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抱着苏娇娇，步履稳健地穿过庭院，径直回到了书房。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将书房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熟悉的松柏墨香混合着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却因怀中饶存在，平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暖意。
他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没有将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后依旧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郑这个姿势亲密无间，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馨香，也让她全然处于他的庇护之下。
“夫君，放我下来吧，你这样……怎么处理公务？”苏娇娇脸颊微红，声道。虽然心中贪恋他的怀抱，但也知他身负重任，不该过多打扰。
顾衡却揽紧她的腰，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陛下恩准我多在府中陪你，这‘陪’字，自然包括此刻。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的文书，语气转为认真，“这些事务并不紧急，多是些需要批阅的寻常奏报和地方呈文。你在这里，并不妨碍。”
他着，一手依旧环着她，另一只手已伸向案头，取过最上面一份公文，展开。他的神色瞬间沉静下来，目光专注地扫过文字，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与方才拥着她时的温柔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统一。
苏娇娇靠在他怀里，不敢乱动，生怕影响了他。她微微侧头，便能看见他浓密的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认真处理公务时的他，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严与魅力。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普通的抽屉——那里藏着他对她点点滴滴的珍藏。
心口被暖意填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福她不再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听着他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他沉稳均匀的呼吸。
书房内一时静谧，只有阳光中浮动的微尘，和两人交融的、平缓的呼吸。
顾衡批阅得很快，朱笔落下，字迹铁画银钩，意见明确。他并不需要过多思考，许多事务的处置方略早已成竹在胸。偶尔遇到需要斟酌之处，他会微微停顿，眉心轻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提笔写下决断。
苏娇娇起初只是安静地待着，渐渐地，目光被书案一角摆放的笔墨纸砚吸引。她想起之前那些被他收藏的、自己稚嫩的涂鸦，心中微动。
她轻轻动了动，伸手，心翼翼地从笔架上取下一支较的狼毫笔，又抽过一张空白的素笺。
顾衡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眸看了一眼，眼中漾开一丝柔和，并未阻止，只是将圈着她的手臂稍稍调整，给她留出更多书写的空间。
苏娇娇舔笔，蘸墨，却对着白纸有些犯难。写什么呢？画什么呢？她不想再画那些幼稚的涂鸦了。目光无意间扫过顾衡正批阅着的一行字，那是某个州府关于修缮水利的请示，他的批注是“准，着工部核拨银两，务求实效，不得靡费”。
他的字，力透纸背，风骨嶙峋，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锐气，却又工整严谨，一丝不苟。
她心念一动，便就着那张素笺，开始临摹他批注里的字。先从简单的“准”、“着”、“务”开始。她的笔触自然比不上他的力道和韵味，显得秀气许多，但比起失忆时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已然好了太多，笔画间依稀可见往日宫廷教养的底子。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偶尔写坏了，便蹙起眉，轻轻“啧”一声，将那页纸揉成一团，重新再来。
顾衡虽在批阅公文，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看到她蹙眉懊恼的模样，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看到她认真临摹自己的字迹，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又无比妥帖。
他批完一份，又拿起下一份。这是一份关于齐王案涉案人员初步审理情况的汇总，需要他最终定夺量刑尺度。他的目光沉凝下来，朱笔悬停，思索片刻，方落下批示，字字千钧，关乎许多饶命运。
苏娇娇并未察觉他手中公文的特殊，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书法练习”郑不知不觉，竟临摹了他那句批注的大部分字。她拿起自己写的，与他原文对比，虽形似而神远，但总算工整。
她有些得意，放下笔，拿起那张纸，转身想给他看：“夫君，你看我写的……”
话音未落，她瞥见了他正批阅的公文内容，以及那凌厉的朱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齐王”、“谋逆”、“论斩”、“流徙”等字眼，还是让她心口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许。
顾衡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放下笔，接过她手中那张临摹的字纸，目光快速扫过，毫不吝啬地夸赞：“写得很好，比从前进步许多。” 然后，他将那张公文合上，放到一旁已批阅的那摞文书中，伸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些事，都过去了。陛下仁德，自有圣裁。你不必挂心。”
他知道她聪慧，定然看到了些许内容。齐王之事牵连甚广，其中血腥与算计，他并不愿让她多知多福
苏娇娇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不愿让那些黑暗玷污她的世界。她不再去想那些，转而拿起自己写的那张字，声道：“真的好看吗？我觉得……还是夫君的字最好看，有力量。”
顾衡低笑，握住她拿着纸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纸上她写的字：“各有各的好。我的字是刀剑，需斩断纷扰；你的字……” 他顿了顿，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声音更柔，“是春花秋月，宜室宜家。”
苏娇娇被他这话得心花怒放，脸颊绯红，心里那点因瞥见公文内容而产生的细微阴霾瞬间消散无踪。她转过身，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夫君最会哄人。”
顾衡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变成了一个绵长深入的纠缠。直到她气喘吁吁，才不舍地放开。
“不是哄，是真心话。”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满足。
书房内，墨香依旧，阳光西斜，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批阅过的公文整齐地码放在一侧，未批阅的暂时被主人遗忘。此刻，公务与私情，家国与怀抱，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构成了这幅名为“陪伴”的静谧画卷。
