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余一的身影从镜中飘出,悬浮在舞台上空。
她闭上眼,开口吟唱古老的傩调,曲调低沉婉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歌声漫开,那些躁动的怨气渐渐平静。
唱毕,她睁开眼,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戏台:“旧约,以血与欺妄而立,今已陈罪。于此,傩女余一,以受害之名,赦免尔等被迫缔结之缚。归去吧,或留于此,见证新约。”
她以自身力量,单方面赦免了亡魂的孽债,给了它们放下的可能。
话音落下,郑清源手中的木牌突然发烫,上面用血刻录的名字泛起微光。
被净化的力量,被赦免的执念,还有木牌记录的历史,与余一的话语共鸣交响,萦绕在戏楼乃至柳林镇上空的污浊之气,如同被风吹散般渐渐清澈。
那些水蛇幻影失去力量,化为缕缕黑气,消散在日光里。
郑清源刻完最后一个名字,手中的木牌落在地上,他身子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杨石烈看着消散的怨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也缓缓闭上了眼,没了气息。
方巡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却还留着最后一口气,似在等着些什么。
仪式落幕,戏台上下瞬间乱了起来。
众人分成几波冲上舞台,特调办的人直奔方巡而去。
关初月和谢朗则快步跑到郑清源身边。
唐书雁走到杨石烈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缓缓摇了摇头,没再多,人已经断气了。
关初月蹲下身,轻搭在郑清源脉搏上,只摸到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跳动。
“还有气,再不想办法,就撑不住了。”
她回头看向玄烛,“他是郑氏后人,五姓之一,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玄烛站在原地,淡淡摇头:“我救不了,各人有各饶因果,他这是在为过去偿命,强行干涉,只会徒增变数。”
关初月盯着他,分明从他眼神里看出了犹豫,心知道他有法子,只是不愿动手。
她还想再劝,却瞥见余一已蹲在郑清源另一侧,半透明的手掌覆在他心口。
余一周身泛起淡淡的灰雾,身影随着雾气流动渐渐变得稀薄,显然这法子极其耗神,在透支她自身的灵体力量。
玄烛也被余一的动作吸引了,身体有一瞬间的愣住,眼神里闪过惊愕,但是随即快速又平静了下来。
他望着余一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疑惑,片刻后便了然于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过多久,郑清源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人,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朝着关初月招了招手。
关初月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在他嘴边。
“我知道……你是桃源村出来的。”郑清源的气息断断续续,“郑氏执书,不只是铭记……更是契约。可惜,我帮不了你了。”
“别话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关初月轻声安慰。
郑清源摇了摇头,示意身边的容过那块染血的郑氏木牌。
他抬手,用尽最后力气将木牌塞进关初月手里:“木牌……给你。拿着它,好好走后面的路。”
就在这时,特调办的队员急忙喊道:“关姐,快过来,方队他……快不行了……”
关初月手里握紧着木牌,起身快步冲到方巡身边。
方巡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痛苦地呻吟着。
他看见关初月过来,艰难地抬了抬手,示意她靠近一些。
“对不住……”方巡的声音嘶哑破碎,“差点因为我……毁了仪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想做一个坏人……但是我没有办法,他承诺我这件事了结,就让我调回江城……我以为没那么严重的。”
关初月满眼疑惑,就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来之前,我在郑氏木牌上面动过手脚,也在周围几个地方动零手脚……”
他顿了顿,左右扫了一圈,才接着更声出一个名字,“他是我的上司……木牌最早是他让我动的手脚……这事……我只敢告诉你,体系里的人,我信不过了。”
关初月点头,牢牢记住那个名字,还想开口些什么,就见方巡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转头看向自己最亲近的搭档,声音带着对家饶眷恋:“帮我告诉优……他爸爸,是英雄。”
话音落下,方巡的手无力垂下,眼睛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他的搭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压抑的哭声在戏台上响起,混合着周围的叹息,格外沉重。
戏楼的事总算落定,特调办的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处理方巡和杨石烈的后事,收拾戏台残局。
郑清源靠着余一透支灵体换来的一口气吊着,不死不活,被众人送回了家,交由他母亲照看。
关初月拿着郑氏木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拽着玄烛走到角落:“郑清源要是没了,五姓后人怎么凑齐?百日之期一到,看你怎么收场。”
玄烛背靠着墙,神色平静。
“非得救他?”他缓缓开口,“郑氏后人不止他一个,拿着这木牌,总能找到其他人。”
“我要救。”关初月态度坚决,“你分明有办法,告诉我怎么做。”
玄烛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
“你想清楚,别以后后悔。”
众人都以为郑清源撑不过今夜,关初月和谢朗赶到郑家时,郑母正坐在床边抹眼泪,见两人进来,红着眼眶站起身,还以为他们是来送儿子最后一程的。
“阿姨,我或许能救他。”关初月开口,“但我需要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郑母半信半疑,反复打量着关初月,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谢朗也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三人,玄烛示意关初月上前:“伸出手腕。”
关初月想起上次救宝时的场景,抬起左手腕,拿起师刀,就要往下划:“是这样放血吗?”
玄烛摇了摇头,轻笑道:“不一样的。真要这么简单,我也不会犹豫了。”
他抬手指了指她的右手,“用这只,从胎记处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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