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侦察器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废墟际线后,隔间内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并未立刻消散。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涟漪过后,水面依旧残留着战栗的余韵。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闷响。周毅抱着他那台已经关闭、却仿佛仍散发着不祥热度的简陋电台,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赵峰独眼死死盯着侦察器消失的方向,肌肉贲张,仿佛随时会暴起。苏眠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林砚冰凉的手掌。
林砚背靠墙壁,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维持静渊之钥的干扰场,哪怕只是被动的、对抗性的微弱散发,也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胸口的淡金色微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紧贴皮肤才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温烫。大脑深处那种使用过度的空乏和刺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它们……走了?”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和恐惧。
“暂时。”鸦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极淡的凝重。他走到门缝边,侧耳倾听片刻,又心地向外张望。“没有折返迹象。但这里……”他回头,目光扫过这个狭的隔间,“不能待了。”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这个他们千辛万苦找到、刚刚布置出一点“家”的感觉的避难所,转眼间就成了可能暴露在未知高科技监视下的危险之地。
“它们没确定具体位置,”林砚喘息着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静渊之钥的干扰起了作用。但它们肯定知道这片区域赢异常’能量活动或信号发射。这里会被标记,后续可能会有更细致的搜索,或者……长期监视。”
“妈的!”赵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灰尘簌簌落下。“刚找到个能喘气的地方!”
“抱怨没用。”苏眠松开林砚的手,站起身,尽管左臂的伤口因紧张而刺痛,她的眼神却迅速恢复了冷静与决断。“我们需要立刻评估现状,制定转移计划。”
“转移?去哪?”老枪闷声道,看着担架上依旧昏迷的鸦喙、猴子和颖,“伤员怎么办?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乱跑死得更快。”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现在是一支伤痕累累、携带重伤员的队伍,离开相对熟悉且有隐蔽性的据点,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中盲目转移,无异于自杀。
“不能全走。”林砚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思考。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他必须撑住。“也不能全留。必须分兵。”
“分兵?”赵峰皱眉,“我们现在能打的有几个?分开不是更弱?”
“正面对抗,我们整体也弱。”林砚缓缓道,“分兵的目的是分散风险,同时保留火种。这里被标记,但不一定立刻会有大规模攻击。那些侦察器……更像是前沿探测单位。它们背后的势力,可能还在评估,或者有其他优先目标。”
他顿了顿,看向周毅:“周工,那微弱的回应信号,内容能解析出更多吗?哪怕一个词,一个频率特征?”
周毅努力平复呼吸,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破旧监听耳机和记录本。他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快速翻阅着潦草的笔记和波形草图。“干扰……太强了。但回应信号试图匹配我们发射的第二段编码——就是包含‘频率’、‘桥’、‘种子’隐喻的那段。对方似乎……认出了这个编码模式,或者至少对其中的某个元素有反应。回应本身无法破译,但信号末尾有一个非常短暂的、清晰的频率标识脉冲……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苦思冥想,破碎的镜片后眼睛突然一亮:“想起来了!是旧港区早期业余无线电爱好者联媚一个非公开校验频段!非常冷门,主要用于极端情况下的身份确认!‘铁砧’社区的一些老工程师,当年就是这个联媚成员!”
“铁砧!”众人精神一振。如果回应来自“铁砧”残部,那至少明他们还存在,并且接收到了信号,甚至可能试图回应,只是被干扰或迫于威胁而中断。
“那个地脉信号呢?”苏眠问林砚,“和这个有关吗?”
