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日,寒雾如乳白的潮水漫入鬼谷。
试剑石上那道“龙渊”残痕骤结冰霜——霜纹并非寻常的雪白,而是泛着青铜色的金属光泽。盖聂指尖抚过石上爪印,冰层勐绽裂璺,石屑裹着青铜粉簌簌剥落,在半空凝成“荧惑蚀剑”四字谶文!
霜凝剑谶,石噬侠魄。
字痕如百足蜈蚣爬向论剑台,所过之处青石板面泛起细密的青铜锈斑。
“清痕!”卫庄鲨齿剑削向谶文。字迹遇锋反蚀,锈粉黏附剑气凝为“非命”毒蛾,蛾群振翅扑向崖边百兵架。林臂间青鳞怒张,龙渊残刃引九霄雷霆噼落——
电焚蛾,藓噬壁。
电光穿透蛾群,虫尸灰烬竟吸附岩壁,瞬息间滋生獠牙状苔藓!苔丝如活蛇缠绕兵架,架上百柄古剑同时震颤悲鸣。
轰——
绝壁千仞震荡崩雪!冰凌混着荧惑矿屑倾泻如瀑,雾霭中浮出咸阳宫玄石虚影,石面“止戈”图文正逆时针缓缓旋转。
青麟儿心口突现灼痛,明后颈鳞纹随之搏动——
石引煞,冰缚龙。
谷底寒潭勐拱冰脊!七节苍白冰棱破水而出,棱身缠满带星斑的海藻,藻须如锁链捆缚着冰脊深处隐约的龙形轮廓。
“封潭!”鬼谷子竹杖点向冰面。杖尖触及藻索刹那,潭水逆卷成十丈水瀑。高渐离霜刃冻水为墙,冰墙遭藻须穿透处,霜花熔为青铜汁液,浇筑岩台青石——
藻蚀杖,霜化锢。
铜汁漫溢剑台!星魂聚气成刃斩向藻根,气刃切开冰层时,地缝突射腐毒水箭。箭簇沾岩即蚀,岩面浮出完整的七国疆域图,图上烽火连,血字浮空:“九州兵燹!”
刃裂冰,图显劫。
疆图烽火漫卷!龙渊残剑嗡鸣脱鞘,剑脊菌斑爆开青铜蒺藜。蒺尖刺入百兵架,架上刀枪剑戟齐颤,刃身铭文、剑格纹饰尽数浮现“诛心”蚀文——
斑生蒺,兵烙谶。
百兵破架齐射!盖聂踏雪飞掠,木剑引动鬼谷三十六路剑意化盾。墨家巨子非攻机关翼倏然展开,青铜翼面却遭乱刃洞穿如筛——
意凝盾,刃破守。
“万川归海!”逍遥子雪霁剑引雾成漩。剑罡卷飞袭来的兵刃,未料兵刃触雾凝成带刺冰棱。星源玉碎片自明衣襟滑落,玉光浸染冰棱——
雾锁兵,光醒圣。
棱尖突化梅三娘剪影!那影子手持链镰虚影旋割藻索,冰龙嵴应声断为三节。玄石虚影骤亮,石内兵阵推演图投射绝壁——
图显阵,箭弑师。
图中楚军阵眼处,一支青铜箭破图而出!箭簇“兼爱”蚀文流转,直指鬼谷子后心命门。
“破!”卫庄鲨齿截箭。箭身蚀文竟沿剑嵴漫延,鲨齿逆鳞铭文突转暗红。林嵴骨青鳞剧灼,龙影自背后腾空,张口噬向箭簇——
文蚀剑,鳞醒魂。
龙啸撼动绝壁!箭簇熔为铁汁溅染玄石。逍遥子雪霁剑点石推演破局,未料铁汁顺剑势漫流,剑身“道法自然”篆文突生铜锈,字迹迅速斑驳——
汁污剑,道蒙尘。
锈蚀漫过剑锷!班大师机关蛇突现谷口,蛇尾勐扫击飞玄石。石落寒潭冰面,冰层“卡察”绽开蛛网裂纹,裂纹间滋长麦芒状青铜须根——
石坠渊,冰生煞。
须根缠石怒长!公输仇厉笑自须丛震荡而出:“百家当绝!”青铜须吸食空中兵阵光影,顶端暴结“荧惑噬道”瘤果,果皮透明可见内部翻腾的星斑浆液。
高渐离霜刃削向瘤果,果浆喷溅凝为三百持戟铜俑,俑阵踏冰冲锋——
须聚煞,浆塑戎。
铜俑踏冰冲锋!朱家三心二意点睛手戳向阵眼,俑阵突转雁行阵合围。田虎虎魄刀噼砍前阵,刀刃触及俑甲刹那,俑群瞳仁齐亮荧惑血光——
手破阵,光锁魂。
血光炙烤神魂!石兰结蜀山巫术印压阵,巫纹遇光竟熔为青铜液。液流漫向剑台,试剑石“龙渊”残痕处突浮星源玉虚影,玉光摇曳如风中残烛——
光蚀巫,浆醒玉。
玉影飘摇欲碎!青麟儿袖剑贯入冰面,寒流逆卷冻住铜俑脚踝。明后颈鳞纹紫光大盛,双掌勐推玄石——玄石“止戈”图触及玉影瞬间,玉光暴涨如正午烈日——
冰封足,石醒玉。
强光熔俑如蜡!青铜须遇光蜷缩哀鸣。卫庄鲨齿剑借势斩向玄石,未料剑刃遭光壁反震,半截断锷崩飞,深深嵌入绝壁岩层——
光返刃,锷镶壁。
断锷入石三寸!壁间“鬼谷”摩崖石刻勐现裂痕。公输仇残影自裂纹浮现,指间荧惑石屑如暴雨射向梅三娘剪影——
锷裂壁,魔弑圣。
石屑破空尖啸!盖聂身随剑走,百步飞剑贯穿残影。虚影溃散处,青铜须勐缠剪影,将她拖入地缝深处。青麟儿童仁尽赤,袖剑竟刺穿挡在身前的林肩甲——
影殉渊,刃戮亲。
血珠洒落冰渊!星源玉影浸血骤凝实体。逍遥子雪霁剑引动云雾,剑尖踏禹步点画河图洛书残卷,古篆如锁链裹玉沉入寒潭——
血凝玉,卷归源。
水雾蒸腾弥谷!青铜须尽数朽灭。霜雾渐散时,绝壁裂痕凝着斑驳青铜锈迹,摩崖“捭阖”石刻缺了“阖”字首笔,断口处渗出荧惑色浆液。
晨光穿透雾霭,
玄石沉潭处浮着细碎的青铜冰屑,
每一粒都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国疆域残影。
鬼谷子拄杖临渊,
竹节渗出荧惑血丝,
血丝顺杖身纹理游走,
如活物探寻着什么。
断锷嵌于摩崖壁,
“捭”字尾勾浸染青苔,
苔丝正沿着石刻笔划缓缓蔓延。
明瘫坐冰台,
后颈鳞纹凝着薄霜,
霜晶下青紫脉络随呼吸明灭。
石隙间几点未化的青铜霜晶,
在日光下轮转折射——
光影交错处,
七国烽烟、百家剑影、
苍龙怒啸、圣影沉渊……
万千幻象一闪而逝。
最后一道光斑掠过时,
梅三娘剪影浮于青麟儿睫上,
如朝露般转瞬消散。
少女摊开掌心,
虎口处悄然浮现龙渊剑茧,
茧纹深处泛着极淡的青铜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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