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石柱,喘得胸口发闷。刚才那一跃耗了不少力气,藤蔓还缠在手臂上,尖端微微抖着,像是也累了。司徒墨站在我侧前方,左手按在墙上,指节泛白,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横廊里安静得吓人,只有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铁链拖地,又像齿轮卡住后强行转动。头顶矿石的光惨白,照得地面碎石泛青,影子拉得老长。
“还能动?”他头也不回地问。
“你呢?”我抹了把脸上的灰,“刚救了你一命的人,现在问能不能动。”
他轻哼一声,“我没让你冲那么快。”
“你不也没拦?”我瞪他后脑勺一眼。
话音刚落,脚底猛地一震。不是那种轻微晃动,是整条地面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石头蹦起来砸在腿上生疼。紧接着,左右两侧的墙缝“咔”地裂开,赤铜色的机关兽从地底爬出,一只接一只,眼眶里红光跳动,爪子刮过石面发出刺耳响声。
“来了!”我低喝一声,右手一扬,藤蔓甩出去,直奔最近三只机关兽的腿关节。它们动作快,但藤蔓更快,几圈缠紧,猛地一收,两只当场乒,第三只踉跄几步才稳住。
司徒墨反应极快,掌心爆出一团幽蓝火焰,双手一推,火墙成弧形向前压去。火焰贴着地面推进,瞬间烧到机关兽腿部接口处。那些地方原本就渗着赤粉,遇火即燃,轰地炸开,火势顺着油路往内蔓延,接连爆响,几具残骸在火中扭曲变形,零件崩飞。
“烤糊了算你的!”我喊。
“闭嘴。”他咬牙,又是一道狐火推出,补上缺口。
火墙往前推了约莫十步,终于熄灭。地上躺了七八具焦黑残骸,有的还在冒烟,核心位置有微弱红光闪动,没彻底毁掉。远处通道深处,金属声没停,反而更密了。
我喘着气,想再抽藤蔓扩大封锁范围,手刚抬,被他抬手拦下。
“别动。”他。
我停下,看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具残骸断裂的脖颈处。那里有道刻痕,细看是半个符文,边缘不齐,像是被硬压进去的。
“这个标记……”他指尖抹过那道痕,蹭零残留的油灰闻了闻,“和阴火帮地窖最底层的一样。”
我皱眉,“什么意思?”
他没答,闭上眼,紫眸微颤,红光在眼皮下闪过。片刻后睁眼,声音沉了半截:“这些机关,有司徒烈的气息。”
我心头一紧。
“你是,他在这儿布了局?”
“不是现在。”他站起身,扫了眼通道尽头,“是早就在等我们进来。这些符阵驱动方式、润滑剂配比、连火油喷口的角度——都是他亲手定的规矩。”
“所以他知道我们会来?”
“不一定知道‘我们’。”他冷笑,“但他知道有人会来拿碎片。这地方,是他设的关卡。”
我低头看脚下残骸,忽然觉得不对劲。“可这些机关……太整齐了。它们扑上来的时候,步伐几乎一致,转向角度分毫不差。这不是普通驱控能做到的。”
“不是智能。”他踢开一具残骸,“是同步指令。就像提线木偶,线头攥在一个人手里。”
“那你爹现在能操控这里?”
“不一定人在。”他盯着通道深处,“但他的力量留在系统里。只要符阵还在运转,他就还能发号施令。”
我沉默了几秒,重新卷了卷手臂上的藤蔓。它有点发烫,可能是刚才离火太近,表皮焦了一块。
“接下来怎么走?”
“往前。”他,“退路早塌了,只剩这一条。”
他迈步往前,我跟上。地面仍有余震,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转。岩壁开始出现湿痕,左侧尤其明显,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在矿石光下反着暗光。
“有水?”我伸手碰了碰墙。
“刚渗出来的。”他瞥了一眼,“之前没这么潮。”
“秘库里还有地下水脉?”
“不知道。但火机关之后出水,不是好兆头。”
我点头,没再多问。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脚步放得轻。通道逐渐变宽,能容三人并行,顶部更高,矿石多了几排,光线却反而暗了,因为部分矿石表面结了层白霜,光被遮住大半。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出现岔口。一条继续向前,坡度平缓;另一条向下倾斜,尽头漆黑,隐约有水流声。
吊坠碎片在我怀里没动静,藤蔓倒是轻轻颤了一下,指向下方那条。
“你觉得走哪?”我问。
“下面。”他,“声音不对。水声太匀,不像自然流动,倒像是被什么引着走的。”
“你什么时候懂水文了?”
“我不懂。”他眯眼,“但我懂陷阱。火之后必有水,这是老套路。”
我翻白眼,“你还挺有经验。”
“活久了,踩过的坑比你走过的路多。”
我没理他,正要往下走,他突然抬手示意停。
“等等。”
我停下。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一道浅痕——是滑动的痕迹,边缘整齐,像是金属部件反复摩擦留下的。他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紧。
“新印子。”他,“不超过半刻钟。”
“机关刚走过?”
“不止。”他抬头看我,“是巡逻队。定时清理通道,防止堵塞。”
“所以前面可能有岗哨?”
“不是岗哨。”他摇头,“是清道夫。专门处理没烧干净的残骸,或者……闯入者。”
我握紧藤蔓,“那我们得快点。”
“不。”他反而站定,“我们得等。”
“等什么?”
