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辉洒满庭院。他立于阶前,深吸一口晨间清气,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响,似有龙虎蛰伏。
眉心那道火焰纹路早已隐去,唯有双目深处偶尔闪过一抹赤金,如熔岩在渊。
“恭喜主公出关。”
法正、张松、甘宁、严颜等文武已候在院外。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刘昭气息愈发沉凝,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与整个庭院、乃至地气机融为一体。
明明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却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敬畏。
“都护府之事,筹备如何?”刘昭径直走向议事堂。
法正紧随其后,递上一卷文书:“章程已拟毕。
以李恢为南中都护,秩比二千石,总揽南中军政。
孟获为副都护,秩千石,协理各部事务。
下设长史、司马、功曹、户曹等属吏,半数由益州选派,半数从南中贤能中擢拔。”
“孟获那边可有异议?”
“未有异议。”张松接话道,“孟获昨日传信,言愿举族迁至新设的滇池都护府城定居,以示诚意。
其弟孟优、大将沙摩柯皆愿入都护府为将。”
刘昭颔首,踏入议事堂。
堂内已挂起巨幅南中舆图,山川河流、部族分布、矿藏物产标注清晰。
这幅图是过去半月间,昭武军斥候与南中向导踏遍千山万水合力绘成,比朝廷珍藏的旧图详实十倍。
“李恢何在?”
“已在门外候命。”
“传。”
片刻,李恢整冠入堂。
此人年约四旬,益州建宁人,熟知南中风俗,此前在益州府中任督邮,多次出使南中各部,处事圆融而不失原则。
刘昭南征时,他负责粮草转运,从未延误。
“李恢,可知本座为何选你为南中都护?”刘昭直视此人。
李恢躬身:“主公欲以怀柔治南中,需既懂汉制又知蛮情之人。
恢不才,愿效张骞通西域之志,为公安抚南土。”
“不止怀柔。”刘昭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那些标注矿藏的山脉,“南中多铜铁、金沙、药材、巨木。
这些资源,必须掌握在都护府手郑
但开采之法、用工之制,需兼顾汉蛮利益,不可竭泽而渔,更不可激起民变。”
他转身,目光如炬:“你要做的,不是简单镇守,而是真正将南中化入昭武基业。
让蛮民认同都护府,让资源为两州所用,让南中从边患变成后方。”
李恢神色肃然,深揖及地:“恢必竭尽心力。”
“起来。”刘昭扶起他,从案上取过一枚鎏金铜印,“此乃南中都护印。
见印如见本座。遇紧急事,可先斩后奏。”
李恢双手接过,铜印沉重,压得掌心发烫。
“三件事,需即刻着手。”刘昭竖起三指,“其一,勘定各洞部族领地,颁发地契。
以往南中土地凭拳头话,谁强占归谁,仇杀不断。
从今往后,以都护府地契为准,有争议者,由都护府仲裁。”
“其二,设立‘汉蛮学堂’。选各部聪慧子弟入学,教汉文、算术、农工技艺。
学成者,可入都护府为吏,或回乡传艺。此事,孟获会协助你。”
“其三,规划驰道。”
刘昭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几个关键节点:“从成都南下,经僰道、朱提、味县,至滇池。
再从滇池分两支,一支西向永昌,一支南往交州龙编。
沿途设驿站三十七处,每站驻兵五十,兼管邮传、商贸、治安。”
甘宁眼睛一亮:“主公,这路若通,大军旬日可达南中任意一处!”
“不止军事。”法正抚须道,“商旅畅通后,蜀锦、盐铁可入南中,南中铜铁、药材可出益州。
光是商税,五年内便能填平修路之费。”
“工程浩大。”严颜皱眉,“南中山高谷深,瘴疠横行,民夫征调恐有怨言。”
“所以不能强征。”刘昭早有对策,“以工代赈。
都护府出粮饷工具,各部出自愿民夫,按劳计酬。
另外,战俘、囚犯亦可编入工队,减刑抵罪。”
他看向李恢:“修路之事,由你总揽。孟获会率本部勇士为先锋,开山辟路。
记住,此路不仅是路,更是昭武意志在南中的延伸。路通之处,便是王化所及。”
李恢凛然应诺。
三日后,昭武将军府正式颁布《设南中都护府令》。
告示贴遍益州各郡城门,快马亦传抄至交州、荆州边界。
文中详述都护府职权、官吏选拔、赋税新制、驰道规划,措辞刚柔并济,既显威权,又示仁政。
成都街头,百姓围聚观看。
“乖乖,南中真归咱们了?”
