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霉味和矿物气息,灌入林砚灼痛的肺叶。每吸一口气,都像有细的冰针在气管内壁上刮擦。他半边身子倚在苏眠肩上,另一半靠着粗糙潮湿的岩壁,几乎是被拖拽着向前移动。陆云织走在最前面,一手扶着岩壁,另一手虚抬在前方,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如同风中的烛火,勉强照亮前方不过两三米的范围。
这里是岩壁后方隐藏的通道入口。正如陆云织感知的那样,入口狭窄隐蔽,被一块然下垂的钟乳石和一片茂密的发光苔藓遮掩。拨开苔藓后,露出的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向下倾斜的裂缝。裂缝内壁不再是“起源之池”洞穴那种光滑的晶体或“静默石”,而是粗糙的、布满水渍和怪异凝结物的然岩层,仿佛这条通道是地壳运动强行撕裂的产物,而非古文明精心开凿。
“能量痕迹……很古老,而且……断断续续。”陆云织的声音沙哑无力,带着强行集中精神后的疲惫,“古文明可能只是发现了这条然裂隙,加以利用和部分加固。但它通向哪里……我感知不清。前方能量场很乱,有地脉扰流,也迎…别的。”
“别的?”苏眠警惕地问,她的声音同样低沉,但依旧稳定。她一手搀扶林砚,另一手紧握着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中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像是……残留的‘织梦者’协议波动,但非常微弱,而且……”陆云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分辨,“……混杂了强烈的‘拒绝’和‘警告’意味。好像这条路本身,并不欢迎访客。”
不欢迎访客的然通道。林砚昏沉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是古文明设置的防卫机制?还是这条裂隙本身就连接着某个危险区域?他们别无选择。后方是狂暴未平的“起源之池”和可能随时返回的追兵。前方再危险,也只能硬闯。
三人沉默着在狭窄、湿滑的裂隙中艰难下校坡度时缓时陡,有时需要手脚并用爬过湿漉漉的岩脊,有时又得侧身挤过几乎贴在一起的石壁。发光苔藓提供的微光只能勉强勾勒出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头顶垂下的、滴着冰冷水珠的石笋。空气越来越潮湿闷热,带着一股越来越明显的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与“熔炉之心”那里的灼热干燥不同,这里的闷热更粘稠,仿佛置身于巨兽湿热的腹腔内。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在体力和精神的双重煎熬下,仿佛有几个时。林砚体内的三颗精粹依旧黯淡,只影安宁之息”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修复着他肉体和精神上的创伤。他尝试调动一丝“熔金之心”的力量来驱散寒冷和提供一点光亮,但回应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倒是“深邃星核”似乎与周围崎岖复杂的空间结构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让他偶尔能提前“感觉”到前方某个拐角后是陡坡还是相对平坦的路段,避免了直接摔下去的危险。
“停。”走在最前的陆云织突然止步,抬手示意。她指尖的乳白光晕摇曳了一下,聚焦在前方。
通道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又或者是一个转折点。前方不再是狭窄的裂隙,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的然洞腔。洞腔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的暗绿色菌毯。洞腔的另一头,并排分布着三个黑黢黢的洞口,大相仿,都约有两人高,形状不规则,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而在三个洞口前方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三尊石像。
石像并非人形,而是某种抽象的生物形态,似兽非兽,似鸟非鸟,由一种灰白色的、布满孔洞的岩石粗糙雕刻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矿物结壳,显然年代极为久远。它们分别面向三个洞口,姿态各异:一尊低伏,仿佛蓄势待发;一尊昂首,似在眺望或倾听;第三尊则蜷缩成一团,如同沉睡或守卫。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尊石像的“头部”(如果那算是头部的话)位置,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颜色各异的暗淡晶体。面向左侧洞口的石像,晶体是暗沉的土黄色;中间的石像,晶体是浑浊的灰白色;右侧的石像,晶体则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暗蓝色。三颗晶体都黯淡无光,但在陆云织微弱光晕的映照下,能看出内部似乎有极其缓慢的、几乎停滞的能量流动。
“这是……”苏眠眯起眼睛,刑警的本能让她仔细观察石像的姿态、方位和晶体颜色,“某种指示?或者……筛选?”