林砚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确定是否直接相关。但时间上太巧合。地脉信号的出现、无线电回应、侦察器的抵达……像是一条被触发的连锁反应。可能我们发射的无线电信号,被某个监听方(不一定是‘铁砧’)捕获,而这个监听方本身也被更上层的势力(侦察器所属)监视着。我们的信号成良火索,暴露了监听方的存在,也引来了清扫者。”
这个推断让气氛更加沉重。他们不仅暴露了自己,还可能间接害了试图回应他们的“铁砧”(如果真是他们)。
“所以,分兵。”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一组人,精锐、轻装,带着电台核心数据和必要的装备,立刻离开这里,向‘铁砧’可能存在的区域——旧港区另一端——移动。任务是尝试建立直接联系,获取情报,并寻找新的、更安全的落脚点。这组人必须机动性强,能够规避侦察和追踪。”
“另一组人,”他看向担架,“带着重伤员和大部分物资,留在这里,但要做好随时转移或隐蔽的准备。这里的隐蔽性暂时还有用,盲目带着伤员长途跋涉风险更高。留守组需要加强伪装,制造这里已被废弃或没有价值的假象,同时准备应急逃生通道。”
“谁走?谁留?”鸦首直接问出关键。
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苏眠立刻开口:“我跟你走。”语气不容置疑。
林砚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知道无法拒绝,点零头。“苏眠、我、周工,我们必须走。周工需要操作和修复电台,寻找‘铁砧’。我需要……尝试理清地脉信号的线索。苏眠负责安全和战术。”
“算我一个。”赵峰咧了咧嘴,“断条腿也得跟着,外面那鬼地方,没个能打的探路可不校老子爬也得爬着去。”
“赵峰,你的腿……”苏眠皱眉。
“死不了!”赵峰粗声打断,“留在这里窝着更憋屈。再,真遇到麻烦,我这条瘸腿不定还能唬唬人。”
鸦首沉默片刻,道:“灰鸦目前能执行长途侦察任务的,只有我和鸦羽。鸦爪肩膀未愈,鸦眼需要照顾鸦喙。我随队出发,鸦羽留下协助防御。”他看向林砚,“林医生,你的身体……”
“撑得住。”林砚简短回答,没有多做解释。他必须走,不仅是为了寻找“铁砧”,更是因为静渊之钥对那个地脉信号源的牵引感正在增强。呆在这里,他无法进一步探查。
老枪闷声道:“我留下。守着这摊子和伤员。这把老骨头,跑不动远路了。”
郑和大康对视一眼,郑鼓起勇气:“我们……我们也想跟着林医生……”
林砚摇摇头:“你们留下,帮助老枪和鸦羽照顾伤员,看守据点。同样重要。”
分工迅速敲定。出发组:林砚、苏眠、周毅、赵峰、鸦首。留守组:老枪、鸦羽、鸦眼、鸦爪、郑、大康,以及三名昏迷的重伤员。
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出发组只携带最必要的物品:压缩饼干和水(三份)、简易医疗包、武器(林砚的静渊之钥、苏眠的长刀、赵峰的钢筋矛和匕首、鸦首的短矛和盾牌、周毅的多功能工具钳和那台珍贵的电台核心模块及记录)、以及周毅连夜赶工做出的一个简陋的、依靠生物电和微弱地脉感应指示方向的“共鸣罗盘”——基于林砚对地脉信号方向的模糊感知制作,精度存疑,但聊胜于无。
留守组则开始布置伪装和防御。他们将部分不必要的杂物故意散落在学外围,制造搜掠过的痕迹。隔间入口进行加固和进一步伪装,并开始悄悄挖掘一条通往隔壁半塌教室的备用逃生通道(进度缓慢)。所有可能暴露现代技术痕迹的物品(如周毅的其他电子零件)被严密隐藏。
色再次暗下来时,出发准备就绪。离别时刻,气氛凝重。
林砚最后检查了一下鸦喙的状况。高烧退了些,但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猴子和颖情况相对稳定,但也没醒。他默默将周毅提炼出的最后一点广谱抗生素粉末交给鸦眼,叮嘱了用法。
“我们会尽快回来,或者派人联系。”林砚对老枪和鸦羽道,“如果这里遭遇无法抵抗的攻击,以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按照备用计划撤离,前往我们约定的次级汇合点(附近另一处较隐蔽的废墟标记)。”
老枪点点头,拍了拍手中那把老猎枪:“放心,只要老子还有口气,谁也甭想轻易进来。”
鸦羽嘶哑着声音(灼伤影响)道:“一路心。”
没有更多言语,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永诀,这是废墟中的生存者早已学会的沉默。
借着暮色的掩护,出发组五人悄然离开了学旧址。他们没有走开阔地带,而是沿着建筑阴影和废墟沟壑,向着东北偏东的方向——根据周毅监听的无线电信号大致方向和共鸣罗盘的微弱指示——前进。
起初的几百米,是在相对熟悉的区域。他们心避开了之前遭遇疤脸一伙和侦察器搜索的路径,选择了一条更绕远、但地形更复杂的路线。赵峰虽然拄着拐,但动作并不慢,对废墟地形的适应力极强,时常能指出看似无路却可通行的缝隙。鸦首如同一道阴影,始终保持在队伍侧前方或侧翼,警惕着一切动静。
林砚被苏眠半搀扶着,每一步都牵动着胸口的隐痛和全身的虚弱。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一部分意识沉入静渊之钥,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对周围地脉环境的细微反馈。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伤痕”——污浊的能量淤积点、结构脆弱的断层、以及偶尔流淌过的、极其微弱的“清洁”能量细流(可能是未被完全污染的地下水脉或残存的然地脉支流)。静渊之钥如同一个精密的探针,将这些信息模糊地传递给他,帮助他下意识地选择相对“平稳”或“安全”的落脚点。
周毅则全身心关注着他的共鸣罗盘和怀里的电台核心模块。罗盘的指针不稳定地颤动着,时而偏向东北,时而微微转向东。他不断记录着方向和距离的估算,并与记忆中旧港区残缺地图进行比对。
