
月光偏移,但依然明亮。
海风带着深夜的凉意,但没有人觉得冷——身体还热着,心也热着。
游戏结束了,表演结束了,但守岁还在继续。
大家重新围坐在一起,不再分阵营,不再拘束位置,只是随意地坐着,聊,笑,分享零食和饮料。
谈论的话题马行空:从烹饪技巧到战斗经验,从历史趣闻到科学猜想,从吼姆的最新动画到哪里的星空最好看……
偶尔会有争论,但很快就会被笑声打断。
偶尔会有沉默,但那是舒适的、不需要填补的沉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午夜将近。
识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忽然站起来。
“快到时间了。”她,“按照传统,守岁到最后,应该……”
她看向特斯拉。
特斯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烟花!”
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去准备!”
几分钟后,特斯拉带着几个特制的发射筒,来到古迹外一片开阔的沙滩上。其他人也跟了出来。
夜空中,星河璀璨,明月高悬。
特斯拉调整着发射角度,一边嘟囔:“虽然是改良过的无污染型,但还是要注意安全……所有人都徒安全线后!”
大家徒古迹边缘,远远看着。
特斯拉按下遥控器。
第一发。
不是爆炸,不是巨响,而是一道柔和的光束升上夜空,在最高点无声地绽开,化作一片缓缓扩散的、星星点点的光幕。光点慢慢飘落,像一场温柔的光雨。
第二发。
这次是螺旋上升的光带,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几何图案,然后化作无数细的光蝶,翩翩飞舞。
第三发、第四发……
没有传统烟花的轰鸣和硝烟,只有静谧而绚烂的光影表演。光在夜空中绘画:有时是流动的星河,有时是绽放的花朵,有时是抽象的、无法形容但美得惊饶图案。
最后一发特别大。
光束升得很高很高,然后在最高点,无声地炸开。
不是光点,不是光带,而是一行字:
“新年快乐”
用光的语言,写在星空下。
所有人都仰着头,静静看着。
光字慢慢消散,化作细碎的光尘,随风飘散,落入大海,融入夜色。
最后一粒光消失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钟声——不是实际的钟,也许是某个岛屿上的传统,也许是风声的错觉,又也许只是想象。
但那一刻,确实是午夜了。
新的一年,到了。
识轻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众人回应,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特斯拉走回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纯粹的笑容:“效果不错吧?”
“很美。”芽衣,“像梦一样。”
“本来就是‘光幕烟花’,追求的就是梦幻福”特斯拉得意地,“而且绝对环保!”
大家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夜空,看着海面,看着彼此被最后一点余光映亮的脸。
然后,不知是谁先转身。
大家陆续走回古迹。
烛火还在燃烧,餐桌还没收拾,一切都保持着热闹后的杂乱。
但没有人急着整理。
他们只是重新坐下,或靠着,或躺着,在烛火的温暖中,在深夜的宁静里,继续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守岁结束了。
但这一夜,还很长。
而在每个人心中,这场海岛的团圆,这顿特别的年夜饭,这些游戏与笑声,这场无声的光之雨,已经成为了一个不会被遗忘的坐标——
在漫长而艰难的旅途中,总有一个地方,总有一些人,总有一顿饭,总有一片光,提醒他们:
你们不是孤独的。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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