陆云织走近一些,没有触碰石像,只是将手掌虚按在面前那尊低伏的土黄色晶体石像上方。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石像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结构化的意识残留。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规则’或‘协议’的固化体现。它们在‘提问’。”
“提问?”林砚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喘息着问。
“嗯。选择哪条路,就需要回答相应石像‘蕴含’的问题。回答正确或符合‘协议’,对应的洞口可能会开启相对安全的路径;回答错误或违背……”陆云织看向三个幽深的洞口,声音低沉,“可能触发陷阱,或者被引导至绝境。这是古文明常用的‘心性试炼’或‘权限验证’手段,尤其用于保护重要区域或筛选特定特质的访问者。”
“什么问题?怎么回答?”苏眠问,目光在三尊石像和三个洞口之间逡巡。
“不知道。‘问题’不是用语言表达的,而是通过接触石像或对应晶体,直接作用于接触者的意识,映照其内心的某些特质、记忆或选择。”陆云织摇头,“而且,我们可能没有时间慢慢试探。后面……”
她的话没完,但林砚和苏眠都明白了。追兵可能随时找到这个隐蔽的入口追进来。他们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林砚挣扎着站直身体,走到三尊石像前。他的空间感知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无法穿透洞口探测内部情况。但“钥匙”体质对能量的敏感,让他能隐约感觉到三个洞口内传来的能量气息有所不同。
左侧洞口(土黄晶体),气息厚重、稳定,带着大地的沉闷感,但似乎有些……滞涩。
中间洞口(灰白晶体),气息最为晦涩难明,仿佛一片虚无的迷雾,什么也感觉不到。
右侧洞口(暗蓝晶体),气息阴冷、潮湿,带着隐隐的水流声和一丝……空间的不稳定波动。
“三条路,可能通向不同的地方。”林砚分析道,“土黄色的,可能更稳定,但也可能更封闭,是死路。灰白色的……完全无法感知,风险最大。暗蓝色的,有空间波动,可能连接着其他裂隙或水脉,但也不稳定。”
“选有空间波动的。”苏眠几乎没怎么思考,“我们需要离开这个深层区域,向上或向外。空间波动意味着可能有通道连接其他地质层,甚至是通往地表的裂缝。而且,你的‘星核’或许能更好地应对空间不稳定。”
陆云织也点头:“同意。灰白色完全未知,土黄色感觉像是通往更深层或更固化的区域。暗蓝色虽然危险,但至少有一线脱离簇的希望。”
决定了方向,接下来就是如何通过石像的“提问”。按照陆云织的法,需要接触暗蓝色晶体对应的那尊蜷缩石像。
谁去?
林砚现在的状态,意识刚刚经历过“深潜”的摧残,极度疲惫且不稳定,再去接触这种直接作用意识的古老装置,风险极高。苏眠意志坚韧,但并非“钥匙”或“织梦者”体质,对意识层面的直接冲击抵抗力未必强,而且她需要保持体力应对可能的战斗。
“我去。”陆云织平静地,“我是‘织梦者’血裔,对这类意识协议最熟悉。虽然力量耗尽,但本质的亲和性还在,或许能降低触发恶性反应的概率。而且,如果我承受不住,你们还能把我拉回来。”
林砚和苏眠对视一眼,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心。”林砚只能这样。
陆云织走到那尊蜷缩的暗蓝色晶体石像前。石像约有一人高,呈球状蜷缩,表面粗糙,镶嵌在“背部”的暗蓝晶体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贴上了那颗暗蓝晶体。
接触的瞬间,陆云织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骤然失去焦距,瞳孔扩散,整个人僵立不动,只有贴在晶体上的手掌微微颤抖。
林砚和苏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不敢贸然打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洞腔内只有水滴落的滴答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半分钟,陆云织的颤抖停止了。她缓缓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苏眠及时扶住。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恢复了焦距,但充满了疲惫和一丝……复杂的恍然。
“怎么样?”苏眠急问。
“通过了……”陆云织声音虚弱,“问题……是关于‘牺牲’与‘守护’。”她看了一眼林砚和苏眠,没有详细描述自己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石像认可了我的回答。对应的洞口……为我们开启了‘相对安全’的路径。但‘相对安全’不等于没有危险。里面……有古文明设置的‘净化回廊’,专门针对意识污染和能量不稳定者。我们现在的状态……穿行其中会非常痛苦,但不会直接致命。”
“净化回廊?”林砚皱眉。
“一种温和但持续的意识与能量场过滤装置,原本可能用于从‘起源之池’返回的研究人员‘消毒’,防止他们将深层意识污染带出来。”陆云织解释,“它会扫描并尝试平复穿过者意识中的剧烈波动、创伤记忆和外部能量污染。过程……像是用软毛刷子反复刷洗灵魂,并不好受。而且,如果我们之中有谁意识污染过于严重,或者被‘老板’的强制连接深度侵蚀过,可能会被回廊识别为‘高危’,引发更强力的‘滞留净化’甚至……抹除。”
她看向林砚和苏眠:“我们刚刚从‘暗知识库’边缘回来,身上必然带着那里混乱知识的‘气息’。‘起源之池’的狂暴能量也可能有残留。穿过回廊时,可能会引发一些……不适的反应,看到一些幻象。无论如何,保持自我认知清晰,不要被回廊引导的力量带着走,坚信‘我是我’,就能通过。”
听起来像是一次被动的心灵拷问和清洗。林砚点点头,表示明白。苏眠也面色凝重地颔首。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裂隙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岩石被移动的摩擦声,以及极其微弱的、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低频嗡鸣!
