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从我们脚边过,星石的光还浮在半空,像一层薄霜盖在废墟上。我低头看手,掌心那道裂口又渗出血来,顺着指缝往下滴。血落在焦土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司徒墨站在我旁边,黑袍一角被烧焦了,袖中断刀的痕迹隐隐发烫。他没话,但呼吸比刚才重了些。陆九玄也不见了影子,可我知道他在——刚才那一阵风不对劲,是剑气划破空气带起来的。
我没抬头。
地底开始震。
不是那种闷响,而是实打实的晃动,脚底的石头一块块蹦起来,砸在腿上生疼。我踉跄一步,伸手撑住身边断柱,掌心贴到的地方滚烫,像是底下烧着火。
“不对。”司徒墨忽然出声,声音压得低,“这不像地震。”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自地缝炸开,灼热扑面而来。我猛地后仰,躲过喷出的一股岩浆流,那火蛇擦着脸过去,烤得左耳铜环发烫。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四面八方的裂缝全裂开了,赤红色的火柱冲而起,祭坛地面像饼一样碎成十几块。
“叶蓁!”有人喊我名字。
是陆九玄。
他从东南角跃下高台,银发被热风吹得贴在脸上,无铭古剑已经出鞘三寸,剑气凝成一线水雾,在空中划出弧形屏障。一道火流撞上去,蒸腾起大片白汽,挡住了半边视线。
我咬牙,右手往地上一按,妖藤破土而出,缠住最近的一根石柱,借力翻身跳开。脚落地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砖,整个人往前扑,却被一股力拽了回来。
回头一看,是司徒墨抓住了我的袖子。
“你命硬?”他喘了口气,嘴角咧了下,“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躲。”
我没回嘴,只盯着他另一只手——紫眸里红光闪了闪,三条狐尾虚影在身后展开,火光顺着尾尖蔓延而出,像绳索一样甩出去,缠住两道逼近的火柱。狐火与地火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空气扭曲得厉害,连人影都看不真牵
“单靠我们撑不了多久。”陆九玄站到我左侧,剑尖指向地心,“地脉暴走了,再这样下去整个祭坛都会塌进地底。”
“那你倒是个办法。”我抹了把脸上的灰,掌心伤口又裂了,血混着汗往下淌。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司徒墨:“土克水,火克金,但我们三人灵力属性互补——你的藤蔓属土,我的剑气属水,他的狐火属火。若能形成循环,未必不能撑住一时。”
司徒墨冷笑:“得轻巧。水气遇火就散,藤蔓近焰就焦,你怎么算?”
“不是硬拼。”陆九玄抬手,剑气横切,引出一道水线,在空中拉成十字纵轴,“你收束狐火,缠于藤蔓主干;她以土性固根,稳住基底;我以剑气织经纬,凝气成壁。三股力量交汇,结界可成。”
我愣了下。
这不是谁都能听懂的话,可我懂。流滥时候捡过一本残破的《五行逆演图》,讲的就是不同属性如何借势流转。当时看不懂,后来靠猜活下来几次。
现在听着,竟觉得他得对。
“你真以为我能控制这玩意儿?”司徒墨指着自己手腕,那里有一道旧疤,正微微发红,“狐火不是灯芯,想调就调。”
“但你能压住它。”我突然开口,“刚才缠我脖子那次,你明明可以收紧,可你没那么做。”
他顿住,侧头看我。
我没躲他的目光:“你不杀我,不是因为命令失效,是因为你自己不想。”
风更大了,带着硫磺味,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一根火柱轰然炸开,碎石如雨落下。陆九玄抬剑格挡,肩头还是被划了一道,布料烧焦,露出底下青筋。
“没时间了。”他,“信他,或者不信。现在选。”
司徒墨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声:“你们两个,一个疯,一个愣,偏偏还都认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狐火自掌心涌出,不再是狂暴乱窜,而是缓缓缠绕指尖,像丝线一样收束成束。
“行啊。”他,“那就试试看——土属性配水属性,再加我这点破火……这结界能撑多久?”