“听孟获自缚请降,刘将军仁义,不但不杀,还封了官。”
“修驰道好啊!往后贩货去南中,不用再绕千里山路了。”
“招工呢,管饭还给工钱,俺想去报名……”
茶楼酒肆,议论纷纷。有见识的老者捻须感叹:“刘昭此人,武功可定边,文治可安民。
交、益二州在他手中,怕是要变了。”
将军府内,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户曹官吏拨算盘的声音噼啪不绝,仓曹清点着库中钱粮,工曹摊开一卷卷道路图纸,兵曹核对着派驻驿站的兵员名册。
整个昭武政权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为消化南中这块新土全速运转。
刘昭坐镇正堂,批阅如雪花般递来的文书。
“主公,永昌郡守来报,滇池附近发现大型铜矿,矿石含铜量极高。”张松呈上新探的矿脉图。
“令工曹选派矿师,协同都护府勘查。开采所得,五成归都护府库,三成赏赐当地部族,两成上缴益州府。”
刘昭朱笔一批,“记住,用工优先招募蛮民,工钱从优。”
“孟获遣使送来信物。”甘宁提着一个木盒进来,打开,里面是几十枚造型各异的骨制令牌。
“南中各洞的信物,持此可通行各部。孟获言,此物交由都护府保管,以示各部归心。”
刘昭拿起一枚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图腾纹路。
这些令牌曾象征着各部自治的权威,如今交出,意味着南中权力结构的根本转变。
“妥善收好。日后都护府颁发新令,以此为凭。”
“还有一事。”法正低声道,“荆州细作传回消息,刘备遣诸葛亮南下零陵,似在联络五溪蛮。
孙权则增兵桂阳,鲁肃在番禺逗留不去,屡次求见步骘。”
“果然都坐不住了。”刘昭冷笑,“南中一定,他们便觉唇亡齿寒。”
“可要增兵边界?”
“不必。”刘昭放下朱笔,“传令步骘,好生款待鲁肃,可谈商路,可议联姻,唯独边界、驻军、赋税三事,寸步不让。至于诸葛亮……”
他目光微凝:“五溪蛮与南中各部素有往来,孟获归附,对他们震动不。
让李恢留意,若五溪遣使来探,可适当透露都护府优待蛮族之策。”
“主公欲招揽五溪?”
“不急。”刘昭望向堂外苍穹,“南中这个例子立好了,自有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
半月后,李恢启程赴任。
三百昭武精骑护送,车队载着文书印信、粮种农具、医药书籍,浩浩荡荡出成都南门。
孟获亲率五百蛮骑在朱提相迎,两部合为一处,继续南下。
沿途所见,让李恢感慨万千。
曾经蛮汉对峙的关隘,如今守卫已换成都护府兵,汉蛮士卒混编值守。
路边村落,蛮民见车队经过,不再惊慌躲避,反而有老者捧出米酒相敬。
田间地头,昭武派出的农师正教蛮民使用曲辕犁,虽语言不通,但比划着手势,笑声不断。
“不过月余,变化竟如此之大。”李恢对并辔而行的孟获道。
孟获黝黑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以往汉官来南中,要么索贿,要么征粮,要么抓丁。
百姓自然躲着走,如今都护府分田地、发种子、教耕作,他们虽未必全信,至少愿意看看。”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山坡上新垦的梯田:“那些地,往年都是抛荒的。
汉人水土流失,不能种。
但昭武的农师来看过,教了垒石固土、引泉灌溉的法子。
今年试种,若成了,又能多养活几百口人。”
李恢颔首:“这便是王化之益。”
“王化……”孟获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道,“李都护,你我们蛮人,真能变成汉人吗?”