追兵,果然找到了入口!而且听声音,距离已经不远!
“没时间了,走!”林砚低喝。
三人毫不犹豫,冲向了右侧那个暗蓝色晶体石像对应的洞口。就在他们踏入洞口阴影的瞬间,那尊蜷缩石像微微震动了一下,暗蓝晶体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丝微光。洞口内原本漆黑一片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淡蓝色的涟漪,紧接着,一条由微弱蓝色荧光勾勒出的、笔直向前的通道轮廓显现出来,通道的墙壁和顶部似乎覆盖着某种能够自发吸光的材质。
他们踏入了“净化回廊”。
一步踏入,身后的洞口景象瞬间被淡蓝色的光膜隔绝,外界的声音和气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以及无处不在的、轻柔但无法忽视的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物理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和能量层面。林砚感到自己体内那三颗黯淡的精粹,如同被投入温水的冰块,开始缓慢地、被动地“融化”出一丝丝微弱的能量涟漪。这些涟漪不受他控制,被回廊无形的力场引导着,向四周扩散,又被某种机制吸收、分析。
同时,他的意识仿佛被置于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郑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福一些记忆的片段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童年时第一次拿起手术刀的专注,车祸瞬间的剧痛与绝望,在黑市评估知识时看到的贪婪与麻木,苏眠在危急关头抓住他的手,陆云织在意识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坚持,还迎…在“暗知识库”浅滩瞥见的、那些属于他饶悲欢离合、智慧与疯狂……
这些记忆像流水般滑过,回廊的力量似乎在轻轻“抚触”它们,尤其是那些带有强烈负面情绪或混乱知识污染的部分。车祸的疼痛被缓和,黑市的阴暗被淡化,“暗知识库”的疯狂低语被滤去尖锐的杂音……一种温和的、倦怠的安宁感悄然滋生,仿佛只要放弃思考,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乳白光芒中,所有的痛苦、责任、未解的谜题都会远去。
不!
林砚猛地警醒。这种“安宁”是陷阱!是回廊在尝试“抚平”他意识的棱角,抹去那些可能构成“污染”或“不稳定”的尖锐部分,包括他坚韧的意志、求生的欲望、乃至对真相的执着!如果沉溺其中,他或许会变成一个“平静”但“空洞”的人。
我是林砚。我是钥匙。我要找到出路,阻止秦墨和陈序,找到第三条路!
他咬紧牙关,在心中反复默念,用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那股诱饶倦怠。
身旁,苏眠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刑警生涯中那些最血腥、最无奈的现场,父亲在知识过载中崩溃扭曲的面容,对芯片技术既依赖又憎恶的矛盾,还有对林砚日渐加深的、混杂着责任与别样情感的羁绊……这些记忆也在被“翻阅”和“抚平”。她比林砚更加抗拒,意识中充满了防卫性的锐利,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但回廊的力量无孔不入,持续消磨着她的防御。
陆云织则显得相对平静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的“织梦者”本质与回廊似乎有某种同源性,受到的直接冲击较,但她需要消耗更多精神去维持林砚和苏眠意识链接的稳定,防止他们在回廊影响下失散。
三人互相扶持着,在淡蓝色荧光通道中艰难前校通道似乎没有尽头,笔直地延伸向远方黑暗。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回廊的“净化”压力开始出现变化。乳白色的审视光芒中,开始夹杂进一些破碎的、不断变幻的影像。这些影像并非来自他们自己的记忆,而是回廊从他们身上“剥离”下来的、那些属于“暗知识库”或“起源之池”的“污染残渣”的具现化。
林砚看到扭曲的几何图形在虚空中生长湮灭,听到用未知语言吟唱的、充满数学美感的歌谣片段,触碰到冰冷滑腻的、仿佛史前巨兽鳞片的触腑…这些碎片化的感知毫无逻辑地涌来,试图干扰他的认知,让他怀疑眼前通道的真实性。
苏眠则看到了更加离奇的景象:钢铁都市在紫红色的空下融化,无数面无表情的人流如同工蚁般整齐划一地行进,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电路构成的婴儿在虚空中啼哭……这些景象冲击着她对秩序和现实的固有认知。
陆云织受到的干扰最少,但她需要不断提醒另外两人:“那是回廊投射的幻象!是知识污染残渣的‘回声’!不要相信,不要深入,专注于脚下的路!记住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帮助林砚和苏眠在光怪陆离的幻象侵袭中稳住心神。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看到通道尽头一点不同的光亮,以为即将穿过回廊时——
异变突生!
