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远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青砖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浸进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悔恨刺骨。曾府朱红大院内，火把次第燃起，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夜空，将“曾府”二字的匾额映照得愈发沉肃，也将层层叠叠的护院身影拉得颀长。府门被护院们死死守住，铁链“哐当”作响，沉重的木门缓缓闭合，将内里的慌乱与外头的戒备隔绝开来，却隔不断那声震四野的怒喝。
曾纪第如同一头被触怒的雄狮，玄色锦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他猛地拔高声音，对着围拢的护院厉声吩咐：“把所有火把都点起来！前院后院、柴房马厩，一处都不许漏！给我仔细搜，别让那贼人趁乱跑了！再派两个人，火速去府衙通报，让人带衙役即刻赶来，务必将贼人缉拿归案！”
“是！”护院们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周遭树梢簌簌作响。
刘志远隔着几个院子都能清晰听见曾纪第的怒喝，那声音里的暴戾与决绝，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上。他也没料到曾府护院反应如此之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整座府邸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火把的光芒越来越盛，照得街巷亮如白昼，护院们的脚步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正朝着他藏身的方向逐渐逼近。刘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
脚步声愈发迫近，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沉闷如鼓，混着护院们粗嘎的交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了夜色中的巷。“仔细搜！大爷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贼子肯定没跑远，不定就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喘大气！” 话语里的狠厉顺着风飘来，刮得刘志远后颈发紧，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掌心沁出冷汗，握着短刀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突突地跳着疼。
他直得接着往后躲藏，护院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灯笼的光晕在巷口摇晃，眼看就要照到他藏身的暗影。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扇灯笼下虚掩的院门，刘志远心一横，矮身如狸猫般窜了出去，几乎是凭着本能撞开那扇木门，踉跄着钻进了院子。
院内恰好有一盏油灯挂在廊下，昏黄的光线下，一道身影正掀帘而出，两人撞了个满怀。刘志远只觉胸口一闷，不等对方反应，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冰凉的刀锋径直抵在了对方颈侧，力道之大，已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唔！”被抵住脖子的正是曾广江，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皮白净，尚未褪去少年饶青涩，骤逢变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缩着，连呼救都忘了。
屋内的卢氏和丫鬟正要劝丈夫不要出去，却撞见这持刀相抵的一幕，顿时如遭雷击，她们张大了嘴，一声尖利的惊叫冲破喉咙：“啊——！”
“闭嘴！”刘志远的声音又冷又哑，带着亡命之徒的狠戾，一边用手钳着曾广江的脖子，一手用刀指着卢氏和那个丫鬟，威胁道：“再喊一声，我现在就抹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曾广江只觉得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只能死死盯着刘志远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卢氏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浑身发抖，惊叫戛然而止，捂着嘴泪水直流，双腿不住地打颤，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樱
刘志远眼角的余光瞥见院门外已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甚至能听见护院们询问“里面是什么动静”的话语，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拽着曾广江的衣领，将人拽进屋里，刀锋依旧紧贴着对方的脖颈，压低声音对卢氏身边的卢氏呵斥：“去把院门闩上！若是敢耍花样，我先送他上路！”
曾广江被勒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只是一个劲地对丫鬟使眼色，含混不清地哀求：“听……听他的……快闩门……”
卢氏抖着身子，一步三挪地挪到院门边，双手哆嗦着插上门闩，指尖碰上门闩的木头，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是曾鹤龄什么人？”刘志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刀锋依旧贴在曾广江颈侧，冰凉的触感让少年人浑身发颤。
“我……我是曾鹤龄祖父……不、不不……”曾广江舌头打了结，恐惧攥得他心口发紧，话都颠三倒四，“曾鹤龄是我的祖父……曾纪第是我父亲……” 他越越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湿痕。
刘志远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嘲弄：“好子，倒反罡啊！连自个儿辈分都能混，胆子倒是得可怜。” 他眼底的凶光稍敛，却依旧没收回短刀，指尖微微用力，刀锋又贴近了半分。
曾广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若不是被刘志远拽着衣领，怕是早已瘫倒在地，嘴里只是不停念叨着“求英雄饶命”，连半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卢氏缩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眼神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护院恭敬却带着催促的声音：“爷！府里来了贼人，大爷命我们四处搜寻，务必不能让那厮跑了！请爷行个方便，开门让我们检查一番，也好给大爷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刘志远眼神一凛，手上骤然加重力道！冰冷的刀尖瞬间刺破了曾广江颈侧的皮肤，一个细的血点缓缓渗出，顺着脖颈往下流，带来尖锐的刺痛。
“啊！”曾广江疼得低呼一声，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卢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眼泪掉得更凶，差点破音尖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去，把他们给我打发了！”刘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目光死死锁住卢氏，“敢多一个字，敢露出半点破绽，我现在就送他归西！” 他话时，刀锋又轻轻划了一下，血点瞬间扩大了些，看得卢氏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卢氏连连点头，脸色惨白如纸，起身时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她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丈夫，目光里满是担忧与恐惧，直到确认曾广江还能喘气，才踉跄着挪到院门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颤抖的声音，伸手拉开门闩，却只敢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半个身子都缩在门后，尽量不让护院看到院内的情形：“我们院里真没有你们的贼人，你们还是去别处搜吧！”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夫君正在屋内用功读书，备战科考，最怕旁人打扰。若是公爹问起，你们照实就校”
话音落，卢氏便猛地将门闩扣紧，门外的领头护院却早留了心眼，当即吩咐一人速去禀报曾纪第，自己则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将整座院子团团围住，半点空隙都没留。
院内，刘志远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锁着卢氏，语气冷硬地质问：“你方才为何他在读书？”
卢氏被这眼神慑得心头一颤，指尖不自觉蜷起，却强撑着镇定，声音微颤却条理清晰：“我夫君平日里本就这般用功，唯有这般，才合常理，才不会惹他们起疑。”
刘志远听罢，眸底的疑色稍敛，竟未再继续追问，只是握着刀的手依旧紧攥，周身的戒备半分未减。
喜欢世子去哪了？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世子去哪了？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