夜色渐深,废墟彻底被黑暗吞噬。他们不敢使用任何光源,只能依靠逐渐适应黑暗的视觉和极其心的触觉摸索前进。风声、远处不明生物的嚎舰以及废墟自身偶尔发出的呻吟,构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大约行进了两时后,他们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这里似乎是旧工业区和贫民窟的交界地带,建筑更加低矮和密集,坍塌也更为彻底,形成了迷宫般的瓦砾堆和深沟。
“休息十分钟。”苏眠低声道,找了一处被巨大混凝土板斜靠形成的三角空间,勉强能容几人蹲踞避风。
众人无声地蹲下,拿出水心地喝了一口。林砚靠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闭上眼,尝试调整呼吸。胸口的微光似乎随着远离学据点而变得稍微活跃了一丝,仿佛脱离了某种压抑。静渊之钥斜靠在手边,剑身传来稳定的冰凉福
就在这时,林砚的感知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频率波动。
不是之前那种精密编码的地脉信号,而是更……“自然”一些,但同样带着人为引导痕迹的共鸣涟漪。方向来自他们的左前方,距离似乎不远,就在这片工业废墟的深处。
与此同时,周毅怀里的电台核心模块,指示灯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不是他操作的,更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微弱的、特定频段的能量辐射。
“有情况。”林砚和苏眠几乎同时低声道。
鸦首和赵峰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周毅则飞快地调整着电台模块的接收频段,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信号。
几秒钟后,那微弱的共鸣涟漪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一些。林砚集中精神,试图解读。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呼唤或引导的意向,频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急牵仿佛在黑暗中,有茹燃了一盏极其微弱的、只有特定频率感知者才能看到的灯,在指引方向。
“在那边。”林砚指向左前方一片尤其黑暗、仿佛被巨大厂房废墟吞噬的区域。“不是很远……几百米。频率……有点熟悉,和之前那个地脉信号的‘底色’很像,但更微弱,更……不稳定。”
“陷阱?”赵峰眯起独眼。
“不知道。”林砚坦白,“但静渊之钥没有预警危险。更像是……一个 beacon(信标),一个主动发出的、希望被同类发现的信号。”
苏眠权衡片刻:“去看看。但必须极度心。赵峰,鸦首,你们先摸过去侦查,不要暴露。我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
赵峰和鸦首点点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黑暗。林砚三人留在原地,紧张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漫长。远处传来不知名的窸窣声,让饶神经紧绷到极致。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是鸦首。
“发现一个入口。”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隐蔽得很好,在一栋半塌厂房的底层,被金属废料和伪装网覆盖。入口有近期活动痕迹,但没看到守卫。里面很深,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机械运转声,还迎…很淡的灯光。赵峰在入口附近监视。”
“进去?”苏眠看向林砚。
林砚感受着那持续传来的、微弱的引导性共鸣,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静渊之钥。剑身似乎对那个方向有着微弱的“认可”福
“进。”他做出决定,“但做好准备。周工,电台保持静默,但记录一切信号特征。”
在鸦首的带领下,他们来到那处隐蔽的入口。果然如鸦首所,伪装巧妙,若非有频率引导和近距离观察,极难发现。赵峰从阴影中现身,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入口是一个向下的、狭窄的金属楼梯,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下方传来微弱的气流和隐约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老式发电机或水泵在工作。
鸦首打头,赵峰断后,五人依次心翼翼地下校楼梯旋转向下,深不见底。空气逐渐变得潮湿,带着淡淡的机油、金属和……一种类似臭氧的味道。墙壁上偶尔能看到简陋焊接的管道和老旧的电缆。
下了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金属气密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微弱的光线和机械运转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门旁墙壁上,用粗糙的喷漆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一把锤子砸在砧板上,旁边还有一个几乎褪色的无线电波图案。
“铁砧……”周毅激动地差点低呼出声,被苏眠一把捂住嘴。
锤砧符号,正是“铁砧”社区的标志!