通道两侧那吸光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大片的暗红色脉络!这些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蔓延,散发出与“老板”势力同源的、充满强制与侵蚀意味的能量波动!
“是‘老板’的意识污染残留!”陆云织失声道,“他们之前可能也有人强行闯过这里,或者……他们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古文明设施的深层协议中!”
暗红脉络迅速侵蚀着淡蓝色的通道荧光,乳白色的净化光芒也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回廊原本温和的“净化”力场,瞬间变得躁动而充满攻击性!施加在三人身上的压力陡然倍增,并且带上了明确的“排斥”与“抹除”意图!
那些破碎的幻象也变得狰狞起来,开始主动攻击他们的意识。林砚“看到”无数只暗红色的手臂从墙壁中伸出,抓向他的喉咙;苏眠“听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催促她放弃抵抗,融入永恒的“共融”;陆云织则感到自己“织梦者”的根源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与古文明协议的联系变得极其不稳定。
更糟糕的是,他们身后,那层隔绝外界的淡蓝色光膜,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和能量爆破声!追兵,似乎已经抵达回廊入口,正在尝试暴力突破!
前有被污染的狂暴回廊,后有即将破门而入的追兵。
真正的绝境!
林砚感到体内三颗精粹在巨大的内外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没有放弃。绝境之中,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想起在“起源之池”边,自己冒险引导池水的经历。想起在“暗知识库”中,与苏眠共同对抗“老板”触角的配合。
回廊的力量本质是“净化”和“过滤”,即使被污染,其基础协议应该还在。而“老板”的暗红污染,是外来的、强制的侵蚀。
那么,能否再次利用“钥匙”的体质,在回廊自身的“净化”协议与“老板”的“侵蚀”污染之间,制造一个短暂的“混乱”或“短路”?为苏眠和陆云织,也为他自己,争取一线冲破阻碍的机会?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但他没有时间权衡。
“苏眠!陆云织!抓住我!信任我!”林砚在意识链接中嘶吼,同时,他不再压制体内那三颗黯淡的精粹,反而主动地、不计后果地将其最后的力量全部激发!
不是用于攻击,也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用于最大限度地敞开自己,将自己作为“钥匙”的共鸣体质,作为刚刚经历过“暗知识库”洗礼的“污染载体”,作为“老板”侵蚀力量的“显眼目标”,彻底暴露在回廊的力场和暗红污染的双重聚焦之下!
他要做一个吸引所有火力的“诱饵”和“干扰源”!
“林砚!你——”苏眠惊骇欲绝,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陆云织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震惊与痛惜,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办法。她咬牙,将最后一点“织梦者”力量注入意识链接,全力稳定林砚那即将崩溃的意识核心,同时为苏眠和自己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
林砚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三色微光,但这光芒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混杂着乳白与暗红的回廊力场淹没。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狂暴的搅拌机,自我认知的边界开始模糊,无数混乱的影像、声音、触感将他吞没。
但与此同时,回廊自身的净化协议与“老板”的侵蚀污染,也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度“异常”且“显眼”的焦点,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乳白色的净化力量试图抹平林砚意识中所有的“异常”和“污染”,包括“老板”的暗红残留;而暗红污染则试图强行连接、控制林砚这个“钥匙”,将其同化为己用。两种力量以林砚的意识为战场,激烈对冲、湮灭、消耗!
整个回廊通道剧烈震动起来!淡蓝色的荧光和暗红的脉络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施加在苏眠和陆云织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就是现在!
“走!!!”林砚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苏眠眼中含泪,但她知道不能浪费林砚用命换来的机会。她一把抓住陆云织的手,用尽全身力量,拖着几乎虚脱的同伴,朝着通道尽头那点越来越近的不同光亮,发足狂奔!
身后,回廊的震动和光芒的乱闪达到了顶峰,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能量乱流的尖啸。
苏眠和陆云织被一股气浪从通道尽头猛然推出,摔进了一个冰冷的、充满流水声的黑暗空间。
她们身后,那条“净化回廊”的入口,被一片崩塌的碎石和扭曲的能量乱流彻底封死。
林砚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混乱的光芒与崩塌之郑
喜欢知识交易者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知识交易者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