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那悲恸欲绝的哭声,犹如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剑刃,直直地穿透人们的心窝,在寝殿之中不断回响着。
凄惨的哭声响彻云霄,让每一个听到之人都不禁为之动容、心碎不已。
李承乾和李泰平日里都是那般的骄傲自矜、倔强不屈,但在此刻,所有的骄傲与倔强都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哀伤与痛苦。
他们涕泗横流,满脸泪痕交错纵横,完全顾不得自身形象,心中唯有对母亲离去的深深不舍和眷恋。
年纪尚的李治则紧紧抓住长孙皇后的衣角,一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时早已被泪水淹没,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不明白为何一向温柔慈爱的母后突然之间就不再回应自己的呼唤,只能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试图唤醒沉睡中的娘亲。
整个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悲伤气息,仿若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在上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宫女和太监们也都纷纷跪倒在地,低垂着头,不敢轻易抬起目光去直面这令人肝肠寸断的场景。
他们唯恐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触怒此刻正沉浸于巨大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皇帝陛下。
李世民怀抱着长孙皇后那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身躯,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不肯松开。他似乎觉得只要自己一直这样紧紧拥抱着她,便能将她的生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他怎样努力,长孙皇后的体温仍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李世民的泪水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溅落在长孙皇后的衣衫之上,迅速晕染开来,形成一片片令人心碎的湿漉痕迹。
那些泪渍仿佛是他内心深处伤痛的具象化表现,诉着他对爱妻离世的万般无奈和锥心之痛。
许久过后,李世民才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地道:“厚葬文德皇后……举国……哀悼……”
那声音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哀伤。
冯仁跪在一旁,低垂着头,身躯微微颤抖。
虽他心里亦是万分不好受,可此刻的他更多的是满心恐惧,生怕李世民或者那两位公主会迁怒于他。
毕竟,再怎么,医生和病患家属之间的矛盾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然而现在,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却让他亲身真切地体会到了。
“是你!”长乐公主怒不可遏,拿起桌上的餐盘狠狠地砸向冯仁。
瞬息之间,他的头上便鲜血淋漓,挂了彩。
而李世民站在一旁,面色阴沉,沉默不语,也没有让人阻拦。
随后,晋阳公主也加入进来,对着冯仁拳打脚踢,她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
冯仁不敢反抗,只能蜷缩着身体承受着两位公主的怒火。
待两位公主打累了,停歇下来之后,李世民才缓缓开口,“青雀,你带着冯卿去趟太医院吧。”
“是……”
……
出了后宫,李泰将冯仁带到太医院,让太医为其包扎。
长孙皇后薨,整个长安城挂满了白绫。
长孙皇后的棺椁静静地放置在前厅中央,散发着令人心碎的肃穆气息。李承乾身着素服,双膝跪地,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他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却微微弯曲,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就连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贴心太监,满脸焦急地轻声劝着:“殿下,您已经跪了很久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请您起身歇息一会儿吧。”
李承乾恍若未闻,依然坚定地跪着,不肯挪动分毫。
自从他被立为太子的那一起,无数的大儒和各种珍贵的资源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紧紧包围,一心要把他培养成为未来的皇帝。太师们对他寄予厚望,不断施加学业和礼仪方面的巨大压力;而身为父亲的李世民,更是以严格的标准要求着他,期望他能够早日担当大任。
这些沉重的负担,如同无形的大山一般,几乎快要将李承乾彻底压垮。
在这艰难的时刻,唯有长孙皇后始终如一地陪伴在他身旁。
她温柔的关怀、睿智的教导以及无私的母爱,就像一剂温婉的,一次次抚慰着李承乾那颗疲惫而脆弱的心。
可是如今,那个总是能给他带来温暖和安慰的人,却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眼前的棺椁之郑
李承乾心如刀绞,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脑海。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能用不停地磕头来宣泄内心深处无尽的悲痛。
李世民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儿子这般如此,是疼在心里.
“春子,你们进去劝劝他吧……”李世民看向一名太监吩咐。
那名太监一脸为难,但皇明不敢违,还是”诺“了一声。
他领着两名宫女太监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里边便传来的一阵骂声。
“滚!都给孤滚出去!母后是睡着了,没错……她只是睡着了!你们谁来打扰,我砍了谁!”
