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韩大帅凯旋!”
赵不尤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有点劈叉。
韩世忠顺着舷梯大步走下来,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赵大人,嗓门挺亮啊。”
韩世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就在赵不尤那官袍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我还以为你们文官话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赵不尤被拍得身子一歪,差点没站住,脸上的笑却更灿烂了:“大帅神威,下官这是激动的,激动的。”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韩世忠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指着身后那如山的船队,“赶紧找人,卸货!告诉那帮苦力,手脚都给我轻点!”
“这里头的东西,要是洒了一点,把你这顶乌纱帽卖了都赔不起!”
赵不尤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安排。”
随着韩世忠一声令下,数不清的跳板搭上了码头。
赤膊的士兵和征召来的苦力开始像蚂蚁一样搬运。
起初,也就是些鹿皮、香料的大包。
围观的百姓虽然看着新鲜,但也还没到惊掉下巴的地步。
直到几个壮汉抬着一口巨大的楠木箱子走过跳板。
那箱子实在太沉了,中间那根手腕粗的杠子都被压弯了腰。
走在后头的那个苦力脚下一滑,身子一歪。
“心!”
王贵在旁边眼皮子一跳,喊了一声。
可惜晚了。
箱子重重地磕在码头上。
“咔嚓!”
原本就不太结实的锁扣崩开了,盖子斜着滑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哗啦——”
不是铜钱那种清脆的声响,而是一种沉闷、厚重,像是砖石撞击的声音。
一锭锭白花花的东西滚了出来。
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银锭。
那是从倭国银山里直接熔炼出来的银砖,每一块都有砖头那么大,上面还带着粗糙的火耗纹路。
码头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我的个亲娘咧……”
人群里不知道谁呻吟了一声。
那不是几十两,也不是几百两。
那一箱子跌出来的,怕是得有几千两!
而像这样的箱子,后面的船上,还堆得像山一样高!
甚至还有几箱子没盖严实的,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颜色,那是黄金。
还有一筐筐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堆放着。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这哪是卸货?
这简直就是在光化日之下,把一座金山给拆了!
赵不尤看着那滚落在脚边的银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他当了一辈子官,刮了一辈子地皮,也没见过这么把钱当土块扔的场面。
“大……大帅……”
赵不尤颤颤巍巍地捡起一块银砖,手沉得差点没拿住,“这……这得多少钱啊?”
韩世忠瞥了一眼那银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百姓和士兵贪婪又敬畏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李大帅教的那套理论真是绝了。
钱这东西,藏在库房里那是死物,只有亮出来,那才叫力量。
“多少钱?”
韩世忠嘿嘿一笑,大拇指往后一翘,“那是户部尚书该操心的事,老子只管抢……哦不,只管拿!”
他又是一脚踢在一个滚远的银锭上,把它踢回箱子边。
“都愣着干啥?接着搬!”
“告诉弟兄们,今晚这泉州城,酒肉管够!”
“凡是来帮忙卸货的,不管男女老少,每人发一贯钱!现结!”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箱银子杀伤力还大。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疯了。
“大帅万岁!”
“大帅威武!”
无数人往码头上涌,生怕晚了一步就没活干了。
场面差点失控。
王贵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带着亲兵维持秩序:“排队!都他娘的排队!谁敢挤,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鱼!”
……
入夜,泉州知府衙门。
灯火通明。
平日里肃穆的公堂,现在摆开了几十桌宴席。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赵不尤,而是韩世忠。
他把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坐在下首的,除了泉州的官员,更多的是这地界上有头有脸的大海商。
这些商人平日里富得流油,但在当官的面前那是孙子。
可今,他们看着韩世忠的眼神,比看亲爷爷还亲。
为什么?
因为韩世忠带回来的不仅是钱,还有路。
“各位。”
韩世忠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嘴。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海路,我是给你们蹚平了。”
韩世忠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巨大海图前。
这图是李云龙给他的,上面画的不是大宋那种写意山水,而是精准的经纬线。
他用那只油腻腻的大手在图上一拍。
“这里,倭国。那里,高丽。还有下边这一大片,叫啥琉球、吕宋。”
“以前你们出海,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遇到风浪算倒霉,遇到海盗算短命。”
“但从今往后,变了。”
韩世忠那双虎目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如刀。
“只要插着我韩家军……不对,插着大宋龙旗的船,那就是海上的爷!”
“没人敢收你们的过路费,没人敢劫你们的货。”
“谁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老子的‘镇远号’就去轰平他的老窝!”
这一番话,得匪气十足,却听得那帮商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做生意图啥?不就图个安稳吗?
有了韩世忠这句话,这海上以后就是他们的后花园啊!
一个姓陈的老商贾激动得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韩大帅!您这是再生父母啊!草民……草民愿捐白银十万两,助大帅修船!”
“我也捐!我捐五万两!”
“我也出!”
一时间,大厅里叫价声此起彼伏,跟拍卖会似的。
韩世忠看着这群激动的肥羊,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哎哎哎,停!”
韩世忠压了压手,“我是那种缺钱的人吗?你们看看外头那一座座银山,爷穷得就剩下钱了!”
“这钱,你们留着造船!”
“我要大船!要那种能装几千石粮食,能跑几万里的海船!”
“另外,我那舰队有些破损。你们谁家有最好的船匠,最好的阴沉木、铁梨木,都给我送来。”
“不管是人还是料,我全都要!价钱随你们开,爷不差钱!”
商人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这就是大买卖啊!
不仅保驾护航,还给大订单?
这哪里是军阀,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
韩世忠看着底下这帮人狂热的样子,心里默默念叨:老李啊老李,你这一套“军民融合”的路子,还真是好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不尤凑到韩世忠身边,心翼翼地问道:“大帅,这么多金银财宝,是不是得赶紧造册,送往临安?毕竟……陛下那边……”
韩世忠斜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玩味。
“急什么?”
韩世忠从怀里掏出一根剔牙的竹签子,“陛下那边我自有分寸。”
“再了,这么多东西,不得晾晒晾晒?去去海里的湿气?”
“至于送去临安……”
韩世忠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听秦桧那老子,最近在煤山上挖煤挖得挺带劲?”
赵不尤脸色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朝堂上的禁忌话题,谁敢接茬?
韩世忠却不在乎,自顾自地道:“我这次特意给他带零‘太湾特产’。”
“几箱子顶好的鹿鞭,还有倭国那边的海狗肾。”
“得给他送去,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毕竟挖煤是个体力活,要是累死了,以后谁替咱们大宋背黑锅?那多没意思。”
赵不尤听得心惊肉跳,只能干笑,比哭还难看。
“大帅真乃……真乃性情中人。”
韩世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走到大厅门口,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大海,海风吹散了酒气。
泉州只是个开始。
这里将是一个巨大的熔炉。
他要把从海外掠夺来的财富,在这里全部熔化,铸造成更加坚固的战舰,更加锋利的火炮。
这支舰队,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
吃进去的是金银,吐出来的是钢铁洪流。
“王贵!”
韩世忠突然喊道。
“在!”
正在底下拼酒的王贵立马弹了起来,满嘴油光地跑过来。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
“三日后,除了留守的弟兄,其他人给老子把船舱填满!”
“这次不装金银了。”
“装粮食!装布匹!装那些土着没见过的瓷器!”
“这江…叫什么来着?”韩世忠挠了挠头,“哦对,倾销!”
“既然要把地盘占稳了,光靠刀子不行,得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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