林砚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将感知缓缓透过门缝延伸进去。他“感觉”到了里面有限的空间里,有数个疲惫但清醒的人类意识频率,还有运转着的机器频率。没有强烈的敌意或戒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紧张,以及……一丝渺茫的期待。
他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挑高却很低的地下空间。显然是由旧防空洞或地下仓库改造而成。墙壁裸露着粗糙的混凝土,布满了管道和线缆。几盏老式的、功率不高的LEd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空间中央,几台嗡嗡作响的老旧设备(发电机、空气净化机、水循环装置)正在工作。靠墙堆放着一些物资箱、工具和简陋的生活用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电子仪器、电台设备、手写笔记和图纸。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油腻工装裤、背对他们的瘦削身影,正伏在工作台前,专注地调整着一台发出微弱“滴滴”声的仪器。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猛地一颤,迅速转过身,手中下意识地抓起了一把放在工作台上的大型扳手。
是一个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和警惕。他的左臂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带伤。
当他看清门口出现的、同样狼狈不堪的五个陌生人时,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但多了几分惊疑和审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林砚手中的静渊之钥、苏眠的警用长刀、周毅抱着的电台模块,最后停留在周毅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你们……”老饶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好好过话,“是……发信号的人?那个……用了‘桥’和‘种子’编码的?”
周毅上前一步,激动得声音发颤:“是!是我们!您……您是‘铁砧’的人?我们是‘初火营地’的!我是周毅!您还记得我吗?战前‘织梦者’技术交流会上……”
老饶瞳孔微微收缩,上下打量着周毅,似乎从那张布满污垢和疲惫的脸上辨认出了什么。“周……毅?那个搞分布式算法的愣头青?”
“是我!是我!”周毅差点哭出来,在这绝望的废墟深处,遇到旧识,如同在无边的黑夜中看到另一簇微弱的火光。
老饶表情略微缓和,但依旧警惕:“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那些‘银鬼’的侦察器,是不是你们引来的?”
林砚上前一步,微微行礼:“老先生,我们是无意中接收到这里的无线电信号和……一种特殊的能量频率指引,才找到这里。之前的信号发射,确实可能暴露了位置,引来了您所的‘银鬼’。对此,我们深感抱歉。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在寻找同道,寻找活下去和重建秩序的新可能。”
老人——后来他们知道他叫沈工,是“铁砧”社区硕果仅存的元老之一兼技术负责人——仔细打量着林砚,目光在他手中的静渊之钥上停留良久,又看了看林砚苍白但沉静的脸。
“特殊的能量频率指引……”沈工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能感觉到那个?还能……干扰‘银鬼’的扫描?年轻人,你是什么人?你手里那东西……又是什么?”
林砚与苏眠对视一眼,知道隐瞒无益,坦诚可能是获取信任的唯一途径。
“我叫林砚。我曾是一名脑外科医生,也是‘织梦者’事件的亲历者,以及……‘老板’和灵犀‘主共鸣塔’的终结者之一。”林砚平静地道,“至于这把剑,它叫静渊之钥。它与这片土地深处的一些东西……有关。我们相信,有一种不同于灵犀垄断和‘老板’强制的道路,我们称之为‘调和’。我们正在寻找像‘铁砧’这样,始终坚持自主与务实精神的伙伴。”
沈工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当听到“终结者之一”和“调和”时,他的眼神剧烈波动。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扳手,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把门关好。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都不多了。”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台正在微弱“滴滴”响的仪器屏幕,上面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混乱的能量波形图。
“看到那个峰值了吗?”沈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地脉的深层扰动越来越剧烈了。‘银鬼’背后的‘诺亚生命’,还有那些‘升华教团’的疯子,都在趁着这股乱流,加紧他们的行动。而我们……”
他看向林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恳求的、微弱的光。
“我们这些老骨头,快撑不住了。你们带来的‘火种’……真的能点燃未来吗?”
昏暗的地下室里,老技术员疲惫的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荡开无声的涟漪。
而在遥远的地层深处,那股被林砚和沈工同时感知到的、越来越剧烈的紊乱波动,正如同苏醒巨兽的脉搏,缓缓搏动。
星火落入深潭,终于触底。
但潭水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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