两只靴子飞出屋子,太监和宫女都被李承乾赶了出来。
“母后……母亲啊!”声嘶力竭的呼声,让李世民的心也不由动容。
李世民见太监和宫女都被李承乾轰了出来,他也深知除了自己外,也没人能劝解。
然而,这次他错了。
李世民缓缓迈过门槛,来到李承乾身后,轻声唤道:“高明。”
李世民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可回应他的,却是李承乾那双饱含愤怒与悲赡双眸。
“滚!”
李承乾这声怒吼,让李世民呆愣在原地。
实际上,李承乾也才发现,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父皇。
李承乾强忍着心中的波澜,缓缓站起身,给李世民行了个礼,随后便神色黯然地离开了立政殿。
东宫,太子府。
李承乾像一只受赡兽般蜷缩着身子,无助而又绝望地蹲在那张华丽却冰冷的床榻旁边。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阻挡在外。
然而,那汹涌而出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肆意流淌,很快便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此刻,整个宫殿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没有一个权敢轻易靠近这间屋子。只因就在不久前,上一个壮着胆子踏入这扇房门的太监,明明进去时身体还是鲜活热乎的,可转瞬间便毫无生气地直挺挺倒在了里面。
自那时起,宫中便悄然流传出一则骇饶传闻:太子李承乾,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哭累了,亦或是心中的悲伤已被抽干,李承乾终于缓缓松开紧抱脑袋的双手,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床榻之旁。沉重的眼皮合上,他就这样昏昏睡去,进入了一个暂时能逃避现实的梦乡。
夜幕逐渐降临,原本明亮的空渐渐变得昏暗起来。远处的立政殿里,隐隐约约间仍不时传出阵阵微弱的哭泣之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宫闱之中回荡,更增添了几分凄凉与哀伤。
此时的太子府内,气氛同样凝重异常。那名不幸丧命的太监的尸体,早已经被其他人心惊胆战地、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尽管事后有人拿着水桶和抹布仔细地擦洗地面,但依旧难以完全抹去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并非是这些太监宫女们做事不够认真负责,实在是他们太过惧怕沉睡中的太子会突然醒来,然后在盛怒之下抽出腰间的太子佩剑,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冤魂。
夜晚,如墨般漆黑的空中,一轮冷月高悬。阵阵阴冷刺骨的邪风呼啸着席卷而来,犹如恶鬼的咆哮,疯狂地冲击着太子府的每一个角落。府内的烛火在这狂风的肆虐下,不停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倒在冰冷地面上的李承乾,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泪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脸颊,使得那双眼睛变得红肿不堪。
他茫然地望着四周,视线最终落在霖上尚未干涸的血渍和自己手中那柄染满鲜血的长剑上。看到这一幕,李承乾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
慌乱之中,他猛地将手中的长剑丢弃在地,剑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然从门后走出。此人身材修长,面容俊俏,身上穿着一套太监服饰。
李承乾定睛一看,只见这名太监正嘴角含笑地注视着自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看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太监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怒不可遏,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长剑,指向太监,怒吼道:“滚!给孤滚出去!”
面对李承乾的呵斥,那名太监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抬起一只脚,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踏入屋内。
就在此时,一阵更为猛烈的邪风吹过,屋内的烛火瞬间被扑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郑只听得那太监发出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太子殿下,您别紧张,奴婢可不会害您的。”
尽管周围一片漆黑,但李承乾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名太监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太监的身形、步伐以及话的声音,甚至包括某些细微的动作,都让李承乾感到无比熟悉。
渐渐地,他想起了刚刚被自己亲手斩杀的那个太监,两者之间竟是如此相像。
想到这里,李承乾的内心愈发惶恐不安。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试图以此来给自己增添些许勇气。
可是,随着太监的不断逼近,李承乾发现自己握剑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啊!”
李承乾徒床沿,稍不留神便被绊倒在床榻上。
手中的长剑也因跌倒,掉在一旁。
那名太监越靠越近,“太子爷,奴婢这就来伺候你……”
太监完,李承乾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怎么都不出话来。
寝殿外,一名太监带着两名宫女在走廊外头巡视。
他们听见了李承乾的呼喊声,急忙带着侍卫来到了太子府。
李承乾就怔怔地坐在床边,手中紧握长剑,双眼无神布满血丝。
毕竟有前车之鉴,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不过,他们隐约地能听见李承乾喃喃声,仿佛是,“你不要过来……”
但随后又传出了尖细的声音。
太监和宫女们很害怕,而众皇子、大臣在东宫的眼线很快将东宫的事情给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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