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什么?虫在读书?”曾纪第猛地拔高了声音,满眼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了手中的宝剑,指节泛白,“那混子打就坐不住半刻,笔墨纸砚碰都懒得碰,怎么可能深更半夜用功读书?你们亲眼看见了?”
报信的护院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却不含半分虚言:“回大爷,并未亲眼所见。是爷夫人隔着门回话,爷正在屋内读书,不便打扰,完便立刻关上了门,连缝隙都没多留。”
“哼,果然有问题!”曾纪第眼神一沉,常年打理族中事务的敏锐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破绽。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曾广江顽劣成性,别挑灯夜读,便是让他安安静静坐一个时辰都难如登。而卢氏素来聪慧,又最是了解丈夫的脾性,此刻却出这般不合常理的话,分明是在变相报信——那院子里,定然藏着人!
念头转至此处,他心中已然明了,当即沉喝一声:“来人!即刻将爷的院子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站在一旁的曾纪安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劝道:“大哥!不可啊!虫还在院子里!那贼人既然敢闯进去,必然是亡命之徒,若是咱们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伤了虫怎么办?”
他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那贼人要的无非是生路,不如咱们先退一步,派人在院外喊话,给他一条生路,等虫安全了派人去追也不迟啊!万万不可将人逼至穷巷啊!”
“哼!休想!”曾纪第眼底翻涌着滔怒火,全然不顾儿子的安危,厉声驳斥,“若是让那杀的贼人跑了,你我如何面对母亲,如何告慰死去的父亲!”
“来人,取我弓来!”
话音未落,他便挣脱淋弟的拉扯,全然不顾曾纪安“大哥三思”的苦苦劝阻,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护院气势汹汹地冲向儿子的院子。曾纪安深知大哥脾性刚烈,此刻怒火攻心更是劝无可劝,只能心急如焚地紧随其后,只盼着能护住侄儿周全。
谁也没料到曾纪第的愤怒竟已到了如簇步。他接过仆人火速递来的雕弓,反手抽出一支雕翎箭,张弓如满月,箭尖寒光凛凛,做好了万全准备。紧接着,他猛地抬腿,一脚将那扇木门踹得轰然作响,木屑飞溅间,院门应声而开。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他手腕一松,利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院内!
刘志远本就神经紧绷,听得院门巨响,下意识拽着曾广江往廊柱后一扑。“咻”的一声锐响,利箭擦着两人耳畔飞过,重重钉入身后的砖墙,箭羽兀自嗡嗡震颤,入墙竟深达三尺!
刘志远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望着那半截露在墙外的箭杆,心头剧震——这般力道,便是穿了重甲也定会被射穿,这曾纪第竟真的对亲儿子下此死手,狠辣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护院们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上前;曾广江更是被这一箭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浑浊的水渍顺着裤腿往下淌,他嘴唇哆嗦着,含混不清地哭喊:“父亲……爹……救我……” 声音里满是绝望,试图唤醒父亲哪怕一丝一毫的父爱。
“大哥!你疯了!”曾纪安又惊又怒,急忙扑上前死死按住曾纪第的弓箭,生怕他再射出致命一箭。随即,他转头对着院内的刘志远高声喊道:“你若识相,即刻放了广江,只要你不伤广江分毫,我担保饶你不死!可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曾家上下定不与你善罢甘休,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喊话声穿透夜色,在院内回荡。刘志远扶着廊柱缓缓起身,依旧将曾广江死死拽在身前,短刀紧贴着他的咽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曾广江本就吓得浑身筛糠,此刻听到二叔的声音,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喊道:“二叔!救我!他要杀我!二叔快救我啊!”
“闭嘴!”刘志远低喝一声,刀锋微微用力,颈侧的血痕又深了几分,“再敢乱喊,我现在就抹了你的脖子!”
曾广江吓得立刻噤声,只剩下压抑的呜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往下流。卢氏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看着丈夫脖颈上渗血的刀锋,又望着院门外杀气腾腾的曾纪第,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刘志远冷笑一声,目光掠过院门外怒目圆睁的曾纪第,对着曾纪安高声回应:“曾二爷,你这话自己信吗?瞧瞧你大哥这箭,当真是霸气外漏啊!” 他刻意加重了“霸气外漏”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世人都虎毒不食子,可我瞧着曾大爷这意思,分明是想连我带他亲儿子一同灭口!”
罢,又故意大声问曾广江,“你是你爹亲生的吗?”
紧接着,他猛地将曾广江往前一推,刀锋依旧死死抵着他的咽喉,对着曾纪第厉声道:“曾大爷,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我就在这儿!有本事你再射一箭,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儿子先断气...”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锐响划破夜空!一支雕翎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径直射穿了廊柱,箭簇带着木屑穿出,稳稳停在离曾广江鼻尖不过数公分的地方,箭尖的寒光几乎要舔到他的皮肤。
“爹!!!”曾广江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哭喊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刚才被吓出来的尿意再次汹涌,裤腿又湿了一片。
刘志远也彻底傻了眼,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万万没料到,曾纪第竟真的狠到了这般地步,连亲儿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这一箭分明是奔着两人同归于尽来的!
“大哥,你疯了!”曾纪安又惊又怒,扑上去想阻拦,却已来不及,只能对着曾纪第嘶吼。
与此同时,卢氏总算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她疯了一般冲到院门外,“噗通”一声跪倒在曾纪第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袍下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公爹!求求您了!别再射了!官人可是您的亲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啊!求求您发发慈悲,饶了他吧!”
她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松手。在场的护院们也被这一幕吓得心惊胆战,纷纷上前劝:“大爷!爷是您的骨肉,万万不能再冒险了!”“是啊大爷,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别伤了爷!”
谁料,曾纪第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跪地哀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开口的话语如同冰锥,直接让在场所有人再度震惊得不出话来:“虫,爹今日教给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和贼人讲道理、讲条件!”他的声音沉如洪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盗匪妥协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律法的羞辱,更是对曾家祖训的玷污!”
曾广江流着泪,浑身抽搐着,用尽全身力气哽咽着回应:“儿……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话语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被恐惧逼到极致后的顺从,听得人心头发酸。
曾纪第闻言,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是缓缓抬手,再度拉开榴弓,雕翎箭搭上弓弦,寒光直指院内,气势骇人。曾纪安还想上前劝阻,却被曾纪第猛地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数步,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再也无力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志远突然松开了拽着曾广江的手,“哐当”一声,将手中的短刀扔在地上。他缓缓从廊柱后走了出来,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狠戾,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敬佩与无奈。
他抬眼望着院门外杀气腾腾的曾纪第,朗声道:“曾大爷,你真是个狠人!为了所谓的律法祖训,连亲儿子都能豁出去,算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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