“撑到把刚才那个疯子揍趴下为止。”我蹲下身,双手按进焦土,体内妖力顺着掌心涌出。泥土翻动,粗壮的藤蔓自地底钻出,呈扇形铺开,横贯祭坛西南至东北方向,形成结界的横轴基底。
陆九玄踏步上前,站在我与司徒墨之间偏北的位置,双手握剑,剑尖垂地。水属性剑气自剑身溢出,化作一道道细密气流,在空中交织成网,与藤蔓交叉处轻轻一碰,竟真的稳住了。
“别断。”他低声道,“我还没织完。”
“你以为我想?”我咬牙,掌心裂口崩得更开,血不断渗进泥土。可奇怪的是,那些血一沾土,藤蔓反而长得更快,颜色也更深,像是吸了养分。
司徒墨站在东南角,靠着一堆碎石坐下,省点力气。他抬起手,狐火离体,不再喷射,而是如绸带般延展,一圈圈缠上藤蔓主干。火色由赤转橙,温度降低,竟没有点燃木质纤维。
“火木相济……”他喃喃,“原来还能这么玩。”
“少废话。”陆九玄额头沁出汗珠,剑气微微发颤,“控火节奏慢半拍,下一波地火就冲进来了。”
“急什么。”司徒墨眯眼,“我又不是你徒弟。”
话虽这么,他手指微动,狐火流转的速度果然缓了下来,与剑气波动同步,形成稳定节律。三股力量终于交汇——水气为经,藤蔓为纬,狐火为络,一道半透明的十字结界缓缓升起,笼罩整个祭坛中心。
第一波冲击来得快。
地底轰鸣,一道粗达丈许的岩浆柱直冲而上,撞在结界底部。水气层最先受压,剧烈震荡,几乎要溃散。我立刻加大输出,土性妖力自掌心疯狂涌出,藤蔓主干膨胀一圈,撑住了。狐火随之收紧,形成隔热层,减缓高温侵蚀。
“左边裂了!”陆九玄吼了一声。
我扭头,看见西北角结界边缘出现细纹,像是玻璃将碎。来不及多想,直接撕下衣角,咬破手指,在藤蔓根部画了个简易固土符。血渗进去的瞬间,那片区域重新凝实。
“你还懂这个?”司徒墨瞥了一眼。
“捡来的书看过几页。”我喘着气,“别夸我,快控火。”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这次是三道并行火流,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袭来。结界剧烈晃动,我们三人同时发力。陆九玄剑气暴涨,水雾弥漫,形成短暂冰膜;司徒墨狐火全开,九条尾影在身后一闪而逝,火光如网兜住南面;我则将剩余妖力全压进左手,藤蔓如墙竖起,硬生生扛住东侧压力。
轰——
整片结界震了一下,光芒黯淡半瞬,随即又亮起。
“还活着?”司徒墨靠在石堆上,喘得厉害,额角全是汗。
“闭嘴。”陆九玄声音沉,“专心。”
我没话,只觉浑身发软,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掌心伤口已经麻木,血流不止,可我不敢松手。只要我还站着,这结界就不能倒。
风停了会儿。
地火还在底下翻腾,但被压在裂缝边缘,冲不上来。结界中央,我们三人呈三角站立,气息相连,谁都没动。
司徒墨忽然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仨凑一块,还挺配。”
“闭嘴。”陆九玄重复一遍。
“我真的。”他歪头看我,“她土性憨厚,你水性死板,我火性暴烈。放一块,刚好中和。”
“你管这叫中和?”我抹了把脸,“刚才差点烧死我。”
“那也是你自己站太前。”
“我要不站前,你早被火吞了。”
陆九玄插话:“吵够没有?结界耗灵极快,少一句能活久点。”
我们都不吭声了。
可气氛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你防我、我防你,现在却是一根藤蔓牵着三个饶命。谁要是中途撒手,大家都得完蛋。
所以没人撒手。
我抬头看星石,它还在发光,符印完整,可周围空气仍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司徒烈掉进去之后就没动静了,但我清楚——他没死透。那种人,死一次都不够他消停的。
“等他出来,还得打。”我。
“那就打。”陆九玄。
“你倒是干脆。”司徒墨嗤笑,“刚才剑指我眉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痛快?”
“那是你该让。”陆九玄冷脸,“你动手在先。”
“可我没伤她。”
“你缠她脖子。”
“我也救她。”
“够了。”我打断,“现在这些?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把他彻底烧成渣。”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司徒墨轻哼一声:“行啊,听你的。”
陆九玄没应声,但剑气稳了几分,结界光芒随之增强。
又一波地火涌上来,规模比前两次,但在结界边缘盘旋不去,像在试探弱点。我们各自守住方位,不动如山。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混着灰,在下巴聚成泥点。我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体力快到极限了,可我知道不能停。
司徒墨的状态也不好,靠在石堆上,黑袍一角烧没了,露出锁骨旧疤。他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控火,可幅度越来越。
“你还行?”我问。
“你呢?”他眼皮都没抬,“命都豁出去了,不行也得校”
陆九玄忽然道:“别硬撑。”
我愣了下,以为他在跟司徒墨。
结果他偏头看我,声音低了些:“你也是。”
我没答,只咧了下嘴:“现在关心这个?晚了。”
“不晚。”他,“只要你还站着,就不晚。”
结界忽然一震。
我们立刻收心,全力维持。地火在底下咆哮,裂缝扩大,火光如蛇游走。可这一次,我们没乱。
三股力量依旧交织,十字结界稳稳立着,像一把插进大地的刀,死死压住暴走的地脉。
司徒墨喘了口气,看着我和陆九玄,忽然了句:“换我来追你。”
我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闭眼,“随口一。”
风又起。
吹得结界表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荡开波纹。我们的影子映在上面,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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