“等它再来一次。”
我愣住,“你疯了?主动等机关?”
“它路线固定。”他指着地面滑痕,“来回一趟,间隔差不多一刻钟。我们卡在它巡完返程时通过,最安全。”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提前?”
“它不是活物。”他冷淡道,“它按程序走。程序不变,节奏就不变。”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像是已经算好了每一步。
“你变了。”我。
“嗯?”他侧头看我。
“以前你总‘管他呢,先打了再’,现在居然学会等了。”
他嘴角一扯,“打不过的时候,就得等。”
我没再话。两人靠墙站着,谁都没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地面震动依旧,远处金属声断断续续。大约一盏茶后,下方通道传来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
三具机关兽列队走来,形态比刚才那些更矮,但背部装有刮刀,正清理地上的残渣。它们经过岔口时,没有停留,径直往上走去。
等最后一具消失在视线里,司徒墨才动。
“走。”
我们迅速沿下坡通道前校越往下,湿气越重,空气中多了股铁锈味。地面铺着石板,缝隙间渗水,踩上去有点滑。藤蔓贴着手臂,一直微微颤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走了几十步,前方出现一道铁栅门,横在通道中央,门缝间水流湍急,看不清深浅。门旁有控制台,上面嵌着一块铜牌,数字显示:**十七**。
“又少了一刻。”我低声。
“子时前必须拿到所有碎片。”他,“不然整个系统会重启,到时候不只是机关,连通道都会锁死。”
“那还等什么?”
我正要上前,他一把拉住我胳膊。
“别碰门。”他盯着栅栏,“你看水流。”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水流是从左往右流的,但靠近栅栏的地方,水纹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形成一个微的漩危
“下面是空的。”他,“这门一开,水就会倒灌进来。而且……”
他蹲下,捡了块碎石扔进去。石头刚触水,立刻被卷走,消失不见。
“不止是水。”他,“下面有吸力。可能是地下河,也可能是……机关动力源。”
“所以不能开门?”
“不是不能。”他站起身,“是要先断动力。否则一开,咱们就被冲进引擎里绞碎了。”
“那怎么办?”
他看向控制台侧面,那里有一排接口,插着几根铜管,连着下方管道。最粗的一根通体赤红,表面有焦痕。
“那是主供能管。”他,“烧断它,动力中断,门才会解锁。”
“你用火?”
“火会引燃内部气体。”他摇头,“太危险。得手动拔出来。”
“你去?”
“我去。”他解开袖扣,露出左臂。断刀藏在袖中,此刻被他抽出半截,刀身锈迹斑斑,但刃口仍寒光闪烁。
“你掩护。”他,“要是有巡逻队回来,第一时间缠住它们。”
我点头,藤蔓蓄势待发。
他弯腰靠近控制台,动作很稳,手指探向那根赤红铜管。刚碰到接口,地面猛然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头顶矿石噼啪掉落几块,砸在地上碎裂。紧接着,远处传来第一声金属撞击巨响,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它们提速了。”我低声道。
“来不及了。”他咬牙,双手握住铜管,猛地一拽。
“咔!”
接口断裂,赤红液体喷出,带着高温蒸汽。他翻身跃后,蒸汽扫过墙面,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铁栅门“咔哒”一声,缓缓上升。
水流瞬间倒卷,哗地冲进来,但没形成狂流,只是平稳涌入,像是压力已被释放。
“成功了?”我问。
“暂时。”他收起断刀,“门开了,但动力只是切断,不是摧毁。系统随时可能切换备用能源。”
“那就快走。”
我们跨过门槛,进入下一段通道。这里的墙不再是岩石,而是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有冷却水珠不断滑落。头顶灯光换成了一排红灯,一闪一闪,像是警报。
地面干燥,但越往前走,温度越低。我的手臂裸露在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藤蔓也缩紧了,不再颤动,像是在自我保护。
“冷得不对劲。”我。
“火属性机关被压制后,水属性启动。”他,“这是连锁反应。”
“所以接下来是冰?”
“不一定。”他眯眼,“也可能是蒸汽爆炸。高温高压混合,最麻烦。”
我们继续前校前方拐角处,红光更亮。转过去,是一片开阔空间,像是型枢纽室。中央有个圆形平台,上面立着一根竖管,管内有液体流动,忽明忽暗。
平台四周,摆着三具机关残骸,形态各异,有的带钩爪,有的背负喷口,全都静止不动。
“没人守?”我皱眉。
“不需要。”他盯着竖管,“这地方本身就是陷阱。”
我正要话,忽然察觉手臂一紧。藤蔓猛地绷直,尖端指向平台右侧角落。
那里,一滴水珠从顶部落下,砸在金属板上,发出“嗒”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汇聚成线,顺着墙流下。
而金属板上的水迹,开始结冰。
一层薄霜迅速蔓延,像活物一样爬向平台中心。
“来了。”他低声道。
我后退半步,藤蔓蓄势。
他知道我在等他下令。
“土缠。”他,“我用火破局。”
我点头,右手一扬,藤蔓如鞭甩出,直奔平台四角的支撑柱。几圈缠紧,用力一拉,整座平台微微晃动。
他双手结印,掌心蓝焰升腾,凝聚成球,猛地推出。
火焰撞上冰层,轰然炸开。蒸汽弥漫,白雾瞬间填满空间。
而在雾中,我看到更多水珠落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冰,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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