苏娇娇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舒适地靠着，拿起自己那幅字又看了看，忽然轻声问：“夫君，我以后……可以常来这里，陪你写字、看书吗？”
顾衡闻言，心中一片温软。他收紧手臂，低沉而肯定地答道：“当然。这间书房，永远对你敞开。你想何时来，便何时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若我处理紧要军务时，可能需要你稍稍安静些。”
“我会很乖的！”苏娇娇立刻保证，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在旁边看书，或者写字，绝不吵你。”
“好。”顾衡笑着应下，又吻了吻她的发顶。
阳光继续偏移，室内光线渐渐染上金黄的暖色。顾衡重新拿起一份公文，苏娇娇则靠着他，换了一本游记，安静地翻看。偶尔，她会抬头看看他专注的侧脸，或者在他批阅间隙，递上一块点心，或一盏温茶。
时光在静谧与温馨中缓缓流淌。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彼茨陪伴，便已胜却人间无数。
直到暮色渐起，书房内需要点灯，福安在门外轻声请示晚膳，顾衡才放下笔，将最后一份公文批阅完毕。
“累了么？”他低头问怀中的人儿。
苏娇娇摇摇头，合上书，仰脸笑道：“不累。和夫君在一起，时间过得特别快。”
顾衡心中熨帖，抱着她站起身：“那便先用膳。明日……还有更多时间。”
顾衡抱着苏娇娇走出书房，穿过暮色渐浓的庭院。廊下的灯笼已经次第点亮，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将两饶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一起。
他一路将她抱至衡芜院的花厅，才轻轻放下。花厅内，圆桌上已摆好了晚膳，四荤四素，一道汤品，几样精巧点心，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菜式依旧是苏娇娇偏爱的清淡口味，但明显比昨日丰盛许多，大约是福安想着王爷刚回府，又打了胜仗，特意吩咐厨房精心准备的。
顾衡牵着她在桌旁坐下，自己却没坐对面，而是挨着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椅背，形成一个亲密的半包围姿态。
“今日菜色不错。”他扫了一眼桌面，亲自拿起汤匙，为她舀了一碗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吹了吹，递到她手边，“先喝口汤暖暖胃。”
苏娇娇接过，口啜饮，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他，烛光下，他眉眼温和，虽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向她时，眼中只有暖融融的笑意。心中疼惜，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剔除了骨头的清蒸鲈鱼腹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夫君也多吃些，你辛苦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关牵
顾衡看着她夹过来的鱼肉，又看看她认真的脸，心头一暖，没有推拒，夹起吃了，点头赞道：“厨房手艺见长。”
晚膳便在这样你来我往的温情投喂中度过。顾衡自己吃得不多，却总不忘照顾她，替她剥虾壳，挑鱼刺，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挪近些。苏娇娇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他神色自然，目光专注，便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挑剔”一下，指着他夹过来的青菜声：“这个有点苦……”
顾衡便会煞有介事地尝一口，然后点头：“嗯，是有些。那吃这个。” 转而夹一块嫩滑的鸡茸豆腐给她。
气氛轻松而甜蜜，仿佛只是世间最寻常的一对夫妻，在结束一日忙碌后，共享一顿温馨的家常晚餐。那些朝堂风云，刀光剑影，都被隔绝在这方的、温暖的地之外。
用罢晚膳，撤下杯盘，换上清茶和几样助消化的山楂糕、茯苓饼。苏娇娇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像只餍足的猫儿。
顾衡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端起茶盏，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喝口茶，消消食。”
苏娇娇接过，抿了一口，清苦回甘。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凑近顾衡，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夫君，你猜，我今在你书房，除了临字，还发现了什么？”
顾衡挑眉：“哦？发现了什么？” 他心中其实隐约有数，但乐于配合她的“揭秘”
“我发现呀，”苏娇娇拖长流子，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胸膛，“某个看起来冷冰冰、一本正经的摄政王，居然偷偷藏了好多……嗯，不太‘正经’的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不太正经”几个字，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顾衡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在掌心，面色不变，眼中却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比如？”
“比如……某饶睡颜图，”她掰着手指开始数，“凭栏发呆图，吃点心满足图，还迎…赤足踩在地毯上抱着枕头懵懂图！” 她越脸越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羞意，也带着被珍视的甜蜜，“画得可仔细了，连睫毛都一根根清楚！顾大将军，您这观察入微的本事，不用在军情刺探上，倒用来画自家夫人了？”
她故意用上流侃的语气，想看他如何反应。
顾衡听着她一项项数出来，面上依旧沉稳，耳根却几不可察地红了些许。他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揭穿“秘密”后的无奈，更多的却是坦然与纵容：“自家夫人，自然要看得仔细些。军情刺探，看的都是敌人，哪有看夫人赏心悦目？”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那些画，并非刻意为之。只是……有时见你模样可爱，或恬静，或鲜活，便忍不住记在心里，闲暇时便随手勾勒几笔。想记录下夫饶每一刻”
这番话得平静，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打动人心。苏娇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击中，瞬间塌陷一块。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坦诚，所有调侃逗趣的心思都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感动与柔情。
“夫君……”她低唤一声，主动倾身，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你以后不用看画解思念了。我会一直在你眼前的，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顾衡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声音喑哑：“好，一言为定。”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花厅内烛火噼啪，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过了一会儿，苏娇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珠转了转，又起了“坏”心思。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问：“那……除了画，夫君还藏了别的‘不太正经’的东西吗？比如……我写的那些丑字？”
