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秘密与罪孽,独自熬过漫长岁月,看着妻儿老去离世,看着家族在时代浪潮中衰败离散。
他成了活在阴影里的长生者,守着镜中的幽灵与空旷宅院,只剩孤寂相伴。
直到某,有人找上门来,有办法释放余一,甚至帮她重塑灵体,只是代价巨大,且需在特殊地点行事。
被孤寂折磨半疯的郑世宏,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他变卖所有资产,依照指示在柳林镇地脉节点上重建戏楼,并将关着余一的镜阵心翼翼地挪到此处,幻想着能弥补过错,有朝一日能与余一重逢。
可他不知,从动工那日起,自己就成了对方预设的祭品。
戏楼落成之夜,所谓的释放仪式突然变成血腥禁锢,他被强行抓住,以邪法活钉进戏楼地基,成了维系更大封印的生桩。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眼前最后的幻象,仍是镜中余一的脸。
六十年前,柳林镇的那些怪物再起,与他生桩之力相融,孕育出水孽,牵扯出后续所有事端。
如今,他的骸骨重见日,两百多年的爱欲,野心,悔恨与罪孽,也终于摊开在日光之下,等着最终的了断了。
故事落幕,戏楼前一片寂静。
关初月的心里除了唏嘘这一段故事,心里还在反复琢磨那个引郑世宏重修戏楼的人。
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归墟的人吗,他们让郑世宏来柳林镇重修戏楼,是因为柳林镇是关键节点,这个所谓的节点,让她不由得想起酉县的地脉缺口,难不成柳林镇戏楼这儿,也是一处缺口?
她想起杨石烈的那些六十年前的异象,那些怪物倒是跟酉县地脉缺口那地方周围的异兽有些相似。
而此时的故事主角余一依旧坐在门槛上,半透明的身影在日光里轻轻晃动,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
她看向郑清源,“也是难为你了,都只剩这一口气吊着了,还要过来告诉我真相,我对他现在依旧很恨,只不过人死债消,他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郑清源扯着苍白的笑容,朝余一道谢:“这是我们郑家欠你的,你便是继续恨着,也是应该的。”
余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年轻人,“你只剩一口气吊着了,有什么遗愿未了?看在你告诉我真相的份上,能帮的我会帮。”
郑清源咳嗽两声,抬手按住胸口,转向关初月:“水蛇之祸,我知道怎么解。这是郑氏的债,该我来还。”
他缓了缓,慢慢道,“六十年前的祭品,从牲畜到人,怨气借着阵法积聚,又被生桩之力放大,才变成水蛇的。要解决,得让当年参与落阵的人,来一场审判与和解。杨石烈替他父亲,我替郑氏,至于当年的特调办——”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方巡,唐书雁,姚深,最后落到了关初月身上。
关初月指了指自己,“我?”
郑清源摇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若是我没能撑到最后,这所有的一切还要你来继续。”
方巡上前一步,“我来吧。”
他又问了句:“这事儿没什么特别讲究的吧。”
“没有,只不过需要这样一个人存在,这是对亡魂的解释和救赎,你们这样的组织总归不是第一执行人,阵法与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大,你只用在那里站着就行了。”
方巡点点头,“那就行,你安排吧,我立马让人准备。”
众人将杨石烈带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一夜功夫,他头发竟然全白了,脸上爬满了皱纹,浑身透着死气,走路都需人搀扶,活脱脱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昨晚的动静,我都感受到了。”他声音沙哑,眼神浑浊,“我知道,我的大限到了,这六十年的罪孽,也该在我手上了结了。”
一切准备就绪,戏楼的大舞台即将上演一场延续了六十年的傩戏。
阳光透过戏台的窗棂,落在斑驳的木板上,映出几分肃穆。
仪式伊始,杨石烈卸下身上属于蛮撒的法衣,赤着上身跪在舞台中央,以罪人姿态面向戏楼的空旷地界,开口念起侗族古老的语言。
他一一报出六十年来所有已知献祭者的姓氏、来历,声音洪亮却沉重,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
当念到“王秀芹”时,关初月几人猛地一怔。
王秀芹竟然是最后一个献祭者,原来这才是傩女要杀李有才,能织幻象让赵诚见母亲最后一面的缘由。
念完名单,杨石烈陈述起杨家的过错与悔恨,没有半句辩解,只剩认罪。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陈旧的傩面和一只法铃,那是杨家与水孽契约的信物。
他抬手将傩面狠狠摔在地上,又拿起火折子点燃法铃,看着法器化为灰烬,在向那些亡灵表达着杨家祖传的错误职责,自此断绝。
另一边,郑清源手持郑氏木牌,站在杨石烈身旁。
他用短刀划破自己的指尖,鲜血滴落在木牌上。
随着杨石烈的陈述,他以血为墨,用指尖将那些名字和事实,一一刻录在木牌上。
每刻一笔,他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微微颤抖,生命力在急速流逝,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郑氏执书,原来是这个执法,用刀笔血脉来铭记罪孽与牺牲。
方巡站在舞台边缘,本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见证者。
可仪式进行到一半,变故突生。
无数水蛇幻影从戏台下方窜出,汇聚成一股黑色浪潮,径直朝着他冲去。
他来不及反应,被浪潮裹住,身体剧烈抽搐,脸上写满痛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被这些水蛇冲撞,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惊了,唐书雁要上前去救人,被关初月拦住,“别动。”
因为关初月的耳边,玄烛在:“方巡不是普通的见证者,他动过手脚,这是他应得的。”
“什么?”关初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玄烛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而唐书雁和特调办的其他人,也因为刚才关初月的这一声呼喊,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戏刚唱到一半,若是停下来,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毕竟昨晚的景象,所有人都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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