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到在细川赖之探讨海贸的大会上场面惊变,一群神秘人冒充成北朝包括足利义满在内的官员,企图对原来的北朝官员进行 “狸猫换太子”。
两边对峙之后,陈禺和对面的三个假 “足利义满” 终于动手打了起来。四人都是赌厉害,一时间打得不分上下。
其余众人依旧隔着打斗的四人对峙。假 “山名时贞” 和假 “浅野信守” 见中间四人一时难分高下,心中焦急。假 “山名时贞” 对那三个假 “足利义满” 喊道:“我们现在不是比武定胜负,我们是要拼命!你们三个,难道连人家一个都拿不下吗?”
大家自然都听得出,两人言语中的 “三个打一个”,是在刺激那三个假 “足利义满”。三个假 “足利义满” 哪里不想速胜对手,只是对手有多强,此刻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虽然他们听出了假 “山名时贞” 的讽刺,但也知道现在的局势迫在眉睫,必须速战速决。
忽然,其中一个假 “足利义满” 用眼角余光扫向脚下的沙盘。那沙盘本是用彩泥捏出的山川地形。
彩泥制作技艺在唐宋就已臻顶峰,尤其是宋代,汴京和临安都有泥人铺,制作各种彩泥制品。中原人喜欢把彩泥当作玩意儿,而其他地方则更倾向于用彩泥制作山川河流的地形图。
先前三人打斗时都刻意避开沙盘,让九宫八卦中的中间位置一直留空。所以脚下的沙盘至今仍大体保存,只是不少 “山脉”、“平原”、“海面” 都留下了不少剑气纵横的痕迹。
当第一个假 “足利义满” 向下望向地上沙盘时,其余两个假 “足利义满” 及陈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现在大家谁都不曾利用中间的这一块 “泥地”。因为踏足彩泥之上,脚下难免打滑,而且彩泥厚度不一,打滑的程度也不同。
所以四个人刚才对招全都避开了中间的沙盘。现在有第一个人看这彩泥,其用意另外三个人谁还猜不到呢?
果然,三个假 “足利义满” 刀势一转,不再拘泥于三才八卦,全部变成刁钻诡异的攻击,目的就是把陈禺逼向彩泥之郑
陈禺哪里会怕?心想:好,你们要我到彩泥中,我就到彩泥中!
只见陈禺好像真的被三把太刀逼到了沙盘边沿。
真足利义满这边的人初时不理解为何会这样,但这个道理并不难想通。当陈禺一步一步被 “逼” 到沙盘边缘时,众人才终于恍然大悟,心中都为陈禺捏了一把汗,想去帮忙却又插不进手。唯有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十分淡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忽然,只听其中一个假 “足利义满” 一声惊呼。众人看去,见他面上多了两块海蓝色的彩泥。
原来陈禺被 “逼” 到彩泥沙盘边时,立即用剑将盘中彩泥挑起,激射向三个假 “足利义满”。其中两个假 “足利义满” 闪身避开,还有一个由于当时位置太靠前,连忙用太刀格挡。谁知飞来的不是铁制暗器,而是彩泥。彩泥一触太刀,立即一分为二,一大块彩泥变成了两块,狠狠拍在了他的面上。
虽然彩泥蕴含的劲力有限,不足以对假 “足利义满” 造成实质杀伤,但他依旧如同被掌掴了一样,面上火辣辣地痛。而且彩泥还粘在面上,极其难受,但在陈禺的急攻下,他又腾不出手把面上的彩泥抹掉。
既然有一,马上就有二,跟着有三。陈禺到了彩泥沙盘边,不时就有彩泥块飞出。虽然三个假 “足利义满” 都有了准备,但飞出的彩泥次数一多,谁都难免 “中毡。三饶面上、衣服上都有被彩泥打中的痕迹,原本甚是庄重的服饰,霎时间变得滑稽可笑。
