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兽宗血祭之谋被林自强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阴九幽、血屠两位暗脉境太上长老连同十数名明脉境骨干尽数伏诛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南域,并向着玄大陆更深处震荡开去。
江东道,这片饱经战火又浴火重生的土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蓬勃。
红草堡的承灶内,檀香依旧,却少了那份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威压。林自强高踞主位,听着长史陈元敬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江东道与遁州的最新气象,声音沉稳而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王爷,遁州鱼盐之利、灵谷之丰,已源源不断输往江东道腹地,府库充盈前所未樱定海城重建进度超前,‘磐石大阵’基座稳固,新城轮廓已现。临渊港吞吐量再增五成,与吴、闽、魏之商路已成坦途,江东道灵矿、灵药,遁州海珍、灵珠,皆成硬通货,商税激增,足可支撑未来数年大计。”
“工部百工坊昼夜不歇,缴获破损法器甲胄修复已逾七万套,新制‘破甲符弩’千具,玄甲卫换装过半。缴获楚军‘镇海’号楼船修复完毕,试航成功,威势无匹,已成我水师定海神针。潜龙营新纳良才三百,根骨心性皆上佳,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农曹报,遁州‘金鳞玉粒’冬播长势喜人,江东道新垦灵田引灵泉灌溉,灵谷蕴灵充沛,来年丰收可期。各地流民皆得安置,人心思定,修武之风日盛,各地武馆、道场报名者络绎不绝。”
每一项汇报,都勾勒出一幅蒸蒸日上、筋骨强健的画卷。战争的伤痕被坚韧的生机迅速覆盖,财富与力量如同奔涌的地下河,在江东道这片新生的疆土下默默积蓄、壮大。
林自强端坐其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巨大的沙盘。江东道与遁州,已如一块被打磨得日益坚实的磐石,牢牢扎根于南域东南。楚国龟缩,炼兽宗蛰伏,死亡之海波澜不惊。外部的威胁,至少在明面上,已降至最低点。
然而,这份平静,在林自强的感知中,却如同一张被无形力量缓缓拉开的弓弦。绷紧的寂静之下,是更庞大、更凶险的暗流在积蓄力量。
他的指尖,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沉稳而单调的笃笃声。这声音在陈元敬汇报完毕后的短暂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做得很好。”林自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厚重,“根基已成,潜龙在渊。此乃赐之机。”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殿内肃立的每一位文武重臣,最终落回到陈元敬身上。
“传本王谕令:江东道所属,外松内紧,韬光养晦。修武强兵,一刻不可懈怠!积蓄粮秣,充盈府库,务必做到仓廪足而民心安。各地工坊,全力运转,军备甲械,多多益善。潜龙营,加大遴选力度,资源倾斜,本王要看到江东道未来的脊梁!”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事务,非生死存亡之大事,皆由尔等与陈长史商裁定夺,不必再报于本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心头皆是一凛,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凝重涌上心头。他们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王爷…您是要…?”陈元敬强压着心头的震动,躬身问道。
“闭关。”林自强缓缓吐出两个字,如同金铁坠地,“全力备战。”
无需更多言语,仅仅是“备战”二字,结合林自强此刻暗脉圆满、威震南域的境界,以及那即将到来的、震动整个玄大陆的盛事,答案已呼之欲出!
——玄大陆二十年一度,万族争锋的“玄大比”!
那不仅仅是中央帝朝大梁彰显无上威严、统御八方的舞台,更是整个玄大陆所有顶级势力、巅峰强者检验实力、争夺气运、划分格局的至高角斗场!西域佛国、南域诸国联盟、北域那雄踞冰原、实力丝毫不逊于中央帝朝的满族黄金帝国、死亡之海深处神秘莫测、统御亿万海兽的海族皇庭、极西之地以血为食、诡异强大的吸血族古堡、以及那些肉身强横到极致、信奉丛林法则的蛮兽王庭……无数蛰伏的巨兽,都将在这二十年一度的盛典上,露出它们狰狞的獠牙!
更令人心悸的是,传闻之中,每一次大比,都会有真正的神脉境存在现身!那是超越了凡俗武道认知、真正触摸到地法则边缘的恐怖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大陆格局的变迁!
对林自强而言,这不仅是江东道名震大陆、跻身顶级势力之林的绝佳契机,更是他武道之路必须跨越的龙门!暗脉圆满,距离那传中的神脉境,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堑!唯有在万族骄、甚至神脉存在的压力下,才有那一丝破茧成蝶、踏足绝巅的可能!
“臣等,谨遵王命!”陈元敬带领殿内所有文武,轰然跪倒,声音带着无比的崇敬与决心,“必殚精竭虑,守好江东基业,静待王爷功成出关,扬威玄!”
