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瓶子，身体前倾，盯着龙傲绝望的眼睛：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顽抗。
我会把这些录音，通过特殊渠道，一点一点‘泄露’回超神局，泄露到华夏的网络上。
你猜，你的战友、你的上级、你的家人朋友，看到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们会相信你是被药物控制的吗？还是认为你龙傲，骨头软，叛变了？
就算超神局内部查证需要时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的名声，你为之奋斗的一切，全完了。
而且，每过三，你就要经历一次地狱般的折磨，直到你彻底崩溃，或者……死掉。”
龙傲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犬养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诱惑，“归顺于我，归顺照神社。
我会定期给你中和剂，解除痛苦。
你会得到新的身份，新的力量，财富，地位，甚至……复仇的机会。
你可以亲自回去，找那些抛弃你、怀疑你的人算账。
你这一身本事，在超神局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卒子，在我这里，可以成为执棋的棋手。”
他站起身，走到龙傲面前，俯视着他：
“选吧。是身败名裂，在无尽痛苦中死去，还是拥抱新的未来？”
龙傲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挣扎，有痛苦，有屈辱，有不甘，有对生的渴望，也有对“背叛”的本能抗拒。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次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审讯室里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龙傲，等待他的决定。
犬养圭耐心地等待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终于——龙傲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划过他脏污的脸颊。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我……我……投降……”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犬养圭脸上那道伤疤，彻底舒展成一个满意而残忍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明智的选择。”
哈扮演的“杨华”，则适时地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似乎是鄙夷，又似乎是某种物伤其类的黯然，然后很快掩饰下去，恢复了面无表情。
犬养圭示意丸山解开龙傲身上的一部分束缚，只留下脚镣和限制异能的特殊镣铐。
“带他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准备点吃的。
从今起，他就是我们晦迹组的‘新成员’了。”
他特意加重了“新成员”三个字。
龙傲被搀扶起来，他低着头，脚步虚浮，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灵魂，任由丸山和哈将他带出审讯室。
门关上之前，犬养圭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龙傲耳中：
“记住，你的命，你的未来，现在握在我手里。
好好表现，中和剂我会准时给你。若有异心……你知道后果。”
龙傲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被带走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犬养圭和“针”。
犬养圭坐回椅子，翻看着刚才的记录，脸上笑容收敛，眼神深沉。
“大人，”“针”低声询问，“他的话，可信吗？关于黄灵和岩山的路线……”
“大部分应该没问题，”犬养圭敲了敲笔记本，“和我们掌握的情报能对上。
吐真剂的效果做不了假。
不过，关于那两个饶去向，还得让内线再核实一下。
至于这个龙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个不错的战力，而且对超神局内部很了解。
先用着，盯紧点。
等彻底榨干价值，或者发现不老实……”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哈依！”“针”躬身应道。
犬养圭挥挥手，“针”收拾好东西，退出了审讯室。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
犬养圭独自坐在惨白的灯光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吐真剂”的空安瓿瓶，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计划，似乎正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栋建筑之外，那悬浮在树冠阴影中的微光点里，真正的杨华，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扶南国的湿热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东京都初夏那种粘稠而阴郁的潮气。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间歇落下淅淅沥沥的冷雨，将神佑町晦迹组据点的灰色外墙洇染成更深的颜色。
一连五，犬养圭都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
他动用了在扶南国的所有眼线，甚至通过照神社的外围渠道向当地某些地下势力施压，撒下大网，不惜成本地搜寻黄灵和岩山的踪迹。
然而，那两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们既没有出现在龙傲“供出”的任何一个备用汇合点，也没有通过任何已知的超神局秘密渠道离开扶南国的迹象。
甚至连边境关卡、黑市走私线、偷渡船夫那里，都再没有捕捉到符合他们特征的只鳞片爪。
每一次毫无进展的汇报，都让犬养圭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更重一分。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焦躁混合的浊气。
他脸上的伤疤因为频繁的咬牙动作而显得更加狰狞。
第六清晨，当最后一份来自戈丁的加密电文再次确认“目标失联，线索全断”后，犬养圭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道，声音沙哑，“两个大活人，还带着东西，能跑到哪里去？！”
站在办公桌前的“针”和“鸦”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半晌，犬养圭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刻着菊花与剑纹样的黑色令牌，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通知下去，一时后，全体撤离。返回东京。”
“哈依！”
……
东京，晦迹组驻地，地下三下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主位上坐着石原浩二，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两侧分别坐着刚刚从扶南国归来的犬养圭及其核心手下，以及其他几个留在总部的组负责人。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综上所述，此次扶南国行动，首要目标‘镇邪玉圭’获取失败，次要目标抓捕超神局成员仅完成部分，且关键目标人物携宝逃脱，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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