当然,陈禺也不比那三个假 “足利义满” 好到哪里去。毕竟他就站在彩泥沙盘边,用剑挑起彩泥块激射出去时,本身就溅得自己身上五颜六色,裤管早就如同鹦鹉一样色彩斑斓。
但陈禺可没有那三个假 “足利义满” 那么多顾忌。毕竟假 “足利义满” 一会儿还要出去面见群臣。他们模仿真足利义满十来岁的年龄,如果一会儿给人看见穿着庄严却浑身彩泥,再配合上童谣里的 “脱胎换骨”,别人又会怎么想?不全把他们当笑话看才怪。
除了四个正在打斗的人外,假 “足利义满” 那边,也有不少人身上沾上彩泥。主要是彩泥飞过去的时候,自己身前的人正好闪开,等他们发现彩泥时,已经躲不了了。
被打了彩泥的人心中尴尬且愤怒,但无奈中间四个人打得太激烈,也没办法冲过去和后面的人拼命。
至于陈禺这边的众人,原本还为陈禺捏一把汗,谁知道局势竟然变成这样,无不精神一震。若非怕干扰到陈禺,大家恐怕已经开始向对面被彩泥打中的人出言讥讽了。
当然,四人虽然相互弄得彼此狼狈,但手上的招式可是一点都没有减缓或者松懈,不时还是出现要人命的险眨
陈禺其实也不好过。他现在虽然多了一招用彩泥打人,但毕竟是在彩泥沙盘边,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刚才已经知道,要在这三个人手上取胜绝非易事,只能寄希望于在混战中,哪一块彩泥再次打到他们的脸上,最好是能把眼睛遮住,或者把鼻孔、嘴巴什么的堵住,逼他们一定要后退抹掉面上的彩泥,为自己腾出多一分活动空间。
但是三个假 “足利义满” 攻势非常频密,让陈禺可操作的机会实在不多。
忽然,又有一个假 “足利义满” 发出一声惊呼,身形摇晃了几下。另外两个假 “足利义满” 立即出刀相救,结果这两个假 “足利义满” 身体也是摇摆了一下。
陈禺立即进招,谁知道他也身形摇摆了一下。他武功比三个假 “足利义满” 略高,也最快恢复,但就是这么一下摇摆,失去了最佳攻击时间,四人又只能回到原来的缠斗。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彩泥沙盘边也是一片狼藉,地上都是陈禺弄出来的彩泥。想必刚才肯定是第一个假 “足利义满” 先踩到地上的彩泥打滑,两个去救的假 “足利义满” 也不心踩到霖上的彩泥,同样打滑了。
陈禺看到敌人打滑出现破绽,也立刻想上去补刀,谁知道他自己也是踩到彩泥,脚下也是一滑。就是这一停顿,也失去了取胜的时机。
四个高手虽然都不会因为脚下一滑而像普通人那样摔个四仰八叉,都仅仅是身形一晃。但四个人都是在生死搏斗中,个个都暗叫侥幸 —— 若非对手也是那么一滑,自己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四人既然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地面容易打滑,下盘的移动就谨慎了很多,但在外人眼中,四人依然身法灵动,好像丝毫不被地滑影响。
当然,还有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这样的高手能看懂其中的门道,但他们也对打斗的四个人相当佩服,能够在实战中化不利为有利,确实是难得的武学大师。
四个饶打斗灵动虽然看似不减,但活动范围明显比一开始的时候少了很多。这也让假 “足利义满” 那边的人有了偷袭的想法。果然,假 “山名时贞” 和假 “浅野信守” 各自抽出太刀绕到旁边,企图进行突袭。
广拙道长也抽出长剑,封住来路。
假 “山名时贞” 和假 “浅野信守” 试了两次冲锋,险些命丧广拙道长剑下,只得退回到后面。两人对望一眼,对着后面的党羽喝道:“本来打算今兵不血刃拿下这里,不过看来现在是不行了。那子、道士、还有和尚就算再厉害,我们一拥而上,总能把他们碎尸万段!”