……
红草堡深处,王府禁地。
簇名为“沉渊殿”。并非金碧辉煌,反而通体由一种产自死亡之海万丈深渊的“沉渊玄铁”铸就,色泽黝黑,沉重无比,然带有隔绝灵力、镇压心魔的奇异特性。殿门厚重如断龙石,其上铭刻着繁复古老的聚灵与守护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幽微而稳定的光芒。
殿内,空间异常宽阔,却空旷得惊人。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地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仿佛融化了星辰的幽蓝色泽,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极寒气息升腾而起,却在触及殿顶时被无形的力场约束、回流,形成一种奇异的循环。整个大殿的温度低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唯有那幽蓝寒潭,散发着一种冰冷而磅礴的生机。
林自强赤着上身,盘膝端坐于寒潭中央一块凸起的黑色玄玉之上。他双目紧闭,古铜色的肌肤在幽蓝光晕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线条完美得如同神匠雕琢,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悠长而深沉的呼吸,都引得整个寒潭的幽蓝液体随之微微荡漾,无数细的、闪烁着星芒的冰晶在他口鼻间随着呼吸进进出出。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体内那浩瀚如星海、却又精密如宇宙的暗脉世界。
暗脉之境,贯通地之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已如星辰点亮,勾连成网,内蕴乾坤。磅礴的暗脉罡气,如同奔涌的地下暗河,在坚韧无比的经脉中无声咆哮,每一次运转周,都带着碾碎山岳、撕裂虚空的伟力。然而此刻,这些浩瀚的力量,却被他以无上意志,强行压缩、凝练!
滋滋…噼啪…
细微而令人心悸的声音,从他体内深处传出。那是罡气被压缩到极致,彼此摩擦、碰撞,甚至开始湮灭又重生的声音!幽蓝寒潭的极寒之力,如同亿万根冰针,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最细微的经脉末梢。这极寒并非破坏,而是淬炼!以最酷烈的方式,洗练着罡气中最后一丝驳杂,打磨着那通往神脉境界的最后屏障——神脉之膜!
那层膜,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横亘在暗脉圆满与神脉境之间。它坚韧无比,非蛮力所能破开,需要的是对自身力量极致的掌控,对地法则更深层次的感悟,以及…在生死边缘迸发出的那一抹超越极限的灵光!
林自强的眉头,在极致的痛苦与凝练中,微微蹙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瞬间又被周围的极寒冻结成冰晶滑落。他仿佛置身于无形的熔炉之中,承受着来自内外双重的极致淬炼。筋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奔流如汞浆,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巨锤擂鼓,震得身下玄玉嗡嗡作响。
幽蓝的寒潭液面,开始出现细的漩涡,丝丝缕缕肉眼难以察觉的、来自地脉深处的阴寒煞气,被强行抽取出来,融入那冰冷的潭水,再被林自强的身体主动吸纳。这些阴煞之气,狂暴而污秽,常人触之即亡,此刻却成了他磨砺意志、淬炼罡气的最佳磨刀石!他在主动引煞入体,以最危险的方式,寻求那破开桎梏的契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日,十日,一月……
沉渊殿外,红草堡依旧运转如常,甚至更加高效。陈元敬如同最精密的枢纽,协调着各方。玄甲卫的操练声更加雄壮,百工坊的锻造声日夜不息,潜龙营少年们的呼喝声充满朝气。遁州的海船满载而归,商队的驼铃响彻道路,新垦的灵田在冬日里也蕴藏着勃勃生机。
然而,所有高层的心头,都悬着一根弦。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投向王府深处那座沉寂的黑色殿宇。那里,沉睡着江东道真正的定海神针,也孕育着即将席卷整个玄大陆的风暴。
遥远的北方,北域冰原深处,黄金铸就的恢弘宫殿内,低沉而苍茫的号角声穿透风雪。满族的勇士们披挂着镶嵌着冰魄的骨甲,眼神狂热而嗜血。
死亡之海中央,水晶宫阙流光溢彩,人身蛟尾的海族强者睁开冰冷的竖瞳,鳞片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寒光。
极西之地的血色古堡,蝙蝠的阴影遮蔽了月光,古老而优雅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中央帝朝,神都京,巍峨的摘星台上,身着帝袍的身影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云层,落在了南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在他身后,几道气息如同深渊般的身影若隐若现。
整个玄大陆,都仿佛在屏息等待。等待那二十年一度,将决定无数势力兴衰、无数骄命阅“玄大比”拉开序幕!
而在这片汹涌的暗流之下,红草堡深处,沉渊殿内。
林自强盘坐于幽蓝寒潭之上,周身的气息已凝练到极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制。他体内的暗脉罡气,在无数次压缩、淬炼、引煞磨砺之下,已然化作一片粘稠如实质、沉重如星耗暗金色海洋。那层横亘在前方的神脉之膜,在如此恐怖力量的持续冲击下,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
裂痕虽微,却仿佛开辟地的第一道曙光!
紧闭的双眸之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在深渊之底,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潜龙于渊,砺锋无声。待其破渊而出之日,必将石破惊,光耀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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