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军队的旗帜,只有一个字——“岳”。
西路讨金大元帅,岳飞,亲率二十万大军,自西夏故地出发,一路向东,如同一柄烧得赤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金国虚弱的西部疆域。
这二十万大军,与李云龙的中路军、韩世忠的水师截然不同。他们没有中路军那般混杂着新兵与老兵的庞杂构成,也没有水师那种独特的船坚炮利。
这支军队的气质,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百战精锐。
他们的前身,是平灭西夏的主力。在与党项人连绵不绝的残酷战争中,他们早已被锤炼成了一部最纯粹、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刻着被风沙侵蚀过的沧桑,眼神里却透着狼一般的坚韧与警惕。
他们的铠甲上布满炼砍斧凿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他们荣耀的勋章。
他们的行军队列,不像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沉默,而又充满了压迫福
从西夏故都兴庆府出发,他们一路东进,沿途的金国城池,几乎望风而降。
金国西部边境的守将,大多是当年从征辽国时收编的契丹、奚人部落,本就对女真人谈不上多少忠心。
更何况,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后,将全国的精锐几乎都抽调到了东线,用以防备大宋和压制辽国残余。西线的防务,早已空虚到了极点。
面对岳飞这支刚刚踏平了西夏的虎狼之师,那些守将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开门!快开城门!宋军来了!”
“元帅,岳飞的大军离我们不到五十里了!我们全城加起来不到三千人,怎么守啊!”
“投降吧!西夏几十万大军都挡不住他们,我们算个屁!”
往往是岳家军的先锋骑兵刚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头之上便已乱作一团,不多时,沉重的城门便会“吱呀”一声打开,
守将带着城中大官吏,捧着印信图册,战战兢兢地跪在路边,迎接他们的征服者。
岳飞的指挥艺术,在这一次长途奔袭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将全军分为前、症后三部,前锋由悍将张宪率领,以骑兵为主,其任务只有一个——快!
用最快的速度席卷一切,击溃所有敢于抵抗的敌人,为中军的步兵主力扫清道路。
中军由岳飞亲自坐镇,步卒与辎重部队协同并进,稳扎稳打,每攻下一城,立刻派人接管,安抚百姓,整肃吏治,绝不给后方留下任何隐患。
后军则由牛皋、董先等将领统帅,负责押运粮草,并收拢沿途降兵,将其整编为辅兵,就地转为后勤劳力。
三军联动,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前锋的迅猛,中军的沉稳,后军的周全,使得这支二十万饶大军在数千里的战线上,
非但没有因为战线拉长而出现混乱,反而越打越顺,行军速度和作战效率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极致。
这一日,大军攻克了金国西京道重镇——大定府。
这已经是他们自东征以来,攻下的第五座金国重镇。城中守将稍作抵抗,便被张宪率领的“背嵬军”精锐骑兵一鼓荡平,主将授首,余者皆降。
夜幕降临,帅府之内灯火通明。
岳飞并未因又一场大胜而有丝毫松懈。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布面铁甲,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从西京道到黄龙府,被他用朱砂笔画出了一条醒目的红色直线。
他的手指,正停留在那条直线的末端——黄龙府。
帐下的将领们,一个个盔明甲亮,气息彪悍,此刻却都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主帅。他们知道,元帅的心,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
“报——”
一声悠长的呐喊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踉跄着冲了进来,他身上的皮甲已经磨破,嘴唇干裂,脸上混合着汗水与尘土,整个人仿佛刚从沙地里刨出来一般。
他单膝跪地,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报……报大元帅!东……东线急报!陛……陛下亲军信使!”
“什么?”
岳飞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饶精光。他一步就从帅位上跨了下来,亲自上前扶起那名传令兵,沉声问道:“信使在何处?”
“就……就在门外!他……他的马已经跑死了,是卑职用备用马将他带来的!”
“快!快请!”岳飞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很快,另一名同样狼狈不堪的骑兵被带了进来。他比刚才的传令兵还要凄惨,几乎是被人架进来的,一条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显然是受了伤。
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见到岳飞,挣扎着便要下跪。
“免礼!”岳飞一把按住他,“讲!陛下有何旨意?”
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铜管,双手奉上:
“岳帅……陛下迎…有旨!白沟河一战,我军大捷!完颜宗翰所部十五万主力……全……全军覆没!”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帅帐中炸响!
所有将领,包括牛皋、张宪在内,全都“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完颜宗翰!金军的西路元帅,金国最能打的宿将之一!他手下的十五万大军,是金国赖以镇压下的核心战力!竟然……全军覆没了?
这怎么可能!
岳飞接过铜管,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的一声,铜管被他捏开。他从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绢帛,迅速展开。
绢帛上的字迹不多,龙飞凤舞,正是皇帝亲笔。
上面简明扼要地叙述了白沟河之战的经过——诱敌深入,水淹七军,最后关门打狗。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一幅何等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战争画卷!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却让岳飞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朕已率中路大军,兵临黄龙府城下,东路韩世忠水师亦已抵达。鹏举,朕在黄龙府,等你一同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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