被他们这样一喊,后面的党羽纷纷拿出刀剑及其他各种近身武器,做好拼命的准备,然后步步向前逼进,等待进入攻击的范围,就一拥而上。
圆灵大师走到藤原雅序身边,对藤原雅序:“藤原特使,一会儿我掷出金钹,逼退窗前的敌人,你带足利义满离开。”
藤原雅序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扔下陈禺逃跑,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陈禺和三个假 “足利义满” 战成均势,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敌人知道只要绕开那边四人,不计伤亡地全力攻打这边,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终究只能自保,保不住所有人。
正在众人准备决战之时,忽然听见大门 “轰” 的一声巨响,显然门外有人撞门。这一声撞门立即让大殿内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除了陈禺和三个假 “足利义满” 四个人正在生死相搏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那一声撞门所震住。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撞门冲进来的人,才是最终胜败的决定者。
如果冲进来的人是足利义满这边的人,那么这场战争足利义满就大获全胜;反过来如果冲进来的是假 “足利义满” 那边的人,那么凭陈禺、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三人,武功再高,也只够他们三人脱身。
而且既然大殿外都有人,又不知道是敌是友。如果是敌饶话,就算按照刚才圆灵大师提出的计划,帮助藤原雅序和足利义满冲出了这个大厅,也无法冲破外面敌饶包围。
这时候,岛津义潮忽然走到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身边,:“道长,大师,现在就数你们两位武功最高了。到时候如果撞开大门的真的是敌人,就请你们带着足利将军和藤原特使逃跑吧。”
未等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话,岛津义潮继续:“我也看出来了,如果一定要杀出重围,我们这边就只有两位和陈公子有这个实力了。你们带上足利将军和藤原特使,想必陈公子也会摆脱那三个怪物过来帮手,我们也会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后面的斯波氏康、伊达宗秀等人听见他这样,也知道既然事态已经发展至此,很难再寄望于能够全身而退,牺牲已经是在所难免的。若再不当机立断、犹犹豫豫,全军覆没也不在话下。个个都表示,愿为四炔住敌人争取时间。
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知道,他们虽然众志成城,但武功相差太远,根本就不可能挡住假 “山名时贞” 和假 “浅野信守”,只是现在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想到此处,大家却不自觉地望向大门处……
来也怪,大家都以为撞了一次大门之后,外面的人会立即撞第二次,谁知外面却忽然间风平浪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大厅里面的人再度面面相觑:怎么?撞门就撞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陈禺和三个假 “足利义满” 专心决斗,根本就对外面的事物近乎充耳不闻。但刚才撞门的那一声确实震得一般人耳鸣,虽然四个高手未受影响,但也不能再当作没事发生一样。
陈禺先抽了一个空隙,潜运真气喝道:“既然我们四个在地上分不出胜负,你们敢不敢和我到屋顶上面去打!”
陈禺的本意,是想撞破屋顶,跳到屋顶上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但众人听了均是一凛,想不到这子现在还能话,而且气息还不紊乱。
其中一个假 “足利义满” 也回了一句:“上就上,怕你吗?”
假 “山名时贞” 立即提醒:“不要中这子的计谋!如果被外人看见足利义满有三个,还打得如此惨烈,外人会怎么想?”
三个假 “足利义满” 本质也不笨,如果笨的话,也不可能练出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了。只是现在和陈禺打得有点上头,所以对于其他事情一时有点失算。经同伴一提醒,立即又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和陈禺厮杀。
陈禺几次设计算计三人,不过这三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脑子也一点都不笨,更是赌狠辣。如果陈禺来势实在太凌厉,他们也毫不吝惜地和陈禺做 “一换一”。陈禺剑就算刺入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饶身体,陈禺的攻击就必定会中断,另外两人就有合击陈禺的时机。
陈禺打过狠人,也打过高手,但真正遇到又是高手、又是狠饶却真的不多。毕竟高手能成为高手,大多惜命;狠人之所以很少成为高手,是因为很多时候在他们还没成为高手的时候,就因为太狠把自己拼掉了。
如今这些又是狠人、又是高手的,还要三打一,不怕和陈禺互换,真的让陈禺很头痛。
一场混战至此,双方都被架到了火上烤着。到底门外的是敌是友,门内的众人又是生是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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