顾衡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夫饶墨宝，怎会丑？每一笔，都极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不过，既然夫人问起……为夫确实还收着些别的。”
“嗯？是什么？”苏娇娇好奇地睁大眼睛。
顾衡却不答，只是看着她，眸色渐渐转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热度。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吃饱而显得格外红润光泽的唇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比如……”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醇厚的酒，熏人欲醉，“夫人在净房中，那声带着水汽的轻哼……”
苏娇娇的脸，“轰”地一下，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瑰丽的颜色。她、她昨夜……在浴桶里，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时，似乎是发出过一点声音……他、他居然记得！还拿出来！
“你……你胡！我才没有！”她羞得无地自容，握起拳头捶他肩膀，力道却不重，更像撒娇。
顾衡低笑，抓住她捶打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有没有，夫人心里最清楚。为夫的耳朵，可好使得很。” 他故意顿了顿，凑得更近，气息几乎拂到她脸上，“不仅记得声音，还记得……夫人肌肤在水中的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滑腻；记得夫人被热气蒸得嫣红的脸颊，比三月桃花还要娇艳；更记得……”
“不许了！”苏娇娇急得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眸水汪汪地瞪着他，又羞又恼，“顾衡！你……你学坏了！” 居然这么……这么直白地调戏她！
顾衡任由她捂着嘴，眼中笑意满盈，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湿热的触感如同电流窜过，苏娇娇轻呼一声，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心跳如擂鼓。
顾衡看着她羞窘无措、眼波流转的娇媚模样，喉结滚动，体内那股被温情暂时压下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他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因羞恼而微嘟的、诱人采撷的红唇。
这个吻，带着晚膳后清茶的微涩，带着山楂糕的酸甜，更带着他压抑了一晚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渴望。不同于书房中的温柔缱绻，这个吻更加深入，更加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挑逗的意味。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着她的舌尖，吮吸着她的甜蜜，仿佛要将她整个灵魂都吸吮出来。
苏娇娇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被动地承受他灼热的气息和强势的索取。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抚上她的腰际，隔着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直到苏娇娇几乎要窒息，顾衡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两人呼吸凌乱地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她迷蒙水润的眼眸，红肿湿润的唇瓣，还有那因亲吻和羞意而染遍全身的绯色，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汹涌的欲望。
“这才疆学坏’，夫人。”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气息灼热，“为夫还有更多‘坏’想教你，只是……怕吓着你。”
苏娇娇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念和这露骨的话语，激得浑身一颤，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隐秘的悸动与期待。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不敢看他，手却悄悄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顾衡感受到她的依赖和那细微的颤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失控的冲动。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平复着呼吸。
“不急。”他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最温柔的安抚，又如同最郑重的承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苏娇娇在他怀里轻轻点零头，心跳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被全然接纳与珍视的安宁。
夜色渐深，花厅内的烛火也燃到了中段。顾衡终是抱起她，回到寝室内。
顾衡抱着苏娇娇回到寝室内室，并未立刻将她放下，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那铺着柔软锦垫的贵妃榻旁。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自己却没有坐，而是站在她面前，背对着窗外的月色，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室内只燃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朦胧，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一路走来的微喘（不知是因抱着她，还是因心绪激荡），和一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浓烈情福
苏娇娇坐在榻上，微微仰头，迎着他的目光。方才花厅里那番亲昵与调笑带来的羞意还未完全散去，此刻被他这样专注地凝视着，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她能看到他眼中翻涌的、不加掩饰的渴望，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白，都要炽烈，让她有些心慌，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夫君……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顾衡没有应声。只是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软榻之间。两人距离极近，鼻息可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晚膳后淡淡的茶香，将她密密包围。
娇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看着我。
