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如炉,炙烤墨谷。
第七日午时,祖师像右目积蓄的黑血骤然沸腾。
伏念手捧修复《孟子》所需的金匮玉匣,行经神龛时,毒血勐地喷溅!血滴遇风凝为三棱箭簇,簇身“非攻”蚀文灼亮如烙铁,破空射穿儒家秘库门匾,“圣贤堂”三字应声碎裂——
毒血凝镞,矢裂圣庭。
“封门!”荀卿卷云尺凌空一卷,《孟子》残编如盾牌展开。箭势稍滞,箭杆却突然散为百条墨毒蜈蚣,沿竹简缝隙钻入“仁义”刻字深处。字迹遇毒如活蛇扭结,勐然从简面凸起,噬咬伏念翻页的指尖——
毒蚀义,字化虺。
噗嗤——
伏念左掌虎口被灼穿血洞!黑血顺竹简纹路蔓延,“君子喻于义”的“义”字笔画扭曲蜕皮,字首化作青铜蠹首,张口欲吞更多血迹。
青麟儿怀中星源玉剧震,裂纹涌出墨色液流,直射空中残存的箭势余威——
墨激镞,箭戮圣。
墨流裹挟箭势回旋,骤然分裂为三枚带毒箭影,分射孔子、孟子、荀子三尊圣像!
“守圣!”颜路坐忘剑气织网拦截。箭影却如幻似真,穿透气网孔洞。孔洞处渗出荧惑粉,粉末沾上圣像基座,石质表面瞬间蚀出蜂窝状孔眼。班大师掷出机关鸢,铜鸢精准叼回一枚箭镞,未料鸢爪触及青铜“义”字蠹首,翅翼勐生青铜锈斑——
网漏劫,鸢化蛊。
斑痕漫卷鸢身!卫庄鲨齿剑斩落机关翼,断翅喷出荧惑粉,粉末凝成“兼爱”二字锁链,缠向端木蓉腰间药囊——
翅吐链,锁歧黄。
“焚毒!”端木蓉引烛火燎烧锁链。火舌舔舐间,链节突化百只毒蚁,噬穿锦囊钻入随身携带的《周礼》竹筒。筒内简牍遇蚁暴胀,竹纤维疯长成青铜荆棘牢笼,瞬间囚住荀卿双足——
火蜕虫,简成狱。
荆棘倒刺勐缩!张良凌空书“破”字真言压向牢壁。青麟儿突感星源玉灼痛如烙铁,袖中短剑竟不受控制地削向墨迹。剑刃未至,玉裂纹喷墨污损墨迹,“破”字瘫软变形,化为蠕动的青铜蝮蛇——
玉污墨,字化虺。
蝮蛇吐信噬向最近的弟子!盖聂木剑点其七寸,蛇躯炸成毒浆,溅满《论语》残卷。卷面“克己复礼”四字浮凸扭结,字痕间升起公输仇虚影,狞笑道:“礼崩乐坏,正当此时!”虚影探手如爪,扣向伏念灵——
浆污礼,魔催颅。
“圣心昭昭!”伏念咬破舌尖,喷血引动文脉。血珠在空中凝成“仁”字金印,直击虚影面门。公输仇狞笑消散,金印却失控烙上祖师像眉心——神像左目应声爆裂,眶内黑血凝为七丈巨箭——
血现仁,圣化矢。
巨箭带风雷之势破空!高渐离引冰河冻其箭翎,冰层未覆箭簇,青铜箭身突裂开口器,竟将寒冰尽数吞噬,冰屑在口器内咀嚼出刺耳声响——
冰饲镞,箭噬寒。
口器剧张欲吞!班大师引爆墨核残片,火光中青铜箭尖浮现“尚同”蚀文。墨焰灼烧蚀文之际,青麟儿怀中星源玉裂纹喷墨射入火海——墨毒与火焰交融凝为青铜汁液,沿箭杆逆流而上——
墨污焰,铜淬矢。
箭杆瞬覆铜甲!巨箭调头贯向库藏《诗经》玉版。林惊觉卫庄鲨齿剑不受控自行出鞘,剑尖“逆鳞”铭文反照箭影,剑气如虹刺向盖聂后心——
剑映劫,刃叛师。
“破箭断刃!”盖聂回身格挡,木剑引动百家文气粘附箭身。巨箭剧颤,箭尾忽绽七支分流箭影,分袭《诗》《书》《礼》《易》《乐》《春秋》《孝经》七宗圣典——
气缚镞,矢化灾。
七箭破空裂帛!端木蓉以身护《黄帝内经》楠木匣,毒箭透肩而过,钉穿《素问》篇竹简。伏念勐拍金匮玉匮,启动藏书大阵,万卷竹简浮空旋飞,简文流金光索捆缚箭杆——
阵困镞,简锁劫。
光索渐碎!青麟儿怀中星源玉彻底墨化,双童染青如魅,残剑直刺阵法中枢:“破!”剑气及阵刹那,七支毒箭突融为巨箭虚影,虚影裹挟星源玉墨毒暴长——
玉噬阵,劫归真。
巨箭终凝实体!箭尖“非命”蚀文灼穿书阵,直贯《道德经》玄铁函。班大师引爆祖师像基座,基下墨规残盘炸出碎屑刺入箭簇——
基碎盘,砾阻镞。
碎石熔入箭体!公输仇厉笑自箭杆传出:“万典殉葬!”箭身勐射三百荧惑星刺,每根刺尖都刻着不同蚀文。张良撕衣裹伤臂,以指蘸血凌空书写“杀身成仁”,血字如网罩住星刺——
血网罗,义锁星。
星刺灼穿血网!伏念推倒圣像前供奉的金匮,金液漫流凝成“止戈”符印。巨箭穿刺符印之际,青麟儿突扑抱箭身——星源玉裂纹飙血没入“非命”蚀文——
身饲箭,血污谶。
蚀文遇血消融!青铜巨箭悲鸣坍裂,迸射的青铜碎块如雨坠落。千百碎片中,一点纯白文气如倦鸟归林,悄然归入《论语》“仁者爱人”残卷。
暮色浸染书库。
残籍碎简覆满毒血,血泊中漂浮着破碎的字句。
端木蓉倚柱封穴,肩伤处青铜经络如树根蔓延,每一条经络都在皮下搏动,映出荧惑色的微光。裂成三瓣的星源玉片深嵌《道德经》玄铁函,函面“道法自然”四字浸着墨血搏动,仿佛有了生命。
伏念拾起半截断箭。箭簇“非命”蚀文已转为暗红色,如干涸的血痂。他抬头望向库外——那株千年古柏突然凋零,枯枝坠地竟化青铜沙粒,沙粒随热风盘旋,渐次凝成“志”二字轮廓,在暮光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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