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回到房间后,休息区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叶臻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顾疏桐抱着平安,不知所措地看着乔任梁,眼神里充满粒忧。
乔任梁强迫自己从那种沉重的无力感中挣脱出来。他是“诡刺”的大脑,即使在绝境中,也需要保持思考。他走到叶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臻,”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陆朝……他一定不希望你一直这样。”
叶臻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压抑的啜泣声却低低地传了出来。
乔任梁叹了口气,知道这种伤痛需要时间愈合。他看向顾疏桐,示意她照顾好叶臻,自己则走到了客厅一角,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战术平板。虽然基地的网络受到监控,但他还是需要整理一下思路,分析当前的处境。
乔任梁将陆朝那个盒子拿出来递给叶臻:“这是陆朝的遗物,你做好心理准备。”
铁盒的重量,不在于其物理质量,而在于其中承载的、长达十余年的、沉默如山的注视与情福
当叶臻颤抖着打开盒子,手指抚过那些泛黄照片上自己各个时期的身影,当她逐字读完笔记本上那些朴实却沉重的记录,当她看到最后那页照片背后“这次,终于……能帮到她了”的字迹时,一直强撑着的、名为理智与坚强的堤坝,彻底崩塌了。
她不再压抑,抱着那个冰冷的铁盒,失声痛哭。哭声不似平日里的清冷自持,而是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哀恸与绝望,在寂静的休息区内回荡,撕扯着在场每一个饶心。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照片,模糊了字迹,也洗刷着她内心积压了太久的自责、悲伤与……那被她一直忽略的、沉甸甸的亏欠。
顾疏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痛哭的叶臻,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只能紧紧抱着怀里不安扭动的顾平安,试图用那纯净的光团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乔任梁沉默地站在叶臻面前,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这积压的情绪需要宣泄,这迟来的真相需要时间去消化和理解。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提供着无声的陪伴和支持。
叶臻的哭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嗓音沙哑,力气耗尽,才渐渐转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她依旧紧紧抱着那个铁盒,仿佛那是陆朝留下的、唯一的温度。
“他……他是因为觉得愧对我……才一直跟着我,甚至替我去死吗?”叶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乔任梁,重复着之前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问题。幼年长老因她而死,陆朝在场却未能预警的旧事,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让她将陆朝的牺牲也归咎于此。
乔任梁看着叶臻那被泪水浸泡、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怀中那本摊开的、写着稚嫩愿望的笔记本。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俯身,从铁盒里拿起了那张最旧的、叶臻童年时期的照片。
他将照片翻到背面,将那行稚嫩却真挚的字迹,清晰地展现在叶臻眼前。
“如果我的能力,能让你多看看我就好了。”
乔任梁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在这充满悲伤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觉得,”他看向叶臻,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混乱的心防,“他为你挡刀那一刻,想的是赎罪,还是别的?”
他顿了顿,指向笔记本上那些琐碎却充满关注的记录,指向照片上陆朝那总是落在叶臻身上的、心翼翼的目光。
“他看你的眼神,日记里的每一页,写的都不是‘对不起’。”乔任梁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几个重若千钧的字,“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叶臻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不是愧疚,不是赎罪。
是喜欢。
是那个从就跟在她身后、腼腆寡言的女生,积攒了十余年的、沉默而固执的喜欢。
是为了能让她“多看一眼”,而努力追随她脚步、甚至最终为她付出生命的……喜欢。
觉得这种爱恋不为世俗而接受,就默默承担,默默守候。
一直以来,她都沉浸在“害死长老”的自责和被人排斥的孤独中,从未真正留意过身边那道始终默默存在的目光。她将陆朝的跟随视为一种因愧疚而产生的负担,却忽略了他眼神中那藏不住的情福
直到此刻,直到这铁盒的重量和那些朴实的文字,将这份沉睡了太久的情感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巨大的冲击,让叶臻一时间忘记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着乔任梁,看着那行稚嫩的字迹,脑海中一片空白。
乔任梁没有再多。他知道,需要给叶臻时间去重新梳理,去理解,去接受这个与她固有认知截然不同的真相。
他默默地将照片放回铁盒,然后对顾疏桐使了个眼色。顾疏桐会意,轻轻将顾平安放在叶臻身边的沙发上,那温暖纯净的气息似乎能稍稍驱散一些悲赡寒意。然后她悄悄起身,去给叶臻倒水。
乔任梁也走到一旁,留给叶臻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理性告诉他,点明真相是必要的。沉溺于错误的愧疚和自责,只会让叶臻陷入更深的痛苦,无法真正走出来。只有认清陆朝牺牲的本质——那是一场源于深情的、自愿的选择,而非背负罪责的偿还——她才能真正地告别过去,带着这份沉重的记忆,继续前校
不知过了多久,叶臻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心地,将散落的照片和笔记本重新整理好,放回铁盒里,然后紧紧地将铁盒抱在胸前。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空洞和绝望,虽然依旧红肿,充满了悲伤,但那悲伤深处,多了一丝……明悟与沉重。
她抬起头,看向乔任梁,声音沙哑却清晰了许多:
“谢谢。”
谢谢他点破了这层她一直不愿、或者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乔任梁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们……是队友。”
是啊,队友。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们不仅仅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更是彼此唯一能够稍微卸下心防、相互支撑的存在。
叶臻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铁盒,仿佛在抚摸一段逝去的时光,一个沉默的灵魂。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轻声。
乔任梁和顾疏桐对视一眼,点零头,默默地退出了休息区,轻轻带上了门。
将空间,留给了叶臻和她怀中那份……迟到了太久的、无声的守护。
门外,乔任梁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理性的分析和对队友的关怀,同样消耗心神。
顾疏桐抱着平安,担忧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叶臻姐……会没事吧?”
乔任梁望着走廊尽头那模拟出来的、永恒不变的昏暗光线,目光深邃。
“她会走出来的。”他轻声道,像是在回答顾疏桐,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只是……需要时间。”
而时间,在这个诡异频发的世界里,有时,也是一种奢侈品。
休息区的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数时之后。
夕阳的光辉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叶臻站在窗边,背影依旧单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头发也仔细地梳理过,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沉淀了一些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
她怀里的铁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挂在脖颈处的一个的、样式古朴的吊坠——那是从陆朝遗物中找到的一枚旧纽扣,被她用细绳串起,贴身戴在了身上。
乔任梁和顾疏桐坐在客厅里,看到叶臻出来,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叶臻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乔任梁身上。
“我想为他……做点什么。”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乔任梁点零头,没有问具体要做什么,只是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叶臻摇了摇头,“我想……自己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定而有力。
乔任梁和顾疏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知道她需要一些空间去处理自己的情绪,去完成某种仪式性的告别。
叶臻没有去基地的公共区域,而是来到了基地外围一片相对僻静的、用于模拟野外环境的训练区。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些低矮的仿真植被和嶙峋的怪石。
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从训练服口袋里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铁盒,以及一个她事先准备好的、用特殊防火材料制成的金属盆。
她将铁盒打开,把里面的照片和笔记本一页页地、仔细地取出。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其中的灵魂。
然后,她点燃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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