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轻轻关上禁闭室的门，转身回到老总办公室。
老总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问道：“那子没看出什么端倪吧？”
参谋长走到桌边，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无奈笑道：“老总啊老总，你你也是！”
“想让那子休息几就直接跟他呗，还闹这么一出。”
老总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看那子是能老实听话的人吗？”
“我要‘林啊，别那么拼命，休息三吧’，他能听？转头就又琢磨着怎么打北平、打津去了。”
他走到桌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这次关他禁闭，一是确实想让他好好休息几。”
“你看他那脸色，眼窝都陷下去了，这趟去冰城肯定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二来，也是让他吸取教训！”
“你，他都是做师长的人了，带着几十号人就敢跑到千里之外的敌后去搞这么大动作！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参谋长放下茶缸：“虽然这次那子确实欠考虑零，但做的事情没毛病。”
“鬼子731部队那帮泯灭人性的畜生，也就林那子有这个能耐遏他们老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根据抗联传过来的情报，那子竟然还能从里头救出百来号百姓，一个都没落下。”
“更神的是，整个基地都炸上了，那么多化学毒气、细菌样本，竟然一点没泄漏。这操作……真是匪夷所思。”
老总摆摆手：“行了，别胡乱猜测了。那子的秘密难道还少了？”
“只要他不做出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情，这些秘密没必要深究。”
“咱们要的是能打鬼子的人，不是刨根问底的侦探。”
参谋长哈哈大笑：“老总啊，您还是这么护犊子。放心吧，我没有要窥探他秘密的想法。”
“我的立场跟您一样——只要能打胜仗，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别的都不重要。”
“要是别人有那子这么能耐，老子照样护犊子！”老总也笑了，但很快收敛笑容。
“行了，不这些了。关于华北战局，你是怎么想的？”
参谋长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拿起指示棒：“我认为，现在正是一鼓作气光复平津地区的绝佳机会。”
他指着保定一带：“林那子现在手里握着八万多野战部队，加上后勤、基地人员，总兵力超过十万。”
“而且全是精锐，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扎实，放眼全国都是独一份。”
指示棒移到北平、津：“反观鬼子，这次调来的三个师团被打残了。”
“现在平津地区的主力部队，满打满算也就六万多人，而且士气低落。”
老总走到地图前，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鬼子会不会从其他地方调兵？”
“难。”参谋长摇头。
“鬼子想对付林，至少也得调集八个甲种师团——二十万兵力。”
“可鬼子在整个中国战场总共才不到一百万部队，还要应付华症华南的国军，以及各地的游击战。”
“太平洋战场又吃紧，他们哪还抽得出二十万生力军？”
他顿了顿：“退一万步，就算鬼子真豁出去了，从关东军或者本土调兵，那也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老总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的意思是……趁鬼子兵力空虚，直取平津？”
“对。”参谋长眼中闪着光。
“只要拿下平津，华北就基本上解放了。”
“到时候依托北平、津的工业基础，加上林那个基地的产能，咱们就能真正站稳脚跟，跟鬼子打持久战。”
他放下指示棒：“而且从政治上来讲，光复北平——这座千年古都，对全国人民的鼓舞将是巨大的。”
“对重庆方面，也是一种强有力的震慑。”
老总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有道理。不过……”
他转头看向禁闭室的方向：“这事还得等那子出来，听听他的想法。毕竟他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
……
三时间，快不快，慢不慢。
禁闭室里，林确实好好休息了。
每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地图思考。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战局发展。
第三下午，门被打开。参谋长站在门口：“行了，出来吧。老总找你。”
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跟着参谋长走向办公室。
院子里，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槐树上蝉鸣阵阵，已经是八月了。
办公室里，老总正在看一份文件。
见林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林坐下！
“头脑清醒多了。”
“清醒了就好，以后别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听见没有？”
“是，老总！保证不会了！”
老总把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林接过，快速扫过。那是一份汇总了各方情报的敌情分析报告。
核心结论就是日军短期内无力在华北组织大规模反攻，平津地区兵力空虚。
“你怎么看？”老总问。
林放下文件，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光芒：“机会难得。但有两个问题。”
“。”
“第一，打北平不同于打保定。北平城防更坚固，文化古迹多，强攻会造成巨大破坏，政治影响也不好。”
“第二呢？”
“第二，拿下平津后，怎么防守鬼子反扑！”
林手指敲着桌面，“鬼子从东北调兵过来，最多一个月。到时候咱们将面临鬼子关东军主力的反扑。”
老总笑了：“看来这三你没白待。接着，怎么办？”
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北平不能强攻，要智取，具体办法我还得想想！”
“至于防守……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在鬼子援兵到来之前，把平津地区的防御体系建立起来，就有把握守住。”
他转过身：“老总，我请求立即返回保定，着手制定平津战役计划。”
老总看着他，良久，点零头：“去吧。记住，下次再敢擅自行动，关你一个月禁闭。”
“是！”
林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参谋长对老总笑道：“这下好了，华北又要热闹了。”
老总望着窗外，喃喃道：“是啊。只是不知道，这次热闹过后，咱们中国人能不能真的……站起来。”
窗外，蝉鸣更响了。
夏，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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