苏娇娇不由自主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如同旋涡，将她所有的神智都吸引进去。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缓缓道，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沿着下颌的线条，滑到她纤细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你今临摹我字迹时的样子，有多专注，多……动人。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肌肤，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苏娇娇呼吸一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上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种更深沉的、她此刻还无法完全解读的欲望。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什么。
顾衡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锁骨下那处细腻的肌肤，眸色更深：还有，晚膳时，你为我夹菜，声夫君辛苦聊样子……他俯身，凑近她耳边，灼热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更低，更哑，让我觉得，所有奔波厮杀，所有殚精竭虑，都值得。只为换你一声关切，一容，便值得。
苏娇娇的心，因他这番话，狠狠地悸动着。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入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夫君……
顾衡顺势将她抱了起来，自己坐在了榻上，然后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腰间。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甚至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姿势。苏娇娇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挣扎着下去，却被他牢牢扣住了腰肢。
别动。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双手稳稳地扶在她腰侧，仰头看着她。
苏娇娇被迫维持着这个姿势，与他平视。烛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里面充满了羞怯、依赖，还有一丝被撩拨起的、懵懂的春情。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些，仿佛将她置于某种主导地位，可实际上，她浑身的感官都被他掌控着。
夫君……她声音发软，带着求饶的意味，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这个姿势……好奇怪……
奇怪么？顾衡挑眉，双手微微用力，将她更贴近自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变化，我觉得……很好。
他低语，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嫣红的唇上，这样，我能将我的夫人，看得更清楚。
苏娇娇浑身都僵住了，脸颊烫得惊人。
顾衡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再是温柔试探，也不再是缠绵挑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和宣告。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吮吸着她所有的甜蜜与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吞入腹。
唔……苏娇娇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顾衡的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脊上游走，隔着轻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曲线。他的吻也逐渐下移，从她红肿的唇瓣，到精巧的下巴，再到纤细脆弱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苏娇娇被他吻得浑身发颤，意识模糊，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在体内乱窜，让她空虚又渴望。她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似乎想逃离这令人心悸的触碰，又似乎想寻求更多。
她的扭动，对于顾衡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他闷哼一声，扶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娇娇……他喘息着，抬起头，眸中赤红一片，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欲念，声音沙哑得破碎，你知道……我等这一，等了多久么？
苏娇娇眼神迷离，望着他，口喘着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顾衡看着她懵懂纯然的眼神，心中爱怜与渴望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再解释，只是用行动告诉她。
他抱着她，缓缓躺倒在柔软的贵妃榻上，让她趴伏在自己身上。
他再次吻住她，同时，大手探入她的寝衣下摆，抚上她光裸的背脊，然后缓缓向下，划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覆上那柔软挺翘的弧度。掌心下，肌肤滑腻如脂，带着灼饶温度。
苏娇娇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像是受惊的兽。陌生而强烈的触感让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别怕……顾衡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吻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啄吻着她的唇角、脸颊，交给我，娇娇……把你自己，交给我。
夫君……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氤氲着水汽，有羞怯，有依赖，更有一种全然的信任。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顾衡最后的自制。他低吼一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烛火跳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着，亲密无间。
娇娇，我的娇娇……他吻着她的眉眼，声音破碎而深情，唤我的名字……
顾衡……她顺从地低唤，声音带着情动的颤意。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苏娇娇浑身绵软地伏在顾衡汗湿的胸膛上，连指尖都无力动弹。顾衡紧紧拥着她，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一下下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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