“为何要变成汉人?”李恢反问,“都护府要的,不是让蛮人改头换面,而是让南中百姓无论汉蛮,皆能安居乐业。
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语言、服饰、祭祀,但需遵从统一法令,学习先进技艺,与其他州郡互通有无。”
他看向孟获,目光坦诚:“孟副都护,主公曾言,下各族,本无高下,唯有开化先后。
汉人不过早走了几步,如今回头拉你们一把,将来南中强盛了,或许还能反哺中原。这才是真正的共荣。”
孟获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信主公。”
又行三日,抵达滇池。
碧波万顷,水一色。
湖滨高地,一座新城正在奠基。
数千民夫搬运石料,夯土筑墙,号子声震。
城墙规划呈六边形,兼顾防御与贸易,内分官署、市坊、学堂、营房诸区。
这将是南中都护府治所,亦将是未来南中的政治经济中心。
李恢下马,登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台。
俯瞰工地,再看远方绵延群山,胸中豪气顿生。
他取出都护印,高高举起,对随行官吏、蛮族头人、在场民夫朗声道:
“自今日起,簇便是南中都护府!”
“谨遵主公之命,开南中之太平,创汉蛮之共荣!”
声传四野,山鸣谷应。
民夫们停下手中活计,蛮族头人抚胸行礼,昭武士卒持戟顿地。
这一刻,无论汉蛮,无论官民,皆在这面新立的旗帜下,看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可能。
消息传回成都时,刘昭正在校场检阅新编练的三千蛮兵。
这些南中勇士脱去了藤甲兽皮,换上昭武制式的轻便皮甲,手持改良过的蛮刀,队列虽不及汉军齐整,却自有一股山林野性。
他们在教官口令下操演阵型,呼喝声震得校场尘土飞扬。
“禀主公,滇池城已奠基,都护府开始运转。”信使跪报,“李都护请命名新城。”
刘昭看着场中那些奋力操练的蛮兵,略一思索:“便疆定南城’罢。”
定南,定南。
定的是南中之地,亦是南中人之心。
场边,孟优、沙摩柯看着族人融入昭武军阵,眼眶发热。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南中儿郎不再是山中野人,而是有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正道。
“主公。”法正走近,递上最新汇总的文书,“驰道第一期工程,孟获已率三千民夫开工,进展顺利。
汉蛮学堂首批收录子弟二百人,三十名汉人夫子已就位。
各洞地契颁发完成七成,余下三成因边界争议暂缓,都护府正在调解。”
刘昭接过文书,一页页翻过。
这些枯燥的数字、条文背后,是一个崭新南中的诞生。
曾经散漫的部族开始纳入管理体系,曾经封闭的山林开始对外敞开,曾经对立的汉蛮开始尝试共存。
“还不够快。”他合上文书,“传令李恢,年底之前,定南城城墙必须完工,驰道须通至味县。
明年春耕前,所有部族地契须颁发完毕,学堂须扩至十所。”
“诺。”
“另外,”刘昭望向东方,“让我们在荆州、江东的朋友,都看看南中的新气象。”
法正心领神会:“属下会安排商队,多携南中特产往荆扬贸易,沿途宣扬都护府政绩。”
夕阳西下,校场操练结束。
三千蛮兵列队行礼,动作已有了几分章法。
刘昭走过队列,偶尔驻足,拍拍某个年轻蛮兵的肩膀,问几句家乡情况。
那些蛮兵起初紧张,见主公神色温和,渐渐放松,甚至有人咧嘴憨笑。
看着这一幕,甘宁低声对严颜道:“老将军,你这些蛮兵,将来会不会成为我昭武军一支劲旅?”
严颜抚须,眼中精光闪动:“南中儿郎悍勇,若得良将训练,配以精良器械,绝不输于中原精锐。
更重要的是,他们熟悉山林地形,将来若用兵于江南水网、荆南山地,必有大用。”
甘宁咧嘴一笑:“那某家可得好好操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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